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館分前面門面和後院兩部分,前面門面本是大五間,最左邊的房間用隔扇分成裏外套間,李光塵就是在這個房間給人看病的。
王婉甯已經被人請到房間裏,李光塵從外面一進來,就看見一個穿着五彩刻絲茜素紅通袖褙子的女人坐在靠街的炕塌上,她端着茶水慢悠悠的淺吟,身後站着兩個伺候的丫鬟,頭發盤起上面插着寶石簪子,端莊的臉頰和傲然的姿态真的有種雍容華貴之感。
不過細看之下,那瞥向門口瞪圓的眼睛出賣了她的不安和不甘心,一切端莊持重都是故意爲之。
李光塵慢慢走到王婉甯對面,坐下來道:“懷孕要少喝茶水,這是做爲大夫對你的叮囑!”
王婉甯一愣,她來的目的可不真的是爲了安胎,是想給李光塵羞辱,讓李光塵自動自覺的退婚,這樣三皇子府就隻有她一個女主人,等她生下一男半女,到時候就沒要人敢說她名不正言不順,就可以被王旭升擡爲正妻。好歹她也是王龍九的女兒,讓她做小妾她不甘心。
王婉甯收回心思伸出手道:“聽聞李小姐醫術高明,所以請李小姐給我請個安胎脈!”
李光塵微微擡起手:“把你的手放在脈枕上!”
接着李光塵将三個指頭放在王婉甯的脈搏上,寸關尺,凝眉認真的把脈。
屋子裏頓時靜了下來,王婉甯沒想到李光塵這麽好說話,心想她真的一點都不嫉妒?
過了好幾個呼吸,李光塵還是沒出聲,王婉甯就有些慌了,問道:“怎麽樣?不是孩子有什麽問題吧?”
李光塵放下手道:“一切都挺好的,前三個月少走動多休息,剩下我沒什麽要交代的了!”
李光塵接着又道:“二兩銀子,出門後去櫃台交齊,下次如果再來記得先交錢我才會給你看病,這次算你不知者不怪了。”
王婉甯:“……”
“什麽事都沒有還要收二兩銀子?你好歹開個方子給些安胎藥吧?!”
拿了方子然後好倒打一耙?
李光塵笑道:“這就是我的規矩,你來的時候夥計們肯定告訴你了,是你強硬不肯交錢非要先見我,我已經非常給你面子了,你就不要再說一些有的沒的。
你的情況我不打算開安胎藥,想吃藥你就找别人吧。
如果沒有别的事情,你可以走了,不送!”
語氣平靜,沒有什麽過激行爲,可話語太冷漠了。
王婉甯聽出了李光塵對自己的反感,她頓時就笑了,心想我i還以爲你不在意呢。
她道:“不就二兩銀子嗎,很好說,很好辦,我們皇子府還能差你這二兩銀子?
不過我有個要求,你也說我懷孕了,不宜走動,往後十天半月你要去皇子府給我請平安脈!”
正牌的皇子妃,給小妾請平安脈?!傳出去以後李光塵在皇子府還有什麽威嚴和地位可講?
王夫人和王依依就在門口呢,王夫人聽了就要沖進去,被王依依給拉住,之後王依依給王夫人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屋裏,李光塵問道:“你給多少錢?我是不出診的,如果非要我出診,疾病五十兩,像這種安胎事宜,二百兩一次。”
“二百兩?”王婉甯臉變色,心想你怎麽不去搶呢?
王婉甯之前是千金小姐可也不能随便用錢,王龍九家也不是什麽揮霍無度的人家,現在她給王旭升做小妾,一頂轎子從側門擡進去,王夫人帶着自己的儲蓄離家出走的,王龍九跟王婉甯感情又不深,王家還有小蝶小妾,所以王婉甯一點嫁妝都沒有,一百兩銀子都是她的所有積蓄了,她怎麽可能都給李光塵呢?更何況是二百兩。
王婉甯譏諷道:“你這是打家劫舍呢吧!”
李光塵道:“我是明碼标價童叟無欺,你拿不出就換下一個,不要耽誤我賺錢呢!”
顯然李光塵是要送客了,可王婉甯的目的還沒有達成。
她冷笑道:“你這不是童叟無欺吧?你分明是嫉妒,是故意爲難我,不然你就不要開醫館,既然當了大夫就應該知道大夫的責任是救死扶傷,我一個孕婦出行不便,你憑什麽不去給我診脈還坐地起價呢?”
之前李光塵一直表情淡然和平常一樣,此時臉上滿是疑惑好似很震驚。
她笑問道:“是我聽錯了嗎?如果我知道的沒錯,你好似是三皇子的妾室,皇子府已經窮到太醫都請不起,還要爲難我一個無辜的醫女的地步嗎?
還是你在故意找茬?”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王婉甯幹脆道:“三殿下根本不喜歡你,也不想娶你你知道嗎?不然他怎麽會讓我懷上孩子呢?現在事情已經人盡皆知,你還能裝作無所謂等着三殿下來娶你嗎?
他不會娶你的,你如果是聰明人,就應該主動題出退婚,不然到時候你會很丢人!”
突然間隔扇被人推開,一個嬌俏的少女走進來道:“感情你也知道丢人啊,我還以爲給别人當小妾的是我們家小姐呢!
到底是什麽目的能讓你不顧廉恥來找上門,跟别人的男人朱胎暗結,一頂轎子從後門進的東西,你到底拿來的臉皮來讓我們家小姐退婚?你算什麽東西,你配嗎?”
想也知道是王依依,一開始她還讓王夫人冷靜,可現在她自己根本冷靜不下來了。
王婉甯看王夫人也在王依依背後,冷笑着站起來道:“我當是誰,下堂婦的女兒,你們都被趕出王家了,還哪有臉來說我?”
“是我和我娘不稀罕呆在王家,是我們自己走的,你最好搞清楚!”王依依要氣死了。
王婉甯翻着白眼道:“你覺得的我會信嗎?沒有你好歹娘還有個落腳的地方,就是因爲你,都要留在這種地方抛頭露面了,你還不知道悔改,我從來沒聽說不是男人趕女人會自己離開婆家,你當我是傻子嗎?”
王依依想了想道:“不信一會王家又會來人請我們回去,你留下來看就行了。”
王婉甯有些信了,臉色變得不好看。
王依依又道:“現在不是說我們的事的時候,我求你要點臉,别騷擾我家小姐,不然你别跟我一個姓,我替你覺得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