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變化無常,曹操本來還在爲世家問題頭疼,立刻就有一件事沖了過來,令整個曹操集團,再次團結在了一起。
兖州刺史,劉岱發來請援書,說是青州黃巾欲襲兖州。
這下子,曹孟德的頭,瞬間就不疼了,反而還變得十分清醒,他是被封了刺史不假,可是相比起來,他隻是一個假的而已,真的刺史,曾經是人家劉岱。
本來這件事情,他是一直不願意承認的,畢竟天下兩個皇帝,不管哪個,都算得上是漢室正宗,随便封他一個,都是正确的,都是被天下所認可的。
可是此時,他卻暫時抛卻了自己的身份,開口問來人道:“你所言,是真爲假?青州黃巾,此刻應該正處于混亂之際,爲何會突然冒出來一支?”
确實,黃巾在這個年代,早就不值錢了,甚至大多數人,早就已經忘記了黃巾的榮耀,大多數人,都是對其憤恨異常的,甚至連原本的黃巾餘孽,都不得不改旗異幟。
比如在冀州的黑山軍,又或者在北地郡的白波軍,原本算起來,都是黃巾軍,隻是他們強行洗白,甯願去當一個流寇,也絕對不願意承認,自己是黃巾。
之所以會如此,完全是因爲,整個天下,黃巾早就臭了,爛了,已經沒人再去信奉他們那一套了。
但是偏偏,世界上就是那麽的不平靜,總是有人,還會信奉張家三位的話(張角、張梁、張寶…),這些信奉的人,聚集在青州,爲一方強大勢力。
不過他們各自爲政,基本沒有多大的影響力,否則的話,兖、豫、徐三州,早已再次被戰火侵襲,但是他們的實力,确實不小。
哪怕的劉岱聽聞,也是心生膽顫,想要讓如今風頭僅次于方莫的曹操,前來營救自己。
程立,不,夢到泰山捧日的他,已經改了名字,換上了一個,讓後世極爲熟悉,也恐懼的名字,程昱!
他面相刻薄,眼中時不時會劃過一道狠辣之色,令人不敢直視,不過在面對枭雄曹孟德之時,他的姿态還是放的很低的:“曹公,某不敢欺瞞,如今青州黃巾三餐不繼,更兼不思勞作,早已化身惡鬼,于四方爲亂,如今正要乘虛而入,踏足兖州。”
兖州又不是劉岱一個人的兖州,他當然也不會一個人獨自抗下這個重任,而是要想辦法,再坑害一個人。
這個人選,很好選,就是曹孟德,除了他之外,剩下的人,大多都實力不濟,或者連自己地盤都守不住,他怎麽會去找那幾個人?
還是曹操夠好,手下兵精糧足,而且還與西涼大軍,來了一次正面死磕,雖然由于策略不足,與并州集團發生火拼,但劉岱相信,他的實力,肯定是不會弱于一般之人的。
此人,倒是頗爲能說會道,而且看其相貌,應是一名鐵血之人,若是可入我麾下,想來定然不會次于并州方羽。
曹操第一眼看到程昱,就心動了,當然,這不是男女之間的期期艾艾,實際上,男男之事,到了西晉之後,才會逐漸盛行,在那之前,龍陽君一人便獲得千古傳誦。
他心動于,程昱的才華。
初平三年,是一個複雜的年代。
在這一年中,方莫隻是用了幾個月的時間,就将上黨、河東兩地,變得和諧美好。同樣的,其他的諸侯,也都差不了多少……
孫堅死了,曹操占據兖州一半,令劉岱這個刺史,名存實亡。
袁紹割據冀州,并且看情況還要兼并幽州。
董卓則是後撤長安,自此作威作福……
袁術占據汝南,有此膏腴之地,可令其窺視天下四方,哪怕是荊州劉表,都要戰戰兢兢。
夏季開端,便是連番大戰的開啓。
曹操聽從了程昱的訴說,帶兵前往營救劉岱軍,同時,他還有一個巨大的野望,想要将整個兖州,占據大半,如此一來,實力才能更加可怕,才能跟方莫,齊頭并進。
但是誰都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有一件事情,正發生在冀州。
是一件天下大事,影響極爲深遠,同時也奠定了袁紹基礎的一件事情。
“你說什麽?!張燕竟然派兵來襲,而且三日之内,連下三座城池,如今已經快要到達邺城?”袁紹的心中,突然泛起一股惶恐,他很清楚,這代表着什麽。
可是還沒等他緩過一口氣,又有一條信息,從遠方而來,這次的消息,更是給了他一個巨大的震撼。
幽州公孫瓒與劉虞居然不鬧騰了,在劉虞的全力支持下,公孫瓒竟然開始朝着冀州而來,所爲的,便是要讓袁紹替他弟弟公孫越,賠命。
幸好的是,如今袁紹麾下人馬不少,田豐沮涭,都已經入了他的麾下,逢紀、郭圖,也都爲其謀劃,雖然平日裏,可能會有一些争執,但是總得來說,還是欣欣向榮的。
不過當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到來,四個人卻都開始慌亂了。
袁紹看到四人的神色,微微歎了口氣,同時站了起來,平和如水地開口道:“黑山軍張燕等人,不過賊子而已,不足令人色變。”
話到此處,看到衆人神情微微回轉,他才繼續道:“眼下,最大之敵,還是公孫瓒,若不能早日将其趕出冀州,恐怕整個冀州,将再無甯日,列位,也都将共同受誅。”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後一句話起了作用,很快的,四方雲動。
“主公,我建議,如今由主公親自率兵前往抗擊公孫瓒,這黑山軍,不過小小賊兵,想來成不得氣候。”田豐站了出來,自從投靠袁紹以來,他第一次開始展現自己的風采。
“哪怕黑山軍可占邺城、魏郡,也不過宵小之輩,若是不能阻止公孫之勢,怕是會有覆滅之輿。”
“田豐,多智,卻無謀也!”郭圖站了出來,笑着對袁紹拱了拱手,光是這平靜的表現,就引得袁紹頻頻側目,他看到之後,心中更是平穩:“公孫瓒新到,哪怕其再能掀起風浪,也絕不會在頃刻間,便席卷冀州,而此時,黑山軍已動,若不及時制止,遲則生事。”
按理來說,他的這番分析,倒是沒有多大的錯漏,可是錯就錯在,他錯估了雙方的實力,将本不緻命的黑山軍,視爲大敵,反倒是對于勢力強悍,兵強馬壯的公孫瓒,不當回事。
瞬間,沮涭便站了出來,對其喝止道:“郭圖小兒,難不成要讓冀州從此陷落不成?若不阻攔公孫瓒,頃刻間,吾冀州便亡,小小黑山,值得令人多慮?”
在冀州,争論本來就是不可避免的。
畢竟這裏的人才太多了。
幸虧的是,此時袁紹尚不昏庸,看到三人開口,他沒有做聲,而是将目光,看向了站在那裏,半晌不發一言的逢紀,這個從一開始就跟随他的人。
他相信,此人,定然會有明确的判斷。
果然,逢紀并沒有辜負他的期望,隻見他看到袁紹目光後,立刻站了出來,行禮道:“天子在側,主公何須多憂?黑山小小賊寇,成不得絲毫氣候,倒是那幽州,可是還有一人!”
劉虞!
這個人,可是漢室宗親,如果不能制止他,那麽等他将天子裹挾,那可就再也無人可制了,甚至還能,直接自立爲王,雖然他鐵定不會這麽幹,但是袁紹卻絕對不可不防。
想到自己失去了天子,袁紹就感覺心中一陣寒冷。
西邊的并州,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崛起,若是他不能及時強大起來,若是時機過了,恐怕到時候,他連想怎麽死,都是一種奢望。
于是他當機立斷,聽從了田豐、沮涭以及逢紀的話,開口道:“此事不必再議,先将公孫瓒,抗拒于外,才是最佳,至于小小黑山,等我騰出手來,有天子之應,翻手可滅。”
這時候袁紹一方,還沒有到後來争鬥不休,人人爲利而動,此時的他們,正是擰成一團之勢。
因此袁紹做出了決斷以後,郭圖隻是歎了口氣,說了一句:“主公回來之時,想來會連家門都不可入啊。”
許攸,一直在那裏扮演着啞巴的角色,他倒不是不想出來,隻是雖然他的資曆老,可是卻很不得袁紹信任,隻能站在一邊,當然,他的才華,使得他不會輕易被袁紹摒棄。
畢竟此時的袁紹,并不昏庸,算起來,他還是一位明主,可号令四方,鎮壓無數世家之人。
“報!”
斥候又一次的沖了進來,他身上,滿是血污,可是卻無人敢攔,沖進來之後,看着袁紹,不知怎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主公,公孫瓒大舉來犯,三郡十二縣,紛紛望風而降,如今可如何是好?”
袁紹聽了以後,心中大驚,可是越到這種時候,他越是平靜。
于是他看了一眼郭圖,後者立刻低下了頭,他剛剛,确實沒有想到,公孫瓒竟然會如此神威,隻是短短片刻,就能令無數郡縣投降。
不過既然已經知道了,他自然也就不會多言,更不敢多言。
謀士如果謀劃錯了,是要擔負責任的,雖然此時還未鑄成大錯。
同一時刻,站在下面的劉備,眼睛咕噜噜轉個不停,笑容忠厚,看着袁紹,也不知在想什麽。
這一年,四處皆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