小太監喘息過後，嘴邊都是白霧：“打聽到了！”他氣息不穩，說話斷斷續續：“是，是新建侯府的小姐！”
“新建侯府？！”齊煕微微蹙眉，顯然不喜歡這個結果：“可曾定親？！”
“這個奴婢打聽不到，也不好打聽啊！”小太監喃喃的說，之後看了吳成喜一眼。
吳成喜是這小太監的幹爹，怕齊煕脾氣不好遷怒小太監，忙接過話道：“聽說風老夫人着急風少羽的婚事，既然能坐在老夫人身邊，想來是老夫人看中的，但是風少羽還沒有訂婚，應該還沒宣布！”
“風少羽的女人？！”齊煕一腳踢開腳底的積雪，可胸中的郁悶還是化不開，其實就算不是風少羽的女人，新建侯府小姐這個稱謂真不好。
他已經娶妻，王朝皇子皇孫婚嫁全部有規定，都來自民間選秀。
就算不是選秀出身，也是五品官員以下人家的小姐，多出自武将之家，目的是避免外戚幹政。
别說他已經有了皇子妃，就算沒有，新建侯的爵位，顯然不在選妃之列，根本也輪不到他頭上。
“先回去！”齊煕叫着吳成喜。
他不是氣餒的人，總會有辦法把人弄到手。
吳成喜跟上來，齊煕低聲道：“打聽到關于李小姐和新建侯府那些人的所有事情，生活細節也不要放過，越詳細越好，今早回複我！”
眼看殿下是有了新上人了。
吳成喜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帝國的太監全部讀過書，司禮監的甚至可以參與朝政，被人稱爲内相，他懂新建侯府小姐意味着什麽。
不符合規矩，可是殿下想要，總不能抗旨吧？！
……
……
大破天門陣唱的是穆桂英，一段武戲，十分熱鬧，正好風老夫人這種年紀又剛強的人看。
李光塵雖然是戲迷，可比較挑剔，旦角要好看，她喜歡感情戲。
台上的穆桂英威武有餘，嬌媚不足，說白了，太過男性化。
如今唱戲的一律是男人，除了個别地方戲兩個角色都得是女人外，女人不唱戲。
可就算這樣的班底，每隔一段時間，總會出一個色藝雙全的男戲子收獲無數女性的芳心，今天這個顯然不行啊。
李光塵很想問喬氏，不是名家大家嗎？就這樣的水準？！
老夫人看出了她不愛看，笑道：“這是開場戲，稍後程秋鳳出來，你一定會喜歡。”
這才對嘛，京城戲班子不可能就這點水平。
眼看着第一場戲結束，忠勇侯府的下人端着簸箕裏面放着厚厚的銅錢，一起往台上扔賞錢。
這樣揮錢如雨的大手筆打賞，惹的台上感謝連連。
風老夫人湊熱鬧，拿出二十兩私房錢，給角色添衣裳。
台上班頭立即唱賞：“東家打賞旦角二十兩。”
沒有卸妝的穆桂英上台來緻謝。
等這波熱度過了，台上台下歸于安靜，前奏鑼鼓點敲響，一身白衣翩然的美娘子邁着功夫步，出現在衆人面前。
這場是白蛇傳。
旦角高挑纖細，扮相俊美，舉手投足既有女人的優雅又有千年妖怪的妩媚。
别說是許仙，李光塵一個女人，也看得目不轉睛。
風老夫人道：“這位程老闆就是老天爺賞飯吃，怎麽會有這麽好聽的嗓子和身段！？”
一開嗓驚豔全場，如果隻是努力，這年頭誰不努力，可也到不了這種程度，沒辦法解釋這種現象，隻能老天爺賞飯吃。
李光塵對程秋鳳還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惜他畫了大濃妝，看不透面相。
搗亂的青蛇出場了，白蛇和青蛇大戰，這段打戲兩個旦角身條都好，精彩紛呈，李光塵一邊吃着小酒，看的滿意，突然身後傳來低低的聲音：“小姐！”
李光塵回過頭，是不認識的小丫鬟，穿着忠勇侯府下人衣衫。
李光塵挑眉詢問：“什麽事？！”
小丫鬟笑着給她換點心，李光塵感覺不可能就這麽點事兒，突然手心多了一些紙質觸感，她詫異的看向小丫鬟，小丫鬟一笑，點心換好了，恭敬的下去。
李光塵看看四周，大家都在看戲，她低頭把手心的紙條打開，上面字迹謀生又熟悉，猜不到誰寫的：出來一見！
誰呢？！
她隻認得齊照啊！
可是齊照想趕她回去。
今天來的人多又複雜，隔了一百年，各位小姐夫人們還是老樣子，誰知道是不是陷阱。
李光塵将紙條扔在痰盂裏，沒再管了。
外面天氣很冷，雖然客人很多，但是這麽冷的天，大家都躲在屋子裏聽戲聽口技，沒人出來。
忠勇侯府的花園子裏，白雪皚皚，腳印都難得一見，是銀裝素裹的世界。
距離戲台不遠處的梅林綻放了花骨朵，有一種沁人心脾的幽香。
齊照拉着風少羽陪他等在這裏，前面正好是交叉路口，應該就是這裏。
風少羽沒有齊照耐寒，哈氣暖着手：“說清楚了嗎？确定會來嗎？戲都唱完一曲了，怎麽還不過來？！”
齊照眼珠傾斜到風少羽那邊：“你說什麽？！”
風少羽：“……”
“我沒說什麽壞話吧？！”
“你說唱戲？！”
風少羽：“我說了唱戲，我奶那邊請了戲班子程秋鳳啊！”
齊照捏着拳頭，一臉狠相：“我知道了，肯定聽戲聽入迷，把我給忘了。”
李光塵愛聽戲，他之前爲了接近她，還曾找戲班子讨好她。
“肯定被我猜中了！”齊照臉上現出懊惱模樣，死丫頭也不分分場合，他們回到京城之後見過面嗎？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愛人不來，搔首踟蹰，齊照此刻終于明白那種左顧右盼的感覺，他在原地轉了幾個圈，等得不耐煩，叫風少羽：“你再回去，幫我看看！”
“這樣不好吧？祖母會以爲我看上了哪家小姐，又要亂點鴛鴦譜了！”
風少羽心裏有别人，在沒解決問題之前，并不想找，那樣對自己不負責，對别人也不負責，可是家裏催的緊。
齊照能理解他的躲避，可是他想和小丫頭說說話也是真的。
“我再等他一刻鍾，不然以後都不理她！”齊照叉着腰，望着天邊昏暗的陽光感慨！
夕陽西下，天快要黑了，再不來，曲終人要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