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字文優，協助董卓從西涼起家，一路行來，不知遇到過多少挫折。

在與羌胡對戰之中，他們艱難度日。

在與外族混戰之時，他們隻能眼看着對方入侵。

後來又爆發了黃巾之戰，更是在無數黃巾軍的攻擊下，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

最終，他們變得強大無比，如果不是董卓失去了進取之心，此刻整個天下，還不知會是什麽樣子呢。而李儒這個協助者，今天被推了出來。

但是他的臉色，一直都表現的很是平靜，像是一汪平靜的湖水。

“方并州，果然神勇，年輕，若是早十幾年，我想來，定然會投效你之麾下，爲你爪牙，可惜時不我待。”他在看到方莫的第一眼，就被對方的年輕給鎮住了。

本來還覺得，這位好歹也是經曆過一些戰鬥的人，會是另外一個模樣，卻是沒有想到，他居然會如此的年輕，連一絲風霜，都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

想董卓此刻腦袋上生出的白發，他就知道，哪怕今日他不死，日後他也必然會死。

方莫就像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一切阻擋在他面前的，都将被其碾壓而過，注定不能與之抗衡。這一點，隻是看天下，那些群雄，便已經可以窺探一斑。

年輕，就是最大的資本！

徐榮也被帶了出來，他沒有那麽多的感歎，看了方莫一眼，随即哈哈大笑了起來：“今日我便是死，也死的光榮，爲主而猝，我平生之願也！”

他的聲音，猶如洪鍾，響徹全場。

這一刻，那些百姓的聲音，似乎都被其給壓制了下去。

方莫在他人搬來一張椅子之後，便坐了上去，同時冷笑連連的盯着眼前二人，轉而開口道：“李儒，燒我并州狼騎子弟，一萬三千四百六十四人，此戰中，更有四千并州子弟，因你所死傷，你可有何話說？”

既然是審判，那他方莫，自然就是主審官，所有在場的，便是助審。

李儒擡起頭，看了一眼在場之人，心中思索良久，仍然不解，因此他開口道：“此戰，我無話說，将士馬革裹屍還，此乃天數。不過我卻想知道，方并州召集如此多的人手，卻爲何意？”

他真的一點都看不透方莫的心情，因爲他實在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按理說，他此刻就該被直接處斬，或者直接推出去刮了，稍微愛惜人才一些的，對他百般懇求，希望加入，這都是很正常的，雖然，對于後者，他基本上不會搭理。

因此方莫的做法，他實在百思不得其解。

方莫盯着他看了半天，見到對方臉上無一絲懼意，他搖了搖頭，其實，他也是很愛惜人才的，可是因爲自己的過錯，沒有看透，讓李儒做下錯事。

爲了表示對于智者的敬佩，他還是開口解釋了一句：“今日，并非隻有我來審理你之罪，這并州，所有因你而死傷的家屬，都要發表自己的觀點，你最後的處置，究竟爲何，全部都看百姓之意，哪怕，最後他們願意讓你活！”

“死便死，何必要在這些人面前？某徐榮爲将軍也，哪怕死，也該給個體面，不該在這些人面前，他們不配！”徐榮高昂着頭，臉上一片不屑。

能夠脫離一個等級的人，對于自己曾經脫離過的階級，隻會看輕。

何況西涼董卓，後期幾乎享受爲先，徐榮在其中，當然也享受了很多。

“來人，掌嘴！”方莫看着還不知情況的徐榮，立刻讓人過去掌嘴：“把他的舌頭，給拔下來，讓我看看，他到底還要如何出聲。”

現在的他，早已并非當初沒有任何手腕的小土狗，而是變成了一方豪雄，哪怕他不會有其他諸侯那般狠辣，可也絕對不會再去手軟。

尤其是，這徐榮還是在他心裏，已經上了必死名單的人。

管他是什麽差一點就成爲帥才的人，在方莫的心裏，隻有兩種人，一種是自己人，另一種人，叫做仇人，對仇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最大的殘酷。

兩個兵士，立刻走到了徐榮跟前，其中一個牢牢将其腦袋抓住，另外一個，則是用臉色平靜的将他的舌頭拽了出來，隻是片刻，就将其舌頭割了下去。

嘶！

李儒内心一顫，他覺得，自己接下來的處境，應該不會太好，因爲他發現，方莫對于徐榮，絲毫不留情面，要知道，徐榮之名，在天下都是有名的，不知多少人，都想将其掌控手中，爲之而戰。

可是方莫，并沒有這麽做，他甚至從一開始就沒有詢問過徐榮是否有投降的意思，而隻是到了時間，就推出來，就像殺豚（豬）一樣。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對于方莫的了解，有那麽一點不夠。

“州牧大人，萬歲！”

“割去其舌，令其不得言，此爲仁慈也！”

“不如将其直接活活刮掉，如此方能一洩我心頭之恨。”

百姓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興奮了起來。

這股暴躁的情緒，好像不怎麽好啊。

方莫察覺到的時候，就想到了這一點，百姓們可以憤怒，但是太過暴戾，就會出事的，不過他沒有怎麽當回事，在他看來，百姓們眼前這兩個人，本來就是用來洩憤的。

于是他将手緩緩壓落，場中很快便寂靜無聲。

李儒被方莫這種行動，震撼了。

他從來都不知道，一個人想要管理一大群百姓，竟然如此的輕易，從此也能看出，方莫是個多麽有民心之人。

不過，他心中更加疑惑了，這樣一個人，爲什麽會突然轉變了呢？

好像一瞬間，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據他所知，方莫雖然也會有狠辣的時候，可平時表現出來的，幾乎都是平和的一面。

這是怎麽回事？！

人，難道真的到了高位之後，就會改變？

李儒心中不解。

如果賈诩知道他的想法，必然會哈哈大笑，因爲這代表着他，已經徹底的成功了，借着他和曹孟德，一舉将方莫，推上了更高的高峰。

想要再去回歸以往，幾乎不太可能。

但是本性是不會改變的，這一點，賈诩很清楚，而且他還及時讓方悅前去救援，這就令方莫，心中留下了一道防線，自己人是可信的。

這一手，真的是淩厲無比，如果賈诩生活在現代，肯定是那種，五分鍾就要收幾千幾萬的高級心理醫生。

“此刻，現在，面前之二人，皆爲屠我并州子弟的罪魁禍首，你們說，應該怎麽辦？！”

“李儒，罪之一，令純良狼騎，手攜火油，而他們，則處于我們子弟後面，放箭起火！”

“罪之二，輔佐殘暴之董卓入京，令不知凡幾百姓流離失所，天下大亂，就此拉開序幕。”

“罪之三，對百姓征收苛捐重稅！”

“罪之四……”

一條條罪狀下來，讓李儒有一種懷疑人生的感覺。

他甚至覺得，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州牧，而是當代天子，這種想法，在他的心中，愈發凝實，最後他看向賈诩，微微點了點頭，笑了起來。

在他看來，賈诩這是跟對了人，隻要方莫不會早折，那麽不出三十年，這天下，将會任其縱橫。比董卓之勢，隻大不小，甚至他已經在想，到時候接收了整個并州的方莫，在熬過了第一年後，出兵攻打董卓，會是一個什麽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