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确實如此，不如先入此院，以謀西涼？”曹操爲了緩解尴尬，哈哈笑了起來：“無忌可知，當初我可是極爲歎服于你的。”

他這個人，不論是什麽時候，都非常喜歡笑。

不管失敗或者成功，好像其的一生，都是在笑聲中度過的，但這笑，有無奈，也有開心，其中也有悲傷。

在曹孟德的身上，方莫看到了一句話。

千古風流，盡付笑談中。

“也好，不瞞孟德說，在下也正在爲此事發愁。”

方莫的笑，永遠都是溫暖的，他笑着對呂布道：“奉先，将你所打探到的事情，訴說一番，不可有所隐瞞，對待孟德，便如對待我一般。”

兩軍聯合，但是他們就好像多年沒有見到的朋友，沒有一點生澀，更沒有尴尬。

不得不說，這也是聯軍剛剛散去，而且雙方的敵人，仍然還是西涼虎狼。

若不是如此，恐怕就不會如此和諧了。

“諾！”

呂布抱拳一禮，周身氣魄橫壓，甲胄在身，不僅沒有令他顯得魯莽，反倒更顯英俊。

他虎目略睜，盯着在場衆人看了一圈，嘴角挂着一抹微笑道：“據我所知，此刻西涼虎狼之軍，十萬之衆，其中僅騎兵，便有五萬。”

看到衆人都有些懵，呂布想起方莫知道這個消息後……

隻是在炒菜的時候，多多加了一些鹽，不由心底不屑。

與某主比，你等當真不配！

“騎兵雖多，然其中有一萬餘，近兩萬乃某曾經麾下狼騎！”呂布說到這裏，聽到陣陣抽氣聲，他便知道，武将在羨慕，謀士在思索，于是他繼續說：“李儒，我主曾言，其爲亂天下之人，更有智慧幾近無窮。然此次，卻帶了曾經的狼騎，對了！”

“他還知曉，我此刻就在軍中。”

說完，他對着方莫一抱拳，看到後者點頭，他才重新站了回去，默默的開始觀察，這裏的人，是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情報是否有誤？”

夏侯淵站了出來，對曹操和方莫各自抱拳，他可不像呂布那樣的地位崇高，“若那騎兵，曾由都亭侯率領，那李儒，豈不是走了一步錯棋？”

呂布，曾被董卓提升爲中郎将，封都亭侯，因此他這個稱呼，倒也無誤。

雖然天下兩分……東西各有一個天子，但對于這兩位所封的官職，他們還都是認的。

之所以稱呂布爲都亭侯，那是因爲大漢封侯極爲艱難，雖現在已經開始混亂，但能封侯之人，仍是極爲稀少。

“竟有此事，不知奉先可能号令衆軍？”曹操也是吃了一驚，先是認真聽完了夏侯淵的話，才開口說了一句。

呂布看了一眼方莫，看到後者眼神激勵，便知自己可以站出說話。

他一步踏出，帶着無比的自信道：“當然可以！某曾對狼騎有恩，雖……但某敢言，若能遇到，必可号令。”

帶兵，他絕對是一把好手，這點自信都沒有，他也就不用混了，而且如果真的沒有一點本事，以後怎麽可能，四戰天下，并且還能有一席之地？

不外乎，麾下有兵也！

“既如此，那吾等必勝！”曹操爽朗一笑，仔細的看了片刻呂布，覺得這還真是個人才，要是能夠收攏到自己手下就好了，可是他又想了想，如果呂布連方莫都能背叛，那他呢？

他糾結的看看方莫，又如饑似渴的打量着呂布，最後長歎一聲，放棄了這個想法，接着道：“戰場上，若有一支騎兵以爲策應，導緻形勢大變，屆時便是那李儒李文優，怕也是無力回天。”

“此言有理倒是有理，可孟德難道忘記了，那李儒曾随董卓起家，若連此事都看不透，如何能夠走到今日之地步？十萬大軍，盡歸去統帥，這是怎樣的信任？除了牛輔外，怕在董卓心中，也隻有此人可信了吧？”

方莫卻是立刻提出了不同的見解，他最糾結的就是。

自己明明知道李儒是個多麽強大的人，可他又是想不通，對方爲什麽放着陽關大道不走，偏偏要行此險招？

這與常理不合，就算是方莫本人，他自覺軍事小白，可也不會冒着風險，帶領對于其他人，還有忠誠之心的兵士，前往攻打那人。

因爲這簡直是在搞事情，怕事情搞的不夠大。

曹操一想，确實也是如此，剛剛他隻是覺得呂布太過威風，一時間忘記了其他。畢竟他本人，對于很多武将，都趨于一種極緻的信任，在曆史上，因爲這個吃過不少虧。

“不知無忌可有良謀？”

“沒有。”

方莫擺了擺手，他現在可不會去裝什麽沉思了，緩解對立情緒，一次就夠，太多的話，會讓他顯得，有那麽一點傻乎乎，好歹也是一州之主，總不能隻會插科打诨吧？

因此，他将目光看向陳宮和戲志才，看似下意識的說了一句：“孟德，你麾下的戲志才和公台，皆爲一時俊傑，不如問問他們兩人的意見？”

既然你多疑，那我就給你上點眼藥。

可惜方莫忘記了，現在曹操還是剛剛起家，就算有多疑，也隻會放在心裏，而不會表現出來。

“既然無忌如此說，想來兩位肯定有高見，不知…”

曹操絲毫不介意的開口，像是什麽都沒有看出來，但眼裏，卻帶着一抹奸猾，看向方莫的時候，不由加了幾分小心，此人居然想坑他？

陳宮和戲志才對視了一眼，皆低下頭，慢慢的思索了起來，不一會兒，最先擡頭開口的，便是那戲志才。

陳宮雖智，但其反應終究差了那麽一絲，雖然他也很快擡起了頭，卻還是将第一個開口的機會，給了戲志才，這是在表示，自己對于智慧的尊敬。

謀士間，有相争，同樣也會有相敬。

“在我看來，李儒怕是算錯了一招，若我沒有料錯，他定然準備過來勸降都亭侯，隻是不知爲何，此計失敗了，所以此刻，其所帶領的麾下，恐怕正在對其不滿，想來那李傕和郭汜，也不會是安分之人。”

天下對于西涼的情況，都有個七七八八的了解，但總得來說，還是不了解。

他們并不知道，李儒在那群人的眼中，究竟是個什麽地位。

陳宮在戲志才話落之際，也開口道：“宮也是如此想法，李儒雖智，然其終有棋錯一招之時，想來，此刻便是如此。”

方莫和曹操對視了一眼，半晌都沒有開口。

方莫是真的看不透，至于曹操，他的心裏，卻在想着其他的事情，在他看來，兵者，詭道也，李儒怕是不會如此簡單能夠對付，但他不論如何去想，依然想不通。

“管他那麽多，先打上一陣便是。主公有我，可無敵也！”典韋搶先開口，裝了半天的大頭蒜，他早就已經不耐煩了。

曹操一方，史渙本來想開口的，但曹洪先站了出去，他隻能默默的站了回去。

“我看也是，先打過一場，反正總是會有一次試探的，某可不相信，他會直接大舉來攻，若是如此，他也不算有智之人。”曹洪不甘示弱的開口。

曹操對陳宮與戲志才示意了一番，兩人竟同時微微點頭，竟同時站在了武将這一陣線。

如果不是他了解二人，恐怕就會以爲，這兩人，都是沒什麽才華的人了，竟然會聽兩個傻大個的話。

其實他又如何知曉，剛剛呂布站出來的時候，說過的一句話，讓兩人也有點吃不準勁頭，自然也就想要先是試探一番，否則的話，如何判斷？

亂天下之人，智慧幾近無窮！

如果這話是一般人說出來，兩人肯定哈哈大笑，完全不會當回事，可這話，是最富傳奇，并且一戰定并州之方莫說出，那就很值得思慮了。

不然的話，豈非在說，方莫無謀，亦無智？

他們兩個要是這樣想，那就真的是愧對自己的謀士之名了，能這麽想的，大多不是傻子就是瘋子。

天下那麽多人，爲什麽偏偏隻有方莫成功了？隻憑此一點，他所說的話，就必須要進行反複思量。

接下來，便是排兵布陣了。

當曹操看到方莫麾下，幾近兩千人的騎兵時，他感覺，自己的嗓子眼好像都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一時間，難受的不得了，再看看自己一方，可憐巴巴的一千多，其中五百餘，還是他的親率。

曹操一方，将初戰之人，選了曹洪和史渙，二人率八千人，包括一千騎兵，一起出發。

至于方莫這邊……

“好糾結啊，若是論騎兵戰，天下絕對無人可出呂布之左右，可這倆貨，又好像瘋了一樣…”他看着還在争吵的三人，腦袋都快要炸了。

而他也總算是明白了，爲什麽曹操會有頭疾，光是典韋和徐晃，他都已經有點吃不消了，更何況，後期的曹操，那是多麽狂暴，麾下戰将，幾乎都是可以獨當一面之人。

“典韋，肯定是不能出戰的，他最适合的，還是當先鋒，以及護衛，這在曆史上已經證明了的，他做的很是出色，至于呂布…”方莫默默的搖了搖頭。

呂布雖有才華，但眼下隻是試探，他可以留爲後手，而不可直接出動。

沒看曹操一方，夏侯淵和于禁都沒動嗎？

不過相比起來，還是他這裏更好一點，畢竟三個人，就是不算武力，也能碾壓曹孟德的一衆武将，算上武力……

好吧，他隻能算是個破落戶。

“公明，此戰由你爲先，率八千人，騎兵兩千，共一萬人，記住，此次隻是試探性的攻擊，盡量多收集情報。”有了決斷，他當即下達了命令。

賈诩教導多了，他也就懂了一個道理。

爲人主者，必須要果斷一些，不然，便會坐失良機。

要是像袁紹一樣，左思右想，今天兒子生病了，不去打仗，明天覺得郭圖好，後天覺得田豐好……

那是注定要失敗的！

“諾！”

徐晃躬身應命，接過一個牌子，便去統領兵士。

走之前，他可沒有絲毫心情去嘲諷兩人，吵歸吵，動起手來，他誰也打不過。

方莫注意到呂布和典韋臉色不甘，他笑呵呵的開口道：“你們也别着急，現在還有的是事情交給你們辦呢。”

“奉先你暫管兵馬大權，等候我之将令。”

“諾！”

呂布喜滋滋的應命了，他現在，居然有點開始期盼，徐晃能夠早點敗退，到時候他的武藝，就能重新現世。

“至于你…”

方莫糾結了半天，最後還是咬牙道：“率三千兵士，随時待命，嗯……記得走之前，先把金剛叫過來，别問我怎麽交，想當先鋒，就得有點擔當。”

既然有更猛的金剛護衛，他也就想要讓典韋打打仗，而且他也很想看看，他能不能做好先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