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陽光明媚。
暖洋洋的陽光從天空投射而下,令下方的人們,覺得很是舒服。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長子縣大大小小的街道之中,開始出現了一個個百姓,他們或憤怒連連,或臉色通紅激動,從其言談舉止間,大概也能知道,他們爲何會有如此表現。
“聽聞州牧大人,準備讓我們公審李儒、徐榮這兩個曾經屠戮我們子弟之人?”
“本來就是真的,用什麽聽聞?你還是不是并州人,這事情都不知道,趁早回去種地,糧稅都免了,以後餓不死你,當個傻子就行。”
“你怎麽如此說話?我可是來自冀州的!”
“鄉親們,此處有一冀州來人,還要與我們一起參加公審,打死他!”
他們現在誰都不怕了,開啓了心智,并且可以讓自己吃得飽穿得暖後,對于其他人,那真是一點都不慫,說打就打,這一點,和以前倒是沒有怎麽改變。
畢竟曾經,他們被外族所侵,不時有羌胡南下劫掠,本就民風彪悍,各個都有一膀子力氣。
冀州過來探查情況的人,隻是一句話,就被百姓們給圍住了,一頓好打過後,還被交給了一個他從來沒有聽說過,卻個個兇悍勇猛的城市管理人員。
“我家主公,爲袁公,你敢抓我?!”
那人,顯然還是有些不服,對着兩個過來執法的城市管理人員,他可就厲害起來了。
百姓惹不起也就算了,這些人哪怕是打死他,都不知道是誰幹的,可是這當兵的,你還能把我怎麽樣?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更何況,現在冀州和并州,都是大漢之天下,他才不相信,這一個小小的兵丁,敢拿自己怎麽樣呢。
“老三,你看?”
“撤!”
那個被稱爲老三的,平淡的說了一句,扭頭就走,走之前,他留下了一句:“此人,或許爲奸細!對了,老二你聽說過沒有?”
“聽說什麽?”老二似乎不解,他也轉身離開。
“聽說啊,冀州袁紹,好像對于并州百姓過的日子,太看不上,說是以後,要是能夠打下并州,肯定要把他們欠的稅,都給收上來,還有啊,那些奸細,往往都制作交通要道圖紙,隻要一搜身,便可尋獲,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老三說完了以後,笑着離開了。
從冀州來的人,突然發現,剛剛還不怎麽在乎的百姓們,一個個眼珠子通紅,仿佛殺了他們的父母一般。
“搜身!有圖紙,立殺當場!”
“州牧大人曾說,若是擊殺奸細,不僅沒有責罰,還會有種子補貼,聽說那個誰家裏,就用一個奸細,換來了一袋種子,多種了兩畝多地呢。”
“奸細,受死!”
聽到這話,有人立刻一腳踹了出去,同時很多人,立刻從他身上開始搜尋了起來,不一會兒,在他強烈的掙紮下,居然真的搜出來一張地圖,而且還是有關于并州的。
這下子,百姓們可就瘋了,對着他就是一頓暴打,不一會兒,他就立斃當場。
雖然方莫給百姓們分了地,可是糧食實在是太過欠缺,種子肯定是不夠的,于是他就暫時先平均分發了一些,至于囤積下來的,有些是準備用來養兵,另一些,是用來給韓浩的。
韓浩現在總管屯田諸事,而且由于方莫連稅都給免了,因此他這糧食收成,可就關系很大了,起碼對于方莫來說,絕對是不可或缺的,要不然等到了下半年,恐怕他們軍營之中,就無米下鍋了。
雖說如此,可是湊一湊,還是可以有些剩餘的,這部分呢,方莫覺得,取之于民,就得用之于民,就将那些糧草,當做了一個獎勵機制。
誰能夠抓獲奸細,就會有一袋種子獎勵,同時,還有大大小小幾百種事情,反正隻要活在并州,你隻要真心幹活,甚至有時候隻要說上一句話,就可能獲得種子。
田地,百姓們有了,種子不夠啊,而且今年收成還沒來,于是所有人都将目光,盯在了獎勵上面。
再者來說,由于對方莫的統治,非常看好,所以百姓們都有了一個認知:“奸細必須死!”
不論是從哪裏來的,或者是賣并州求榮,這樣的人,幾乎抓到一個,立刻就會死一個。
有人可能會問,這樣子,不會出現大亂子嗎?
不會!
因爲此時爲古代,鄉裏鄉親之間,十分親厚,除非真的知道你犯了事,要不然的話,沒有人會爲了一點種子,就去告發你,沒有獎勵,也能活着,還能活的更好,爲什麽要爲了多一點糧食,就去搞事情呢?
“并州,不僅兵強馬壯,連百姓,都十分彪悍,而且這城市管理,更是有着莫名好處,聽聞還有一個更爲隐秘的機構,叫做錦衣衛,也不知其中,究竟是什麽樣子。”
站在遠處看着的荀攸,咽了口唾沫,随即下意識的靠近了幾分于禁。
于禁有些茫然,他可看不懂這是個什麽情況,但是他在來之前,就已經被曹操囑咐,絕對不能去繪制地圖,本來他們之間就有仇隙,不能再讓這種怨恨,變得更大。
而且他們此次來,是帶着任務的。
曹操覺得,韓浩所在的屯田,會對自己有莫大的好處,所以派遣了荀攸和于禁,來這裏看上一看,同時也要注意,屯田究竟是如何進行的。
荀攸,這個剛剛從隐居出來,跟了自己叔叔的人,現在覺得很是惶恐。
他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在并州,他随處可見的便是和諧,和諧的一塌糊塗,就像是太平盛世一般,可是他心裏清楚,現在哪裏是什麽太平盛世,天下各處都有烽煙四起,更有不計其數的山賊強盜。
然而在這裏,他沒有看到一個,甚至看到,在并州外偷偷劫掠的山賊,入了城以後,那叫一個乖巧,天天去一個叫做民務部的門口排隊。
他也去看過,那裏就是專門管束分田地的,而且還給發種子,隻是……一開始很簡單,現在卻是很難!
一個人想要獲得田地,首先你得證明,自己會種地,将自己以前的經驗,分享出一點來,如果答對了,那就分給你田地,如果不對,那就對不起,暫時不會有你的田地。
這讓荀攸覺得荒唐的同時,也覺得恐怖。
隻此一點,便能令無數百姓活命,而且爲了能夠在此地安下家,那些在外面兇似猛虎之強盜山賊,一入城,仿佛他娘的謙謙君子,對每個人,都非常和善的微笑,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一個溫厚的人。
在這裏,荀攸沒有看到絲毫亂世的迹象。實際上,整個并州給他最大的感覺,就是兄友弟恭、父慈子孝,人人臉上,都洋溢着一種叫做美好的笑容。
美好的,簡直如同夢幻。
可是剛剛看到的一幕,卻讓荀攸清楚,這并州,并非隻是一個平和之地,其中更多的,還有一種怒火,隻要敢于對并州有絲毫侵害的,都會被這股火焰,燃燒殆盡!
可怕,太可怕了!
“走吧,我們向前,看看究竟何爲公審,而且我也很想知道,那李儒和徐榮,究竟爲什麽下場。”荀攸緩過來以後,開口說了一句。
于禁連忙在前帶路,但是在其他地方,需要護佑的他,現在幾乎已經失業,因爲在這裏,根本就沒有什麽危險,相反,隻要你不去搞事情,就會收獲最大的安全感。
這是他最大的感觸,他沒有荀攸想的多,可是他更加清楚,如果能夠讓他們這種小百姓活下去,那簡直就是天大的恩德。
于禁可并非世家出身,嚴格來說,他還是一個寒門子弟。
看多了并州,他甚至覺得,當初如果自己沒有歸附曹操,跟着方莫,也是一個絕對不錯的選擇,在這裏,一切都太美好了,好的他甚至都想要放下刀槍,回歸田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