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梅啊，你看這個丫鬟長得一團和氣老老實實的，一看就本分，以後就讓她跟着你吧！”

不知道爲什麽，耳邊突然響起了這樣的聲音，四福感覺自己回到了三十年前，回到了北方王家老家。

那是一個寒風凜冽的冬天，小姐生病了，病的很嚴重，當時夫人正好和老夫人鬥氣，夫人心裏都是她的兒子，老夫人雖然喜歡憨厚不一樣的孫女，但是因爲鬥氣，都忽略了。

那個月梅小姐就發了一晚上的燒，她給她送熱水，聽見她哼哼睡不着，于是她就學着母親照顧他們時候的樣子，給月梅小姐用溫水擦拭身子，一遍一遍的擦，然後小姐睡着了，早上再起來，小姐的病就好了。

老夫人和夫人就對小姐說：“月梅啊，你看這個丫鬟長得一團和氣老老實實的，以後就讓她跟着你，她會好好照顧你的！”

月梅小姐用眼睛斜了斜她，最後勉爲其難的點頭道：“長得一般了些，不過就讓她到我房裏來吧！”

從此後她就跟了她，當她的大丫鬟。

其實沒有什麽刻骨銘心驚天動地的故事，她本來就是家生子，跟了誰都一樣，但是夫人和老夫人當時把她指給了月梅小姐，她當時就發誓，會好好照顧月梅小姐的。

這一照顧，就是三十多年，她一直在履行自己的諾言和指責，在照顧她，她做到了，但是她親近小人不相信她。

她也隻能這樣了！

“夫人！”四福哽咽道：“奴婢去，奴婢是夫人的奴婢，當年老夫人和夫人讓奴婢伺候夫人，夫人說雖然長得一般，但是到我房裏來吧，您沒有食言，奴婢也沒用食言，如今夫人讓奴婢做什麽，奴婢都會去，奴婢現在就去，隻要夫人高興！”

她說完，站起來擦幹眼淚，不等大夫人交代，轉身就出去了。

大夫人：“……”

大夫人摸着胸口低聲道：“說的好像再也見不到了一樣，她是祖母和父母給我挑的，就是人笨了一點，應該不會背叛我吧？！

三桂，你說我這是怎麽了？我是不是應該把她叫回來？！”

四福是在十歲的時候就得到了老夫人和夫人的賞識跟了月梅小姐，三桂知道沈大夫人對四福的感情是不一般的。

她忙道：“夫人，她這就是故意的，故意提起當年的事情，讓您内疚，這是計謀，您也不是讓她去死，就是讓她罵李光塵兩句，這都不肯嗎？如果這都不肯，還要她幹什麽？！“

那倒也是！

大夫人側頭道：“好無聊啊，我也不想在家裏呆着，我們出去做點什麽？！”

三桂問道：“還去買首飾買？！”

沈大夫人：“……”

“不去！”她擺擺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她勾勾手道：“我知道去哪裏了，去找那個老虔婆，她不是一直在京城，我還沒見到她面呢，興許她知道務觀的下落！”

沈家老夫人，在大夫人眼裏就是老虔婆！

三桂哪有不同意的，笑道：“奴婢這就去安排，不用帶禮物吧？！”

“帶什麽禮物啊，我能去看她就是給她臉上貼金了，爹去世她都沒回來，她以後不是沈家人，怕什麽？！”大夫人翻着白眼道。

三桂忙不疊的點頭：“奴婢這就去準備！”

……

……

沈天岚死了之後沈老夫人還留在京城沒走，原因當然不是她要送沈天岚，而是她接到了五兒媳婦的信件，說要進京。

如今，五夫人果然到了。

婆媳二人剛一見面，五夫人就跪在地上抱着婆婆大腿痛苦。

沈老夫人也感覺到了物是人非，不過她經曆的多，倒是沒有那麽激動，她把兒媳婦扶起來，笑道：“珍兒，别哭了，有生之年咱們娘倆還能再見面，這就是老天的厚愛了，不哭了，這是好事！”

五夫人點着頭。

之後老夫人讓五夫人坐下說話，婆媳兩個都坐在炕沿上，五夫人讓下人帶女兒來見婆婆。

自己的小孫女幾個月不見，又長高了，也胖了！沈老夫人又看向五兒媳，正是女人最好的年華，肌膚飽滿有彈性，臉頰泛着紅光，樣子比在沈家的時候滋潤。

沈老夫人就笑了：“看來你過的不錯，你弟弟對你還好吧？有相當的就找一個吧，别自己一個人過，你和老五都義絕了，應該找個更好的，一個人過太難，太孤單！”

五夫人臉微微紅了，神色有些尴尬，不過她還是挺直了腰闆道：“不敢欺騙娘，我爹給我找了一個人，是我們當地的小官，家境殷實，結過婚原配去世了，沒孩子……

主要他對孩子和我都很好，這次來京城，他也跟着來的，但是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他住在客棧，沒有跟過來！”

沈老夫人确實沒想到自己的五兒媳婦這麽想得開，義絕不久就又找人家，當時她對老五也非常好，可見是真的絕望了。

沈老夫人點着頭笑道：“哪有什麽見不得人一說，看了我這一輩子你就應該懂了，過日子是給自己過，不是給别人看的，隻要人好，娘沒什麽好說的！”

聽到老夫人還讓她叫娘，五夫人頓時哭出來。

她哽咽道：“娘，别怪我，在沈家的時候我從來沒對不起過五爺，我良心上沒有什麽過不去的，所以就放下了！”

“不怪你！”沈老夫人眼淚在眼圈裏打轉道：“你說的對，隻有對不起别人的人才會睡不着覺，是老五對不起你，你沒什麽對不起老五的，更沒有對不起沈家，所以你可以心安理得，你做的對，不怪你，不怪你，娘聽了就放心了！”

既然放心爲什麽還流眼淚？顯然是很無奈的放心。

五夫人想到曾經在沈家婆母對自己的好，以後就會各奔東西，她哭聲更加止不住了，道：“娘，您永遠都是我娘，别不要我！”

沈老夫人拉着五夫人的手道：“你就是我女兒，以後咱們是母女，咱們還是親人！”

“嗯……”

兩個人又抱頭哭了一會，都是真情流露。

被下人勸好了之後，沈老夫人給五夫人擦着眼睛道：“珍兒，既然你都脫離了苦海，逃出了火坑，你怎麽還要回沈家呢？别去了，聽我的，現在就跟着你當家的返回老家去，永遠别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