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反複的看了三個頭領幾眼,最後他抿着嘴巴,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能夠說什麽呢?
投降他,和投降方莫是一樣的?!
這樣的話,還是等着以後再說吧,人家明顯是沖着方莫來的,他這麽一說,有可能會導緻,對方的突然離開,再說了,唯有主公,方能接受降軍,并且有處置降軍的能力。
“既然如此,話不多說,此刻,正是主公危機之時,若不能盡早營救,怕是會生出許多變數,我們還是快些進軍爲好!”呂布聲嘶力竭,但發出來的聲音,很小很小,最後,居然還是讓一個大嬸,替他傳的話。
這讓他生出了一股挫敗感,心裏更是再三提醒自己,以後可千萬不能如此了。
十多萬的民夫、殘兵敗将,有些還經曆過戰陣,别說隻是區區西涼隻剩下的幾萬大軍了,如果運作得當,一個國家,也并非不能颠覆。
秦末,不就因爲陳勝吳廣開了一個頭,然後才讓整個世界,開啓了混亂嗎?
不過其中不乏不甘人下的六國貴族,拿出來做對比,隻是想證明,民夫有時候是十分有用的,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六國貴族,也是在利用了他們以後,才敢真正起兵。
“殺啊…”
“你怎麽就投降了?!還沒打一仗,起來,吃我一鍋!”
“還西涼大軍,虎狼鐵騎,真虧你們敢說!”
“來來來,與你家大嬸,戰上三百回合!”
有力量,肯定是有力量的。
但同時他們的紀律是真的差,圍住一個早已瑟瑟發抖,投降了的西涼一員,在那裏吵鬧不休,像是生怕對方不起來一樣。
這讓呂布不解,但更多的還是焦急,眼下方莫一方,不知道還能堅持多長時間,據他所知,徐晃手下,可僅僅隻有五千人馬,被曹操的萬餘人馬進行突然反叛,而且還是偷襲,怕是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快快快,先救方并州,再說其他!”
李樂終于看不過去,站了出來,他好歹也算是經曆過戰陣,起碼的一點兵貴神速,他還是有過了解的,眼下如果再不進行營救,方莫怕是要就此涼了,到時候,他們找誰投降?
幸好這些民夫和大媽們,還是懂點事情的,最起碼對于李樂的話,還是聽的。
知道前方吃緊,他們并沒有在後方緊吃,而是快速以大範圍,大兵力,無邊無際的人海,将西涼大軍,團團圍住。
沒有了徐榮、李傕、郭汜這三個人的節制,他們是這群精兵的表現,可能真的還不如一些普通戰士,起碼現在,他們心裏就很慌,立刻就趴在地上,表示自己投降。
一群大媽、大爺,衣衫褴褛的圍攏上去,将剛剛的一幕,再次展示了出來。
“李儒在此,還不投降?!”
無奈下,呂布隻能拉着一個還算嗓門不小的人,同時高高将李儒舉起來,遇到人,就喊上這麽一句,這麽做的效果,還算是很明顯的,在李儒被堵上了嘴巴以後,他也根本不可能說自己要就義之類的話,因此,呂布正在一路走,一路收攏殘兵。
降兵們,都交給了大叔、大爺、大媽……等等人看管,剩下來的人,則将其身上的戰甲兵器,披挂在自己身上,朝着更多的西涼軍團,發動襲擊。
戰役,即将勝利。
可是呂布的臉上,不僅沒有開心,反而還憂心忡忡,因爲他發現,方莫那邊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小了,這樣的情況,讓他深深的感覺到,時間真的是不多了。
同時,他又是十分無奈的,這些白波軍,雖然拿上了精良的武器,換上了堅固的盔甲,可表現出來的感覺,就像是沐猴而冠,一點威懾力都沒有,還是像剛才那般,胡亂沖殺一番。
如果不是西涼軍,已經沒有了領頭之人,怕是眼下,大敗的将會是他們。
“這些人,究竟是哪裏來的信心,居然敢從後面偷襲西涼大軍?!”呂布腦門上,滿是問号。
就白波軍現在的表現來看,如果不是他們着實抓住了一個空虛,想要達成現在的效果,都是非常非常困難的,甚至最大的可能是,被西涼幾千精兵,就能給沖垮了。
但對方,膽大包天,竟從後方包抄而來,像是自己必勝……
這心态,比他呂布都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惡來,停下吧,你的力量,已經透支的嚴重,還是快下去休息吧。”呂布走到典韋跟前的時候,看到對方渾身發抖,可仍然向着前方沖鋒,這表現,讓他覺得,很不是滋味。
雖然他也是在努力,可他看到典韋的那一刻,覺得自己并沒有對方那麽努力,相反,他還表現的,有些慫了。
這也和力量的丢失有關,如果他還能像剛才那般一樣沖殺,他肯定不會像現在這麽緩慢的進軍,幸好的是,有着金剛在前,比他沖的猛多了,倒是抵消了一些,失去他的作用。
“救……主公!”
典韋看到他來了以後,意志力一松,立刻轟然倒地,在倒下之前,還對呂布道:“若不能救出主公,某醒來之後,定要将你生啖!”
說完,他果斷的暈了過去,也不怕被還清醒着的呂布,一刀給宰了,不得不說,這腦子,實在是有些太過直了。
“來人,送典韋将軍下去休息。”呂布無奈的囑咐人将他擡了下去,然後歎了口氣,手指顫抖着提起方天畫戟,指着前方道:“某呂布,來也!”
轟隆!
晴天霹靂般的炸響,猛然從雒陽城中炸響,緊接着,一道悍勇粗壯的聲音,轟然炸響:“誰敢傷某弟?河内方無敵,來也!”
“方羽來也!”
“……”
“殺啊!”
一片片的殺聲,從雒陽城中發出,緊接着,早已殘破的城門,就此炸裂,從其中,走出一個極爲壯碩的将領,他渾身肌肉遍布,雙目生恨,令人一看便驚悚萬分,而他渾身,洋溢着無窮的自信。
來人自然就是方悅,方無敵。
這個因爲在聯軍時期,就闖蕩出諾大名聲的人,現在渾身的自信,都像是一團團烈火,灼燒着曹孟德一方的人馬。
戲志才臉色一變,歎了口氣,對着在旁邊比他好不了多少的曹操道:“曹公,此刻還是盡早離去吧,幸好雒陽城早已殘破,否則,你我怕是走不了了。”
戰場形勢,真是瞬息萬變。
戲志才沒有想到,先是西涼軍後面,不知道來了多少人,而後,方無敵更是直接走了出來,雖然他知道,對方并沒有多大的本事,基本都是吹出來的,可是不要忘了,軍中又不都是他這種智慧過人之謀士,最多的,還是中下層的戰士,他們可不懂什麽吹不吹,隻知道,無敵之名,不可阻擋。
一時間,曹軍大亂。
“天數,不在我們一方啊!”曹操歎了口氣,心裏琢磨着,自己這是打的什麽仗,損失也就算了,畢竟兵敗是常事,他雖沒有後來的劉玄德一般,敗過無數次,可是失敗,在他這裏,也并非難以見到的事情。
可是偏偏,這次的失敗,完全是因爲自己造成的。
一句天數不在我方,便能看出,他的心情,有多麽的複雜。
此時傻子都能看出來,之後的事情,如果離開了他,基本上就剩下了打掃戰場,可是偏偏,他還不能過來分一杯羹,不僅如此,他還要跑的夠快,否則被方悅追上,對方肯定會把他的腦袋給擰下來。
這不是玩笑,而是真實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方悅當初連天子都敢呵斥,何況他一個立足未穩的諸侯?
“走!”
這一生走,聲音裏,透出了不知多少無奈。
同時,他極爲不甘的看了一眼,隻能苦苦掙紮的方莫一方,隻要再給他一刻鍾,就能将其擊殺,可是他同時也知道,要真是那樣,他自己的小命,也就保不住了。
曹軍想要完整撤離,幾乎是不可能的。
當兩路兵馬夾擊之下,曹操隻能讓麾下戰士,丢盔卸甲,同時自己跑的更加快速,隻是他在心裏,還在想着,能不能打一波伏擊戰。
“志才、公台,你二人覺得,如果我們埋伏此處,可否能夠将方悅以及賊子呂布的追兵,破之?”他指着前方那座山,哈哈大笑:“若是我在此,設下一伏兵……”
“曹公,此言太過虛假,勿要再提,既然方悅已來,賈诩想來也會留下許多後手,如果他們真的來到,我們真的就走不了了。”
戲志才很清醒的提醒了一句曹操,别想什麽伏兵了,還是快點跑最好,要不然,恐怕到最後想跑都跑不了了。
陳宮并沒有說話,他從一開始,就不怎麽贊同曹孟德的計劃,可是他又不能直接反對,現在當然是不肯再輕易的開口,兩人之間的間隙,已經生出。
曹操看了兩人一眼,眼中落寞無比,隻能奮力逃竄。
幸好他雖然沒有多少戰馬,可跑掉幾個人,還是不成問題的,最後當他清點人手才知道,此次功伐河内的兩萬多大軍,居然隻剩下了五千之數。
雖然,還會有人不斷的從戰場逃出,想辦法與他們彙合,可是曹操知道,自己這一戰,算是徹徹底底的栽了,連壓箱底的東西,都賠了進去。
“早知如此,便不該與那方莫開戰,若非如此,我方豈能如此狼狽?哈哈哈哈,不過眼下說此事,着實有些不适合,還是盡早回到陳留吧。”
說完,他一馬當先,在其他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已跑的遠遠的,而在離群夠遠些後,曹操才苦澀的笑了一聲。
然後将一個信,拿出來,在身邊人馬追上之後,一把火,将其燃盡。
信中隻有七個字,落款人,荀彧。
不可與方莫爲敵。
他沒聽,所以這次敗了,但是他覺得,當時真的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如果能夠抓住的話,肯定能夠将方莫一擊而殺,但他沒有預料到,白波軍居然會親自下場。
更沒有預料到,并州方面,居然派出了兵馬來馳援。
“将軍,莫要再去追了,主公命你快些回來,若是晚歸,恐其中有變啊。”周礦騎着一匹馬,一邊跑,一邊對着還在不斷追趕曹軍一方的方悅喊道。
方悅歎了口氣,最終還是回轉了馬頭,大吼道:“二郎們,我們撤!”
後手?!
不存在的!
他就隻有八千人馬,可是賈诩告訴他,一定要拿出自己有十萬大軍的氣魄來,否則不僅不能救援方莫,還會連自己也給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