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方莫知道,曹操竟然會這麽搞的話,他絕對會高興的一蹦三尺高,因爲這件事的出現,就代表着這家夥在激怒一方的同時,卻沒有給另外一方任何好處。
要知道,在并州方莫雖然默許屠戮了很多世家,但是他的遮羞布可是一直都沒有撕扯下來的,平日裏,方羽也經常說,是自己做主幹的,有什麽沖他來便是。
那些世家當然知道,方羽這個死忠派,如果沒有方莫的同意,敢那麽幹嗎?但是他們更加知道,要是他們一旦動手,下一刻不僅土地不保,甚至連家中老小,也都會一并遭殃。
而且,就算是如此,還沒有任何人爲其說話,指望百姓嗎?那是不可能的!
現在方莫在并州如日中天,誰敢說他一聲壞話,都要小心翼翼的走過一個個路口,生怕會有人突然持刀而出,将其給活生生的屠了。
而且,他雖然來之前的半年很是艱難,但是自從方莫來到并州半年後,有了第一次豐收,沒有收稅後,便是民心所向。
半年的艱難,換來了之後幾輩不被欺壓,誰會不爽?就算是不太懂的那些真正農奴,也在自家兒子或者侄子學習之後,知道了這件事的好處。
沒别的,從今之後,他們再也不用怕什麽荒年,而且還有了一個又一個的上升渠道,從此之後當官或者掌兵,完全靠的就是才華,而絕非是靠的身後世家,也不是靠推舉。
當然,推舉制在并州還是沒有廢除的。
……
曹操很開心,确切的說,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開心了,自從看到那些土地的數目後,他就變得更加開心了,隻要這些土地能夠獲得豐收,直接入了他的口袋,那之後的他,不僅可以爲官吏發放饷銀,而且還能留存一些,用來投資兵馬。
這一瞬間,他便想通了很多。
“怪不得,方無忌你要這麽焦急的開始拓展,原來隻要這麽搞上幾次,你手中的土地,便足以支撐你當全天下最大的世家!”
“不過,而今我已經實驗了出來,就看看到底誰拓展的更加迅速吧。”
想到這裏的時候,曹操将目光轉向了地圖之上。
兖州雖然看似已經納入他的麾下,但是很多地方,都還沒有全盤掌握,本來他還需要大量的時間,來籠絡當地的世家之心,可現在看來,他完全不用這麽做了,隻要按照眼下的路子走,誰不服,就幹掉誰,然後将土地收爲己有,很快他便再也不必去剝削百姓,就算是恢複三十稅一,也無大礙。
“而且,我可不會廢除田稅,這等癡傻之事,唯有你方無忌可以做出來,我可絕對不會!”曹操說到這裏,哈哈大笑。
身後跟着的一員虎将,瞪着比牛一般大小的眼睛,看着曹操道:“主公,您在笑什麽呢?能不能分享出來,讓許褚也跟着一同暢快笑意?”
曹操回過頭看了一眼許褚,默然搖了搖頭。
這個大個子,是他從一個鄉下的野寨子裏面收過來的,對方武藝精通,且有力拔山兮之神力,堪稱勇武,這讓他極爲喜歡,尤其是,這家夥還沒什麽腦子,而對方的哥哥許定,更是帶着幾百個五大三粗的人加入了兖州。
一時間就讓他的安全系數大大增加,也是他敢于直接面對世家的底氣所在。
那些人就算是想要報複,他也是不怕的,因爲有許褚在,還有那幾百衛士在,其他人就是靠近他,都絕對不可能,更别說什麽刺殺了。
想及此處,他算是明白了,爲什麽方莫的跟前,永遠都跟着一個典韋還有一個金剛:“恐怕,方無忌也是害怕被人所報複吧?”
其實,方莫哪裏是怕什麽報複,他是不知道怎麽安排典韋而已,金剛可以跟他大哥在一起,随着一起出戰,如果鬥将,絕對會讓來人直接被砸扁。
但是典韋,他卻一直都在觀察之中,不知道這家夥到底适合怎麽樣的場景,隻能先讓對方當了保镖,畢竟這家夥當保镖可是曆史上最爲讓人安全的幾個保镖之一。
頂着幾千張繡的隊伍,能夠護佑曹操逃出,而且還讓賈诩都無計可施,這樣的人,該是多麽的兇猛?
曹操不知道,可他自以爲自己知道了。
……
一身文士衫的陳宮,正在幾個人的服飾下脫去了寬大的衣袍,享受着大蒲扇的涼爽,忽然之間,就從外面走進來幾個人。
一看,他還真的認識,而且當初單槍匹馬說服兖州半邊投靠過來,還和這幾個人有着莫大的關系。
于是他連忙站起來,吩咐人去将從并州搞來的那些果蔬放上一些,然後他滿臉笑容的道:“不知幾位遠來,未曾遠迎,實在是對不住。”
幾人來勢洶洶,他又是個聰慧之輩,隻是一看就知道這幾個人是爲什麽事情來的,當然要先笑着将幾人的話頭都給堵死了,要不然,接下來可就不太好說話咯。
而且,并州的果蔬可是一絕,聽說平日裏隻有方莫等寥寥數人可以食用,平常之人,就算是想要吃用,那也是要花費巨大代價的,對于他們這些‘窮苦’之人來說,已經算是最好的招待物了。
但是他哪裏知道,在并州,果蔬雖然不是随處可見,但是由于方莫這個大嘴巴的宣傳,每頓飯後吃一個蘋果有助于健康,然後那些山賊一看,立刻便進城做起了生意,路也不劫了,隻要賣蘋果就行了。
太行山什麽都沒有,就是野果比較多。
而且這些人很清楚,以前這東西都是沒人買的,現在之所以有人買,那是因爲有方莫的話,所以他們可不敢對并州百姓賣的太貴,因此他們就學着并州其他商人做生意,凡是并州人,出示了身份竹簡後,那是相當的便宜,起碼百姓們絕對可以吃得起,而且也足以供應山賊們的吃用。
但是對于其他人,山賊們可就沒那麽好說話了,凡是外來客商,隻要想買果蔬,他們立刻就會哄擡物價,不僅說的天花亂墜,在對方一一反駁之後,還能說上一句,這是州牧說的,你算老幾?
本來這群人就是不服管束的人,這樣一搞,那些人當然就不敢輕舉妄動,隻能付出比百姓高出幾百倍的價格來購買,而且這些狗娘養的山賊,還隻要糧食。
不過這其中,還是有利潤的,隻要去了其他地方,稍稍添油加醋說上一番,然後便能極快的賣出去,尤其是,這話還是方莫說的。
現在都已經有人說,方莫可能是千年老妖精,要不然的話,怎麽會那麽智慧?世家就算明面上不肯承認,但内心深處,還是有這種疑慮的,于是也就購買了。
給孩子補充營養?
别提了,除非是世子,要不然的話,能夠分到一丁點就算不錯了。
而且兖州太荒了,那些商人在豐收的時候,就将梨子、蘋果等東西,統統收購一空,然後便高價售賣。
本來,這個時代的梨子就貴,再加上一個三字經之中的典故,融四歲,能讓梨,這梨就更貴了。
其實這話還能從側面,讓後世的人,了解到當時的物價。
孔融那是什麽家庭?孔子後裔啊,光是這一層光芒,便無物不破,但就算是這樣的世家,都要分潤梨子,更何況是其他小世家?
而方莫那麽一一句話,讓其他地方的果蔬,更加昂貴了。
南方果蔬倒是多,可是呢……
運到兖州或者北方之後,也基本爛的沒幾個了,這價格要是再不貴點,路費都不夠,因此他們的果實,也就在當地便宜,出了當地,也是很貴的。
想要靠這個發财,絕對不現實。
别說古代,就算是到了後世,這果蔬的運輸也是一大難題。後世的東瀛,對于華夏動用勺吃的西瓜,那都是用塊來算的,更遑論什麽葡萄、西藍…
幾個人坐好之後,看到果蔬,咽了口口水,想到自己剛剛吃了飯,也就在人開了一刀的蘋果上,拿了一小塊開始品嘗起來,然後贊歎道:“果不愧可讓人健康之物,堪稱神奇,隻是一片下去,我平時胃部的老毛病,便好多了。”
“沒錯,并州牧雖有種種劣迹,然對于知識的領悟,卻在我們之前,想來一個山野村夫,估計這輩子也就隻能學學那生養之道了。”
“呵,新朝遺民?我看其恐怕是那躲避戰火逃避過去的逃兵後代!身份卑賤不說,其策略更是諸多錯漏,若非有天生賈文和撐着,恐怕并州的天早已崩塌。”
“不過這果蔬倒确實好東西。”
陳宮聽着幾個人的讨論,心裏一陣膩歪。
因爲這些都是這樣,每次讨論起方莫來,都會拿出各種腔調先是各種貶低,然後再擡升他身邊的那幾個人。
但是,賈诩、滿寵、韓浩等人,還不就是因爲跟了方莫,才有的今天嗎?若是沒有平台,多好的才華,也就是個屁!
“想到方無忌那厮,我便想到今日曹孟德所爲,實在是欺人太甚,當初我們迎接其進入兖州,是想讓其帶領百姓走出困境的,然而其如今卻化爲厲鬼,狠狠吞噬吾等血肉,這可如何是好?”
“公台,當日是你提議,而且吾等都是看你之面,現如今他如此做派,你如何說法?”
“嗯,方才你勸阻了,然而那曹孟德不僅不聽,反而對你冷待……”
……
越說越不靠譜!
陳宮沒有讓他們繼續,咳嗽一聲,打斷幾人的話後,他開口道:“曹公雖有瑕疵,然文若也說過,不過小事而已,吾等是不是不該如此诋毀?”
他現在對曹孟德還充滿了希望,雖然心裏已經有了芥蒂,可是卻也不會立刻就反水,實際上,惡感都是一點點堆積出來的,從來沒有一蹴而就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