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
方莫心中一動,想起了自己一個月前的布置:“文和兄口中之金剛,是否身高兩丈,腰圍碩大,體格健壯之人?”
曾經他将金剛安置在汜水關關前,跟随大兄方悅征戰,不知不覺間,竟已過去一月之時。
想到此處,他便一陣歎息,當日實在有些沖動,隻想救出漢帝,倒是忘記了其他許多事情。
“哦?鵬舉也知此将?”賈诩看到方莫愣神歎息,想想金剛壯碩無比的身形,他也跟随歎息一聲,道:“你也莫要不服,當日金剛于虎牢關前戰呂布,捶張遼,擒高順,力量奇大,且神力驚天,手握一根巨大殳,橫掃諸軍,城牆都險些被破壞。”
說起這些,他的臉上明顯出現了後怕的神色,可見金剛在他那顆堅固的心靈中,留下了多麽深刻的印記。
在賈诩看來,方莫的歎息,定然是因爲往日當中交過手,并且與其捉對厮殺,而後敗落不知幾次,才會有此表現,所以他便開口安慰了起來,先是将其威力細細描述了一番,後又将自己的見聞與猜測說出。
“鵬舉早離軍中,不知那呂布是爲何人也屬正常,那人武藝高超,哪怕是西涼華雄都堪堪僅是三合之敵,因此鵬舉莫要歎息,少要不服。金剛之猛,當爲天下先!”
賈诩雖然有些害怕,卻仍然不得不服。
當日金剛一擊敗呂布,躬身擒高順,踏步落張遼,這些事情都被他看在了眼中,最後他隻能暗歎不已,心中知曉,若是那等人物多來幾個,怕是就算他們在城牆之上,都不安穩。
“咳…你說什麽?”方莫正在飲水,聽了這話後,連聲咳嗽:“那金剛威震虎牢關前?還把呂、張、高三位将軍擒拿而去?”
雖然他早就知道金剛的不凡,可是現在看來,自己沒有發現的地方,太多太多了。
光是這戰績,就極爲彪悍。
呂布啊,人中呂布,馬中赤兔,威懾天下,第一猛将的呂布,居然被金剛給打了?而且還被抓走了,而剩下的張遼、高順,他也都聽過這兩個名字。
尤其是張遼,逍遙津之戰,攜八百步卒踹翻孫權十萬軍隊,一時間,令整個吳國震驚惶恐,提及張遼張文遠,更有止啼之作用。
張遼止啼、就連日本俗語中,都有一句遼來來,可見其影響之深遠,戰功之彪炳。
而這樣的人,居然被金剛給擒拿了?
可千萬别死啊,這樣的人,簡直是匡扶漢室的不二選擇,要是能有機會遇見,定然要見一見,然後上表當今天子,奉爲将軍。
“咦…對啊,天子!”方莫隻顧聊天,倒是忘記了自己主要的事情,他連忙道:“文和兄可吃飽了?若是吃飽,我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賈诩不知方莫賣的什麽關子,鼓着肚子吐了吐氣,道:“前一刻還詢問我三将之事,後一刻便開口詢問他事,怪不得可以研制出許多不俗小吃,心思果然天馬行空。”
他帶着一點揶揄,思索片刻,轉而開口道:“當日一戰,實爲金剛震驚天下之一戰,不知有多少諸侯送其金銀美妾,然而隻有王匡,才能與之靠近,其他人,莫說靠近,就是說話聲音大些,都要被其吓得三神出馬,四六無主。”
“不過與之最親近的,卻要屬那方悅方無敵,其爲河内名将,聽說其曾數次擊敗金剛,與其和另外一個名叫無忌之人,六拜之交(注解1),引爲知己。一時間,讓人好不羨慕。”
賈诩說到這裏的時候,摸了摸肚子道:“吃飽了,帶我去看看,到底有何事要做吧?”
方莫沉浸其中,感覺有一種恨不能前往之的沖動,聽到賈诩的話後,他露出一個溫和無害的笑容。
“文和兄莫慌,待我叫來那人,你便知道是何事了。”
聽他這麽說,賈诩徹底的好奇了起來,但他性子極爲謹慎小心,倒是沒有過多詢問,反而是滿懷期待的看着方莫,等待着接下來的事情。
“會是何事呢?讓鵬舉如此嚴謹,且又小心謹慎,莫非是有要事要做?”他不得其解,卻未詢問,而是不時将一顆豆子放入口中,以解其饞。
……
趙大在過去十多年裏,從來沒有被人關注過,也從來沒有做過什麽大事。
一個月前,他在那個和方将軍有舊的人手下開始猛起,不僅十八人破湖城驿,後來更是被那位将軍引爲知己,經常與其坐而論道,吃喝不盡。
就在十天前,他接到了一個密令,告訴他密令的人,便是那個極爲賞識他的人。
記得那天,下着毛毛小雨,雨中夾着雪花…
“你練習武藝這麽多年,有沒有本事将一個人打暈之後又不會傷害到他?這個問題很嚴肅,你一定要如實回答。”
将軍嚴肅的神情,讓他也跟着緊張了起來,想了半天,還是覺得這個問題太簡單,于是他點點頭道:“将軍,此事不難,找一木棍便可辦到,不知将軍是想用之作何?是要去地牢中,懲處人犯嗎?”
想到私下裏被人稱爲邪靈将軍的人,就在自己面前,他更是緊張,手都開始顫抖。
那将軍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非也,我是想拿他們練練手,看看自己可否能行,若是可以,我便親自上手,若是不行,到時便你來,我一喊超大将軍,你就過來。将我面前之人打暈,此事便罷。”
接下來,趙大便一直細心的教導。
可是那将軍手法着實粗糙,身手更是爛的厲害,他不管怎麽教都教不會,隻能自己接下了這個密令。
随後的一段時日中,他就一直在期待着那一聲“超大将軍”,不知多少夜晚中,他都猛然驚醒,手中持着一根木棍,緊緊盯着前方,待一切平靜,才敢繼續睡下。
如此多的時日以來,趙大感覺自己胸中有一團火焰,正在熊熊燃燒。
敲!
一棍子敲暈!
在幾天以前,很多士卒便開始發現,這位趙大代伍長,好像有些變了,看人的時候,都隻是注意着人的頭頂,仿佛在那裏有着讓人愉悅之事,關鍵是眼神甚是可怕,讓許多人都心生警惕,暗中提防。
就連往日的周礦将軍,在這種目光下,都有些承受不住,幾次借故離開,遠遠避開那道目光。
“敲,敲啊!”
趙大每日,都會在心裏不斷的訴說着這兩個字,身上一直備着兩根木根,一根長,一根短,一根着力,一根脆生。
今日,他依舊在當值,臉上面無表情,眼中卻又開始浮現怪異之色。
方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那句開玩笑一般的“密令”,讓一個人徹底陷入了癫狂,更是時時刻刻有一團熊熊燃燒的“敲,敲,敲”之魂。
……
“文和兄,我手下有一員将領,平日作戰甚爲勇猛,曾帶十八員士卒,與廣寒冒冬之日,盯着鵝毛大雪,與那惡賊寇子惡鬥不止,我想讓你一看,那人是否可敵金剛。”方莫笑吟吟的開口,好像十分驕傲。
賈诩好奇不已,但他以爲這不過是方莫的吹牛之舉,因此擺了擺手道:“雖說我不信世間有人能敵金剛,然此事爲鵬舉所言,我倒是可以一看,在下的眼光,還是不弱的。”
他手中微微捋着胡須,眼中滿是自信的光芒。
若說天下間有能識人之輩,賈诩不敢認前三,但前十還是敢于一争的,因此他極爲好奇,方莫能夠帶給他什麽樣的驚喜。
“莫非也是發現了一員虎将,想要來我面前炫耀?鵬舉啊鵬舉,你也落了下乘。”賈诩并未開口,但心中卻極其不以爲然。
方莫眼前一亮,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于是拍了拍巴掌,對門外喊了一聲:“超大将軍可在外間,進來讓文和兄一看,你之勇猛。”
門外。
趙大渾身機靈靈的一震,接着他的手慢慢抓住了一根木根,進去的瞬間就松手了,他現在已經知道目标,因此臉上帶着一抹笑容,開門而入。
當看到方莫面朝自己的時候,他心中惶惶,差點沒以爲是要自己敲自己,以爲取樂,幸好的是,他注意到了方莫的眼神,于是他大踏步的走到了賈诩面前,手背于後。
賈诩一直在關注着這個人,他沒有從對方身上感覺到絲毫惡意,或者說滿滿的都是惡意,進來的時候,他仿佛覺得此人要對他自己下手,這讓他不解。
于是摸了摸胡須,淡然搖頭,道:“此人由我來看,或患有心疾,口說大話也屬正常。”
他以爲方莫是受到了欺騙,于是自信無比的解釋道:
“方才此人進來之時,想要傷及自身,此爲證一。進來後拜過鵬舉你,而後直沖我而來,此證二,目光咄咄,似有殺機,此爲證三,有此三證,此人是有心疾也。”
方莫有些發呆,他聽了賈诩的話後,整個人都有些懵逼,不過他倒是沒有忘記趙大要幹的事情,于是連忙擺正神色,哼了一聲。
賈诩正在思索,這冷哼又是代表着什麽,就感覺頭暈目眩,随即便暈了過去。
在暈迷之前,他還在想,爲什麽會突然暈倒呢?我沒喝酒,菜裏又無毒…啊,我知道了,是這嶽飛嶽鵬舉,找人來襲擊于我。
“這就是謀士嗎?被人打暈了,都露出一副釋然的神色,好像猜到了什麽一樣,啧啧啧,真奇怪。”方莫啧啧出聲。
“你在此看守,若他醒來,你便打暈,待我回來。”說完,他便擡腳而出,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奇怪的看着趙大道:“他剛剛說你有心疾,此事可爲真?”
方莫觀察力不弱,他也察覺到,趙大的神色好像有些異常。
注解1:之所以說六拜之交,是因爲另外兩拜爲祢衡和孔融,劉備與張飛、關羽。祢衡與孔融是忘年之交,劉備、關羽、張飛是生死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