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逵是個聰明人，十七八歲的年紀，就懂得避禍的道理，因此讓賈家就此逃過一劫，但是河東并非隻有他一家，其他世家不在少數，另外兩個家族，一個是裴家，一個是衛家。

裴家由于裴潛表現的太過優秀，讓方羽覺得，這是一個有威脅的家族，于是他直接帶人将其屠滅，滿門上下，一個不留，除了此時還在長安任職的裴茂。

但是方羽完全不在乎，他甚至想要連賈家一起屠了，等着二哥回來，管他到時候會怎麽樣，反正他做都做了，幸好的是，賈逵十分知趣，不僅自己要過去，還要帶着族中老少盡去上黨。

“奉先，上前叫門，若不開，直接屠滅！”一路之上，他們上千兵士，簡直猶如地獄之中的惡鬼，不斷屠滅一個又一個的世家，隻有幾個僥幸逃過，那些人開口說話的時候，直接就是先尊方莫，随後誇耀方悅，而且還将家中糧草盡數奉上，極爲順從。

呂布在一邊心底暗暗冒着寒氣，聽到方羽的話，他感覺自己脊背都是一涼，連忙道：“諾，奉先這便上前破門。”

他有點怕。

說實話，呂布以前一直覺得自己還是挺兇惡的，可是和這方羽一比，他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條不會咬人的小狗崽。

說殺就殺啊，那可都是世家！

有幾個家族，他在聽到名頭的時候，都有些顫抖，畢竟人家可是大漢的功臣，大佬，可是方羽眼睛都不眨，直接讓他出手，随後帶兵而入，真的是雞犬不留。

每次他看到方羽屠殺那些狗崽的時候，都想問一句，難不成一條狗還能複仇？至于剁成好幾段？

但是方羽殺的卻是十分順手，眼睛都不帶眨動的，仿佛那就是自己的絕世仇敵，未來是一大對手，不論什麽活物，都要一并屠滅。

這是因爲，他曾經親眼看到，自己的狗二哥，突然變成了人，還變成了一方諸侯，因此在他的心裏，覺得所有動物，都是有危險的，哪怕不會再有方莫那樣的出現，他也會出手擊殺。

“砰砰砰！”

呂布站在門口，拍了兩下門，發現還無人過來開門，脾氣一上來，一腳就将門踹開：“裏面的人，都他娘的給我出來！”

這是衛家！

他以前很怵頭的衛家，可是此時，他一點都不怕，因爲後面站着一個狠茬子，說不定待會兒進去，就要将整個衛家屠滅，他還怕個屁？都死絕了，還怕有人能活過來報複？

開什麽玩笑！

他呂布又不是沒有殺過人的，以前的他，可是殺過不少匈奴、鮮卑匪寇的，要是都能變鬼，他還能活到現在？

“這…這位将軍，爲何如此大的脾氣？”本來門已經要被他打開，但他剛剛摸到門栓，就被大門帶着一起飛了出去：“将軍可知，此處爲何人之家？在此鬧事，不怕我衛家大人追究？”

“追究？呵！”呂布冷笑一聲，将身後的方羽露出來拱手道：“我家方三哥在此處，我倒要看看，誰敢追究于我。”

雖然，他并沒有多少的政治智慧，但也知道自己幹的事情有點恐怖，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會惹下大事端，這時候不往外推，什麽時候往外推？

再者來說，方羽曾經告訴過他，若有事情，可不避諱，直接提他便可。

那時候呂布就知道，這把屠刀，正在瘋狂，已經想要飲血，但具體會降臨到誰家的腦袋上，他還不太清楚，當然，現在他清楚了，人家是想将河東世家，全部清一遍。

是真的清一遍！

“我管你…”那下人剛想怒喝，腦袋就被砍了下來，滿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個“方三哥”，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幾句話都還沒說，就已經被殺了。

方羽站在那裏，呂布恭敬站在後面，話都不敢說。

“碰到此等人，不必多說，直接殺了便是！”方羽臉色平靜，好像剛剛并非在殺人，而隻是捏死了一隻螞蟻，看着一群人如臨大敵的看着自己，他呵呵一笑，道：“不知，衛觊何在？”

衛觊年近四十，已經蓄起胡須，聽到問話，站出來道：“不知足下何人，爲何一進門便要殺人？若不給個說法，可别怪某告上朝廷，令你無顔面見天下人。”

前半句話，是拿已經處于崩潰的大漢在吓唬人，後一句話，則是赤果果的威脅，好讓方羽明白，這天下，還是有很多能人的，若是一個不小心，恐怕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哦？”方羽劍都沒回鞘，對着呂布示意了一個眼神，後者立刻将他推到了一邊，然後他走上前，站在那裏道：“此人是衛甯吧？小夥子很不錯，我很看好，聽說還要和大儒蔡邕結親？”

衛甯衛仲道，聽到這裏，暗暗昂了昂頭，他近來身體不适，但哪怕如此，依然要挺起頭來。

蔡邕何許人也？

左中郎将，極爲受董卓信任，近日他們兩家就要姻親，父親也将有入朝堂爲官之行，他哪怕是扛着身體的疼痛，也要挺起頭，直視前方。

文人，要有傲骨！

“噗嗤！”方羽一劍砍下，他早就瘋了，本來賈诩的意思是，隻是威懾一番，殺幾個小家族，但是他覺得，既然要殺，就要殺那些厲害的，此刻，一劍将衛甯腦袋砍下後，他笑着道：“頭顱不錯，可惜我不喜歡人擡頭！”

“你！”

衛觊看到這一幕，目呲欲裂，狠狠的盯着方羽：“爲何殺我兒，爲何？！”

此刻他還隻有這一個兒子，剩下來的，都是侄子輩，至于後來的兩個兒子，也是後來穩定後，才會有的，因此他傷心欲絕，恨不能将方羽生吞。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這裏的，大多都是和衛家有關系，或者就是親屬的，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人人的心裏隻有一句話：此人，爲何如此瘋狂？

房檐下，角落裏，夏侯惇看到這一幕，也是駭然變色，他就是過來搗亂的，通過衛家，聯絡了好幾個世家，正想大幹一番，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不過随即，他嘴角就挂上了一抹笑意，這人如此行事，那衛家可能再也不會有相從之日，到時，他的很多計劃，就可以開始展開，甚至荀彧所說的一些低調行事，他都可以不遵從了。

世家，是這個時代最重要的産物，自從光武中興，就開始不斷發展壯大，到了這時，不敢說主宰一州，但要說一郡，那還是完全不成問題的。

但是事實證明，他确實想太多了，因爲接下去他看到了自己怎麽也不敢相信的一幕。

“爲何？因爲我喜歡！”方羽舔了舔嘴唇，用已經染紅了的絲布擦着寶劍道：“我隻是看你不爽，還有，他居然在我面前昂着腦袋，我方某人最不喜歡的，就是别人昂着頭。”

“遇到我，算你們倒黴！”方羽說到這裏，對着呂布點點頭，道：“行了，讓你傷心難過算是某的不對，但既然你已經背叛，甚至聯合外人對付我二哥，那就休怪我出手。”

“這樣，我送你們一家下去團聚，怎麽樣？”

冷幽幽的聲音，讓衛觊連話都說不出來，他幾次擡手，可卻根本不敢說話。

之後，他就直接失去了意識，死前，他還看到了一個正在那裏站着的無頭屍體，正在想，這人真是奇怪，這樣都能站着，随後他就反應了過來，這衣服，不是自己的嗎？

“來人！”方羽大喊一聲，興奮無比的指着一群人道：“給我殺，全都殺了，一個不留，隻要是個喘氣的，不論是男是女，是牲口是人，全部，屠滅！”

他真的殺紅眼了。

方羽的心态，已經徹底扭曲了，要是沒有人制止的話，他能将整個河東郡，殺上一遍，讓這裏，再也不存在什麽世家，也就不會再有什麽反對的聲音。

呂布顫抖了一下，但是他不敢不從，立刻如同虎入羊群，将一群人當成了待宰的羔羊。

跟在他身後的那些士兵，就更加遵從了，這些人，有的是被那些世家壓迫的，此刻看到有這樣的好事，哪裏能夠不從？一個個，也都對着衛家，開始出手。

夏侯惇看着這一幕的發生，連頭都不敢冒，找了個機會，便藏進了地窖裏面，縮在角落裏，他抓着自己的右手：“瘋子，這是一個瘋子，千萬不要找到我，千萬不要！”

他也會害怕，别以爲武将就不會害怕，這些人，實際上也是怕死的，隻是有時候，他們可能根本不會表現出來。

是，他也想要出去代衛家出頭，可是他看到呂布出手的那時候，就已經放棄了，那方天畫戟揮舞的，他一點信心都沒有，隻能縮在地窖裏，聽天由命，能不能繼續活下去，或許隻能看天意。

幸好的是，天意還是籠罩他的，半個時辰後，當點點血液從地窖上方流下來的時候，他也聽不到了絲毫聲音。

“軍師，讓你失望了，非吾不佳，實是那方羽，太過惡毒。”夏侯惇過了好半天，才從地窖裏爬了出來，随即偷偷摸摸的跑了，心裏隻剩下了遺憾。

兩個事情，都沒有辦成，而且他還被吓破了膽子。

河東郡，消息開始傳播開來的時候，那些以前的佃戶，可就不幹了，一個個坐在家裏，準備揭竿而起，如此暴行，讓他們不能忍受。

這些世家，雖然确實制造了一定的階級問題，但受過恩惠的，也不在少數。

而方羽居然眼睛都不眨的，全部屠了，除了少數幾個，直接表示臣服，或者根本不被他看在眼裏的，大多數，都在一天的時間裏，全部消失。

整個河東，風聲鶴唳，以往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偷偷在家裏拿出一個又一個不知從哪裏搬來的神像，跪在那裏不斷祈禱，千萬不要降臨在自己家中。

幸好的是，方羽隻是出去了一天時間，第二天他就坐在了大軍營中，坐上了主位。

本來他是不想坐在主位的，畢竟呂布是帶兵之将，可是呂布哪裏敢坐在他上面，最後無奈，方羽隻能坐在了主位上，看着呂布道：“此刻，河東全清，是否可以進行剿滅白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