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交談了幾句,胡須男擡頭看了阿良幾眼。阿良低下頭去,坐到角落裏,好象什麽也沒發生,慢慢的就将剩下的面包吞進肚子。
等了大約十幾秒,阿良擡頭望向胡須男那邊。那個脾氣暴燥的老大,一反常态的沒有沖過來教訓他,而是在一角端坐下來。看着那個吊眉男一臉不甘的走開,阿良細長的眼睛,不自覺的眯了起來。
“嘿,你死定了,老大這下要發作你了。”那個黑面男有些幸災樂禍的湊過來道。“黑哥,你想當老大很久了吧,四下都聯系好了嗎。”阿良突然擡頭道。
黑面男臉色一變,他正想再多說幾句。這時,電鈴聲又一次響起,四下的人又站起身來。他狠狠的瞪了阿良一眼,才若無其事的走開了。
籠外,卡通狗對着另幾個白大褂點頭道:“時間到了,該發糖了。”本來還算平靜的囚徒,變的開始不安分起來。就連白大褂手中的長棍,也恐吓不了他們。
盤子裏,擺放着五顔六色的糖果。它們随意的被白大褂撒到囚室裏,囚徒們爆發了激烈的争鬥。可怕的嘶打聲,不時的傳來。
看着卡通兔托着一盤糖果而來,20号囚室裏,也開始騷動起來,人們變的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野獸一般。阿良站在人群邊,看着不停咽着口水的衆人。
他們的雙眼已經變的通紅,充滿了暴戾之氣。阿良因爲身體瘦小,還從未去争搶過這種糖果。可見到衆人的這副模樣,阿良對這些包裝炫麗的糖果,心懷疑惑。
到底是什麽人,建設了這個地方。搞這種歹毒的藥物試驗,又是爲了什麽。見四下的情況,阿良又向後退去,以免殃及池魚。
卡通兔站在籠外,望着鐵栅裏衆多渴求的眼神。他沉聲道:“數量有限,誰搶到就歸誰。在這裏,強者方能生存。”說完,他将盤子裏的糖果,潑了過來。
出乎阿良的意料,那些糖果居然有一部分滾到了他身邊。阿良剛撿起二顆來,就覺情況不對。他馬上向後退去,躲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些身體孱弱的囚徒,此時爆發出的兇狠,還是出乎他的想象。大多數的人變的如同野獸一樣,好象失去了理智,眼中好象隻剩下糖果了。
任何人敢阻擋他們的人,都會受他們的攻擊。等騷亂平息,又有二個倒黴的家夥被搬上了推車。
蹲坐在冰涼水泥地上的幸運者們,小心的剝開糖衣,吞下自已搶來的糖果。他們的臉上都浮現出滿足的笑容,如同自已到了天堂一般。
他們暴戾的神情也很快松馳下來,好象又變回了先前正常的樣子。阿良看看自已手中的二顆藥丸,沒有多想,下意識的向衣兜藏起了一顆。
這一切,都被那個吊眉男看在眼裏。他馬上就向那個粗壯的胡須男打了小報告。胡須男起身冷冷道:“小子,懂不懂規矩。拿一顆給我,不然今天有你的苦頭吃。”
阿良拿起手中的藥丸,沒有絲毫的猶豫。他恭敬道:“大哥,這個就是小弟留着孝敬您的。”他起身将那顆糖果,捧過頭頂。
那個粗壯的胡須男,臉上不由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走過來,伸手去拿少年遞過來的糖果,不知是身子虛,還是什麽其他原因。阿良的手一抖,那顆糖果掉到了地上,一直滾到那個黑面男的身邊。
對糖果顯然深度入瘾的黑面男,剛才吃了一顆,也隻能壓壓火。對于糖果無盡的渴求,戰勝了任何的理智。這時他出手相當的快。瞬間就将那顆糖果撿起,扔進自已的嘴裏。
粗壯的胡須男大怒道:“你不想活了,敢占我的便宜。”他轉身就向黑面男撲來。黑面男這時回過神來,他擡頭望去,隻瞟見阿良臉上一絲冰冷入骨的笑意。
“好樣的,黑哥有種,20号的老大非你莫屬。”阿良大叫一聲。聽到這話,黑面男吓的全身一震,氣的臉色大變,他恨不得沖過去咬阿良二口。
沒想到這個小子這麽腹黑,還想着挑唆他來打頭陣。這下倒好,自已倒是頂到了台前,看樣子,不是屎也是屎。黑面男看着怒氣沖沖的胡須男,那句求饒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事到如今,黑面男也隻能硬着頭皮上了。隻一照面,胡須男就将黑面男掀翻在地,二人就在地上撕打起來。出乎衆人意料,粗壯的胡須男對付起黑面男來,打的相當吃力,一時居然不能穩占上風。
衆人還在發呆之時,一臉寒意的阿良,已快步來到蹲坑處,不顧上面的屎尿,将臨時鋪蓋的大木闆取下。
沒等大家反應過來,他對着那個胡須男的頭部,就猛的擊打下去,鮮血頓時飛濺開來。阿良扔下破裂的木闆,慢慢退到牆邊,靜靜的看着四周的衆人。
果然,其他人和自已事先料想的一樣,都隻是冷眼旁觀,沒有一個人起身相幫。在阿良目光的逼視下,有幾個家夥還驚慌的低下頭來。
胡須男表面裝出一付兇狠的樣子,卻早就身弱體虛。如果不是這幾天,阿良看到了他排洩物裏的血絲,也不敢出頭來冒這個險。
鐵栅欄外,幾個白大褂饒有興趣的看着這一切。滿臉是血的黑面男搖晃的爬起身來,狠狠的踢了那個胡須男幾腳。那個一向兇狠的老大,此時沒有了任何的反應。
一切塵埃落定,沒什麽熱鬧可看。那個卡通狗才拿出一個對講機說了幾句。沒一會,幾個白大褂就從電梯間下來。他們将死去的人,又裝上推車拉走了。
囚室裏,又恢複了平靜。一切好象什麽都沒有發生,卻好象一切都不同了。
衆人回到通鋪時,一臉是血的黑面男,理所當然的坐到最裏面的位置。而阿良對着吊眉男擺擺頭,對方雖然一臉不甘,還是很快的起身讓開了一個位置。
“滾,把東西留下。”阿良毫不客氣的從對方手中,搶下一條破毯子。吊眉男全身哆嗦了一下,卻不敢有任何的反抗舉動。
就這樣,阿良坐到通鋪的中間。從現在起,在這間囚室裏,他的地位升高了,那些髒活累活再輪不到他了。
阿良閉上眼,靜靜的靠着牆。剛才自已表現的太過火了,引起了所有人的警惕之心。下一次,這種突然襲擊可能就不管用了。不管怎麽說,今晚,自已能離那個蹲坑遠些了,還有了一條毛毯。
三個月,自已都挺過來了。一定會有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的。身體的恢複,讓阿良心中有了一絲底氣。在這個世界,苦難是唯一能讓一個人快速成長的方式。
阿良又想了父親對自已曾說過的話,以前這些話,他根本就覺的是無所謂的陳詞濫調。現在想來,每一句都飽含人生的真谛。
阿良蜷起身子,将那條破毯盡量包住全身。在這個囚室裏,他第一次感受到些許的溫暖。
昏暗的燈光下,剛成爲這個囚室老大的黑面男,輾轉反側。過了一會,他默默的爬起身來,冰冷的目光直直的望着阿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