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唯卿眸子暗淡下去,心想也就是說,那位童大少爺肯定如日中天,而他們每況愈下,所以現在是在用他們最差的運氣和别人最好的運氣想比拼,勝負很容易推測到。
“小光,那他現在到底混到了什麽位置,有什麽力量?
爲什麽我到現在也想不到朝廷會突然出現這号人物呢?!
李光塵神色淡然道:“不用混的多好,也不一定是在朝廷出人頭地的,有些人外面的評價并不高,可是人人都畏懼他,他就是這樣,不信他已經進城了,到時候你就可以猜測到了!”
……
……
當過官的人都知道官場有兩個很容易結黨的條件,一個是老鄉,一個是同窗!
其實在外闖蕩的人都很孤獨無助,所以地方性的就容易聚集起來。
有人聚集,就容易産生聚集地,會館因此而生,供地方來客休息打聽消息之用。
在皇城附近有四大會館,山西會館的門面是其中最大的一個。
春光大好,街道上人來人往,會館的金字招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讓人覺得安心有肅然。
一輛深藍色素面四人擡小轎慢慢落在會館前面。
會館的掌櫃的叫喬二爺,他見到轎子,打了簾子從裏面出來,然後親自撩開轎簾叫道:“是童大爺,您過來了!”
轎子裏是一位二十多歲的男人,男人穿着寶石藍的直裰,頭上網巾束發,用一根金簪别着,瓜子臉有些長,五官深刻,是十分英俊清秀的人,就是好像不愛笑,看人的時候眸光非常有攻擊性,個人氣質也十分憂郁。
這男人點點頭,顯然他就是童大爺了,然後他問道:“人到了嗎?!”
喬二道:“童大爺要的人,小的們怎麽敢不到位,家裏中饋夫人親自送出來賣的,可想而知對她厭煩至極,不會出事的!
人已經放在後院廂房,大爺您進去看看是不是您要的人。”
童大爺點點頭。
喬二要随童大爺進去,但是到了後院門口,童大爺隻叫了自己的小厮,告訴喬二:“不該說的你别說,這裏不是你能摻和的!”
喬二賠笑着道:“是是,是小的僭越了!”
然後他就留了下來,這樣童大爺就進去了。
等童大爺走後,喬二轉身要回前面櫃台,突然撞到一個中年男人,男人将胳膊插在袖子裏笑嘻嘻的問道;“什麽人啊,值得您這麽客氣,我看好像連個官身都沒有。”
這男人不過是留在會館住宿的商人,不過他常年販賣毛皮藥材,跟山西會館的人都很熟悉。
喬二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低聲道:“你可不要瞎說,你看他什麽都不是?他的嶽父說出來吓死你,那是宮裏貴妃娘娘身邊當差的太監王建的姑爺,如今布政司所有太監的委派都是這老太監說了算,跟馮寶趙金水可以平分秋色!”
江南布政司是直屬皇帝的市場監管部門,全部由太監統領,掌管江南等地絲綢茶葉的販賣。
通俗點講,糧食作物的産出稅收歸戶部,納入太倉,但是其他商業活動的稅收全部歸皇帝内庫,所以掌管的人都是太監,内閣和文官全部不能插手。
而如今全國最大的白銀收入就是和南洋交換絲綢茶葉等商業活動,布政司有自己的船隻商戶,走内外河道全都不用交錢納稅,可以随意征用土地人力,油水相當大的部門。
王建因爲得皇貴妃重用,更是無人敢惹。
男人震驚的道:“太監還能讓老丈人呢?!”
喬二道:“說來話長啊,王太監是自宮進宮的!自宮之前已經娶妻,生了一個女兒!
這王小姐當年十六歲就已經被媒婆踏破了門檻,不過王太監一個都不要,他已經位高權重,唯一的女兒自然是他心尖尖上的人,所以不出嫁,招上門女婿。
老太監的女婿也不是随便一個人就能做的,要相貌出衆學問好,不輸大戶人家挑媳婦,萬裏挑一,才收了童大爺!”
男人眸光帶着恍然道;“這位童大爺一定有過人之處了!”
喬二越發放低了聲音:“現在王太監外面的事情都是童大爺在張羅,你是生意人,如果要走貨物南下可以找他,是個很講信用的人。”
男人拱拱手好似很興奮道:“多謝二爺提點!”
喬二笑道:“哪裏,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說這個客氣話幹什麽,我希望你們全部發财!”
男人道:“二爺好心腸,我如果發财絕對忘不了您!”
兩個人說着就各自散了,喬二繼續站他的櫃台,但那個男人卻沒有回房間,而是出了會館的門,去往皇子府街道方向了。
而童大爺這時候已經來到了喬二爺給她準備好的房間。
他輕輕推門走進去,鼻子聞了聞,随後蹙眉道:“太香了,原來首輔大人喜歡這個味道啊!”
他說着拿出帕子擦了擦鼻子,慢條斯理的,不過那種看人的眼神很譏諷陰鸷。
他的目光盯着坐在床上的一個女人,女人被綁住了手腳坐在哪裏。
見到他,女人帶着哭腔道:“你是什麽人?我可是沈天岚的貴妾,沒人能賣我,你最好不要對我有非分之想!”
童大爺走過去,捏着女人的下巴看了看,像看畜生牙口一樣,随後冷笑道:“你以爲你還是十八歲嗎?”
女人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童大爺放開手,又嫌棄的擦了擦,随後擡起頭笑道:“你可以安心,沒人會碰你一下,我怎麽會讓沈大人的女人受到侮辱呢?你的作用,不過是可以讓沈家人全都去見閻王而已。”
女人聽他語氣像是來自地獄,顫抖的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你到底要幹什麽?!”
童大爺嘴角帶着冷漠的笑道:“我叫童少年,你一定沒聽過,因爲不管是我,還是我父親,都顯得那麽不起眼,那麽微不足道,那麽可有可無,所以我父親就成了沈天岚政治鬥争的犧牲品。
我是誰?我是沈天岚的仇人,我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沈家人跟我的父親一樣!
啊,你還不知道我父親怎麽樣了吧?
哈哈,那你稍後就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