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妃坐在一個小櫃子前,手裏拿着金紅色的什麽哽咽的哭,王嬷嬷也在她身後擦眼淚。
齊照大驚失色,他的印象中母親非常開朗樂觀,他二十多歲沒成親母親都沒哭過,皇帝不理他們母女她也不哭,怎麽這時候會哭呢?
“娘您怎麽了?娘您在看什麽啊?”
娴妃和王嬷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彈跳起來。
很快的娴妃将手裏的東西往櫃子裏一塞,然後站起來笑道:“兒子,你過來怎麽不事先說一聲,娘就在屋子裏等你了。”
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笑得多麽努力但還說很尴尬苦澀,王嬷嬷則心虛一樣把櫃子關上了。
這兩個人是做賊心虛在掩飾。
齊照想了想沒有繼續問,笑道:“好幾天沒進宮了,想給娘一個驚喜!娘您聽說父皇要把小光賜婚給我的事了嗎?”
宮裏說小真不小,但是有些消息真的傳的很快。
娴妃早都聽說了,她走到齊照面前牽着齊照的手調侃道:“你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了,打算什麽時候把人家娶過門?你訂好了日子,娘好去找皇上正式下聖旨!”
“那自然是越快越好!”齊照心急難耐的樣子,娴妃笑話他老光棍迫不急的,他也承認,母子二人說說笑笑,娴妃就有意圖的帶齊照去正殿離開廂房。
齊照又不是傻瓜,他表面上敷衍娴妃幾句,過一會他就說要找萬宏帝去,請辭了。
他一走,娴妃就派王嬷嬷出去看,王嬷嬷走了很遠才回來,小心翼翼道:“殿下真的去找聖上去了,沒回來,沒去那間房。”
轉瞬她又問道:“娘娘您拿着殿下小時候的衣服看不是在感慨殿下長大了嗎?那爲什麽怕殿下知道呢,殿下不是小孩子,會起疑心的,其實您就是太想他了不是嗎?”
不是,不是的,宮裏現在除了自己,已經沒人知道了,其實兒子是雙胞胎。
娴妃娘娘哭是在爲了那個沒有養育過的兒子。
二十一年前,她懷孕之後就被和尚批命是雙生子,和尚還說,如果是龍鳳胎自然皆大歡喜,兩位公主也沒太大問題,如果是兩個男孩,一定要殺死一個,還不能被皇上知道,不然會引來滅門之禍。
娴妃也聽說過,皇家不喜歡雙生兒子,被認爲不詳之兆,可是他的兒子又不會繼承大統,不用被立太子,就不會有紛争爲什麽還會有災禍?
可她不敢不信,那是如神仙一樣的大師,最後她生産完果然是兩個兒子,她一個都啥不得殺,于是就把後出生的那個偷偷運出宮,二十年來相安無事沒人發現,可是她午夜夢回也會想念兒子,不知道被人帶出宮後,孩子活着與否。
“沒關系!”王嬷嬷也不知道實情,娴妃找着借口道:“不想讓他知道,他大了,母親卻老了,本宮怕他難過難爲情,所以不要說。”
王嬷嬷體諒的笑道:“爲娘的,都想給孩子自己擁有的最好的,哪怕孩子會受到一點點委屈都不行,娘娘您是奴婢見過最體貼的母親!”
可是也是一個最狠毒的母親,爲了幾十口人的命,放棄了另外一個小生命,其實她不配當人母親。
娴妃克制住心裏噴發而出的内疚和自責的眼淚站起來,道:“本宮要去佛堂抄寫經文祈福,你不用跟着來了!”
王嬷嬷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惹主子不高興了,可不能問,娴妃孤獨的走了。
齊照在宮裏繞了大半圈又偷偷回到景陽宮,因爲宮裏人少,他直接去了廂房也沒人發現。
到了屋子裏,齊照迫不急的打開櫃子,裏面都是小孩子的衣服,之前他自己都看過的。
齊照翻了翻,還是沒有别的,最上面有件金黃色的褂子,好似是母親方才拿過的。
齊照拿在手中看了看,完全是新的,全都沒穿過。
他腦中陡然間金光一閃,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詭異現象,難道自己有個哥哥或者弟弟,是雙生子?不然爲什麽衣服都是兩份的?
可是宮裏從來沒人提過啊!
那母親又爲什麽哭呢?
……
……
皇覺寺,白染塵到了大雄寶殿前虔誠的燒了一炷香,他身後很快傳來不屑的聲音:“你是修道之人,怎麽能拜這些西方諸神,他們是外來的!”
白染塵聽出來了是青道人,他淡淡道:“我拜他們保佑你啊,你這種人作惡多端,如果不虔誠讓菩薩渡你,你還有來生嗎?!
你自己肯定也認識到了這一點,不然爲什麽躲在你在最讨厭的寺廟裏!”
這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說的譏諷之語。
青道人臉上顯而易見的不高興,道:“你如果這麽讨厭我,可以不用來見我!”
白染塵轉身就走。
青道人微微蹙眉,跟了上去。
白染塵确實不是生氣離開,他還有事情要做呢,他把青道人帶到了一個寺廟後面的竹林裏。
然後回頭道:“如果弄不到齊家人的血,青青真的會死是嗎?”
青道人伸出手道:“給我看看!”
白染塵想了想,還是把鈴铛交給青道人,道:“隻喂了一天,人家就不同意了!”實在不行,他隻能去強行找人放血了。
青道人拿在手裏閉上眼,一副思考的樣子,随後他神色沉重的道:“有點麻煩,需要做個四十九天的大法事才行!”
就是說,還有救。
白染塵心裏暗松一口氣,之後那氣憤又提上來道:“事成之後,你就不能放了青青嗎?”
青道人睜開眼道:“她的出生就是爲了國泰民安而來,我們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這是她的宿命!”
“諸多借口!”白染塵看青道人的目光是看透世事的悲傷樣子:“你當我真的傻,我知道你爲什麽這麽做,你是不是和齊家人達成了什麽協議,你輔佐齊家人,到底能撈到什麽好處?這種好處你從别處得不來是嗎?爲什麽要将你自己養大的孩子一個一個送上祭壇,逼我們走絕境?那種誘惑力真的那麽大?
你到底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