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内,塵土飛揚,狂風呼嘯。
一個高大威猛,如神似魔般的身影,站在王匡的身邊,靜靜矗立,仿佛一尊遠古雕像,永遠不會動搖半分。
“猛将!”曹孟德最爲愛才,隻是一眼就喜歡上了金剛,而後用眼神示意兩個兄弟先不要動,看看情況。
實際上夏侯淵和曹洪已經不敢再出去了,眼下保護曹孟德才是首要大事,至于王匡的命,腦袋就在脖子上,随時可以去取來。
袁紹驚了!
袁術驚了!
陶謙驚了!
但是袁紹反應到底還是要快一些,看着已經被砸穿的大帳,他大喝一聲:“諸将,與我拿下王匡,意圖投靠董賊下場,便是如此!”
投不投靠他心裏清楚的很,但是眼下既然已到了這種地步,不這麽說是不行的,否則他這個盟主還如何服衆?
再者來說,金剛的塊頭令他心驚膽戰,若沒有兵士保護,他會很沒有安全感的。
“聽我一言…”王匡苦笑一聲,拱手道:“諸位,匡是真沒有投靠董賊之意,至于我營帳中發生何事,在下也是實在不清楚的,可否一同去觀?”
心裏面,他那叫一個膩歪。
本來還覺得袁紹不錯,可是沒想到他不光想要籠絡自己的手下,現在居然連自己的命都想要。
雖然有金剛在側,但他仍然不敢放松,不管怎麽樣,先服個軟。
“哈哈哈哈,好一個魁壯之将!”曹孟德站了出來,他先是哈哈大笑,然後對着衆人道:“諸位,看來王太守是無有投靠董賊之念的,否則隻是此将進來,就可将我等盡數誅殺。”
“而現在他則是開口解釋,想來定無他想。”
何事爲先,他還是知道的,時機稍縱即逝,既然已然不能将王匡誅殺,那就留下他吧。
而眼前的一幕,也讓他覺得,這個聯盟是不怎麽靠譜的。
隻是一點點小事,就混亂了起來,雖然他也有其他想法,但他的心思還是在讨董之上,否則現在也不可能站出來。
袁紹所在爲大帳角落,現在看到曹孟德站了出來,心中極爲不喜,不過卻沒有說其他,而是對着王匡道:“好,就先去你的大營一觀,看看究竟何事。”
唉…
如此聯盟!
如何讨董?
明眼人都看了出來,這個聯盟是多麽的脆弱,隻是他們都将這話憋在了心裏,不管如何,當下一切讨董爲先,其他事宜,事後可重新商議。
再者來說,誰都可以看得出金剛的威武之處,知曉當下也絕非可以拿下王匡之時。
雖然心驚王匡藏的深,但他們每個人基本上都是一樣的,大将都是留守後方的。
“明公,剛剛發生了何事?爲何匆匆來此?”方悅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有點懵,看着這些有頭有臉的人,不知道都來這裏幹什麽。
王匡瞪了他一眼,但好歹剛剛聯盟脆弱與敏感的一面他已看到,當下自然不會懲處自己的大将。
“無敵,方才究竟何事,爲何營中殺聲震天?”王匡滿臉不快,就因爲這事,自己差點沒栽了。
方悅也是一愣,随即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實話:“方才軍中諸人身心疲倦,隻能讓他們熱熱身。”
熱身這個詞,他還是從方莫那裏學習到的。
“誤會啊,這完全是一場誤會,剛剛是在下不察,倒是冤枉了将軍,險些鑄成大錯。”袁紹走過來,心中歎息的同時,連忙想辦法修補關系。
此時不宜鬧翻,雖然聯盟脆弱又敏感,然而他身爲盟主,卻必須要做個樣子出來。
王匡也是拱手一禮,道:“一場誤會,一場誤會而已,諸位且請回營,我這裏還有不少事宜囑托,就先不送了。”
他現在看到這些人就膩歪,一個個都想殺了他王匡的腦袋。
“王太守莫要記挂于心,此事是我等太過敏感,然而此時正是爲國除賊之際,将軍可萬萬不能作他想法。”曹孟德走過來,笑着說。
剛剛最想殺王匡的是他,但是既然殺不了他又可以第一時間過來充好人,不得不說,奸雄果然不凡。
王匡自然不知,他對曹孟德倒是印象不錯,點了點頭道:“那是自然,我絕非那等爲了個人私事而枉顧國家大事之人,這一點請諸位放心。”
“沒事沒事,一場誤會,查清就好,說來我們也是剛剛到來,都尚未柔和到一起,有些錯漏實屬正常。”陶謙走過來拱了拱手,同時看了看金剛和方悅。
他的徐州好是好,但是就缺少這種猛将一般的人物,若是可以将方悅或者金剛随便挖過來一個,他也就不會受制于世家。
因此在和王匡示好後,又對着方悅和金剛略一拱手。
方悅自然還禮,但金剛卻不會去搭理他,在金剛的眼裏,隻有狗老大才是值得傾附的,其他人都是一群垃圾,入不得他的眼中。
“此事也暴露了我聯盟的一大弱點,總的來說是個好事。”公孫瓒往前一站,他常年帶兵,自然知曉一支軍隊最怕的是什麽。
不怕投降,也不怕被俘獲,最怕的是不是一條心。
若是全軍如此,那麽這支軍隊就不會有太大的戰鬥力。
因此看到這一幕後,他覺得自己是時候和袁紹進言,看看能否進行改變。當然了,袁紹聽不聽那自然就是另一回事了,實際上就算是袁紹同意,這些人也大多不會同意。
說穿了不外乎争權奪利四個字,袁紹雖然名望極好,但想要去削減他人的實力,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衆人慢慢散去,王匡臉色不好看的領着金剛和方悅回營,自然又是一番耳提面命,比如方悅或者金剛必須有一個在他身邊,剛剛方悅離開爲什麽不說一聲。
其他諸人,也都各自散去。
路上,夏侯淵對着曹孟德一拱手道:“大兄,方才我就想問,爲何你要殺掉王匡呢?”
他剛剛就想問這個問題了,隻不過一直都在衆人之中,這種事情自然不便詢問出來,可是到了隻有自己一方的時候,他可就忍不住了。
畢竟他現在還不是後來的那個上将夏侯淵,現今的他,最多也就是個猛将一類,粗通兵法。
曹孟德歎了一口氣,随即将呂家的事情說了一遍。隐藏的話,不至于隐藏自己人,而且夏侯淵是絕對不會背叛他的人,就算說了也是無事。
一旁的曹洪靜靜聽完,也是微微點頭,心中明白了曹孟德此番做法的用意,不由得心中更爲欽佩。
“大兄想到的事情居然如此深遠,是啊,若是不除了王匡,若日後天子重返朝堂,此事可就成了被人攻擊的利器。”
想到這裏,曹洪靜靜走到曹孟德跟前,耳語道:“何不…”
話未說完,曹孟德便擺了擺手,嚴肅道:“子廉,方才是個天賜良機,然而眼下既然時機已過,那就不要再去思索,以後的路,還長着呢。”
曹洪點頭,一言不發。
夏侯淵也是靜靜的點了點頭,越看曹孟德越覺得這是一個值得追随的人。
話分兩頭,且說袁紹一方。
在路上的時候,他溫和的安撫了各方諸侯,随即對着自己手下的謀士逢紀道:“方才你爲何攔我?當場将之格殺,想來他們也不敢說什麽。”
他自以爲既然已經得罪王匡極了,那就該除之後快,留着給自己找麻煩嗎?
“明公,此事當緩緩圖之,當前乃讨董之事,更何況我觀王匡得罪諸公,此次事了,他也必然不會有何好下場。”逢紀苦笑一聲,默默的分析。
雖然不贊成袁紹的做法,但是他還是很欣賞袁紹這股狠辣勁頭的。
若是一個主公連殺伐果斷都做不到,那他追随還有何意思?
至于他說的那番話,如果能夠被方莫聽到的話,肯定會對他豎起大拇指,因爲之後王匡卻是死了,而且論起來還真是袁紹害死的。也确實,沒有得到好下場。
袁紹也并非不曉事之人,隻是方才确實是個機會,眼下既已流逝,也不會可惜,相反他還對着逢紀拱手而拜:“多虧先生,紹險些犯下大錯。”
一開始的各位諸侯,都是這樣的,每一個都是禮賢下士。
隻不過到了後來,一個個都仿佛患了神經病一樣,一個比一個昏庸。其中最出名的當然是袁紹和曹孟德了,一個官渡,一個赤壁,都是後世大書特書的戰役。
……
方莫坐在外面的凳子上,享受着來之不易的陽光,擡起頭看了看金剛,心裏道:“金剛,我近來準備出去一番,這裏的事情就有勞你看管了,記住了,要是我大哥出去迎戰誰,你就出去把他給我打死!”
金剛粗重的喘息着,它現在忠誠度高達98,對于方莫的話那是極爲順從的,于是點了點碩大的腦袋。
“狗哥你就放心吧,若是你大哥有事,回來我把腦袋給你。”它心思純粹至極,既然方莫說了,讓他把所有敢于戰方悅的人都敲死,那自然就是要敲死的。
方莫雖然可惜不能得見呂布,但眼下顯然這金剛比呂布強了不止兩三倍,也就不想去看什麽三英戰呂布了。
實際上,如果方悅在前面出戰的話,什麽三英戰呂布都是笑話。
此時,方悅從裏面走了出來,耷拉着腦袋,明顯是受到了王匡的訓斥,他也不管地上涼不涼,直接坐下,拍了拍方莫的肩膀道:“你是不知道,方才太守把我都訓傻了,唉,早知道的話…早知道的話,我也是會這樣幹的。”
想了想,方悅知道若是沒有他在的話,可能方莫根本鎮壓不住那些人,于是便直接把王匡又一次抛在腦後。
“可憐的王匡…”方莫感歎了一句,随後拍了拍方悅身上的塵土道:“大兄,此次我出去若是沒有意外的話,可能很快就會回來,你可千萬不要獨自沖鋒什麽的,現在方家有你鎮壓才是方家,沒了你,我和三弟可是撐不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