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的人,就是要有點傲氣,而且他還不是故意的,隻有這股子癡狂勁頭,才能真正的将武器以及農具改良啊。”
方莫心裏感歎了一聲,默然離去。
走到外面,剛好碰到從政務廳過來的劉晔,他連忙拉住對方道:“子揚,你最近不是在研究攻城車嗎?想來人手肯定不夠用,而且我剛剛交給蒲元一個任務,接下來正是用人的時候,你就讓一些沒有讀書的,年紀十五歲以上的人,都加入鐵匠,至于工錢什麽的,你自己來定。”
劉晔不斷點頭,他确實在研究攻城車……
但是,那不是你讓我研究的嗎?
他臉上不動聲色,心裏卻在腹诽,聽完了方莫的話,他才道:“主公放心,接下來定然讓工坊運作起來,定然在一個月之内,備齊脫粒機等農具。”
方莫放心的離開了。
而在遠處,兩個青年看到他的出來,又看着站在原地的劉晔,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或許,這個人能夠成爲我們打開并州大門的鑰匙?”其中一個青年,低頭說了這麽一句話,然後便坐在了原地,眼珠子不斷轉悠。
另外一個,也好不了多少,反正這倆家夥,一看就是滿肚子壞水的,而且還是那種壞到沒治的。
不過相比起來,他們這隻能算是小聰明而已,對于賈诩那種大聰明,大智慧來說,差了不知多少。
畢竟,誰能想象,賈诩想事情的時候,轉着眼珠子,仿佛孩子?
不可能啊!
所以這兩個人,完全是在裝模作樣的同時,也想讓自己看起來“智慧”一點。
……
方莫沒有停留,離開工坊以後,拿出随身的一個小本本,在上面記下了諸如:“工坊擴建,人手擴招。”
然後他便認了個方向,一路而去。
在并州,他從來都不喜歡帶着典韋四處走,尤其是在上黨,每個人看着他的目光,都是帶着尊敬的,一點都不必擔心,會有人對他不利。
說不定,還沒等那人靠近,百姓就會自發的将那人給宰了,然後到城管去投案自首。
實際上,以前還真的發生過這樣的事情,那百姓自首之後,自然是沒有任何罪名,隻是輕輕的訓斥了一番,不該随意帶刀上街,然後還給了一筆金錢。
這是一種鼓勵,卻又讓人知道,刀具不該随意帶。
如果沒有金錢的鼓勵,說不定下次方莫遇到險情,就不會有人願意上前,而如果不去教訓那幾句,很可能在之後,整條街上都會人人帶刀,那治安可就完了。
一手大棒,一手甜棗。
并州學堂。
作爲眼下并州最高學府,裏面的幾個學生,雖然年紀都不是太大,但是卻被無數人所仰慕。
而在門前,還有很多五大三粗的人,正在那裏駐守。
方莫打了個招呼,邁步就走了進去。
不過,他立刻又退了出來,對一人道:“進去禀報一聲,便說我有要事要找幾個孩子,有事情要讓他們做。”
這裏可不比工坊,在那裏他可以很是随意的進出,而且蒲元不僅不會生氣,還會将他引爲知己,但在這裏,那就不同了。
身爲知識分子,他們都是講究禮教的。
“是!”
幾個人,本來就是從并州軍方退役下來的,不可能阻攔方莫,但是他想要禀報,他們也會立刻奉命前去。
很快的,兵士便從裏面走了出來,而在他的身邊,還跟着一個老者。
不,或者說是中年人。
要是在現代,那肯定是中年人,但是在這個時代,這模樣,已經算得上是老者了。
方莫上前,在腦海裏回顧了一下禮儀,然後輕飄飄的施了一禮,道:“司馬先生,在下要找幾個孩子,不知……”
眼前之人,在後世名聲很是響亮,畢竟他可是教出來好幾個厲害徒弟的,最著名的,當然便要屬其中的卧龍鳳雛。
卧龍諸葛亮,扶季漢于将傾倒。
鳳雛龐統,助力皇叔三分天下,開辟益州大片土地。
隻是在這個時代,那個家夥方莫找不到,但是方莫覺得,對方應該就在荊州,很可能就在黃承彥的身邊。
畢竟,他叔叔龐德公也是很吊的,和黃承彥爲友。
其實有時候方莫就在思索,現在的并州學堂,到底比不比得上荊州的鹿門學院。不過一想到司馬徽、司馬朗、胡昭這三個人,他也就放下了心。
一個教導了一半司馬懿,一個教導了一半諸葛亮,另一個則是教導了八達出來,都是吊的飛起的人物。
想來是不會次于黃承彥、龐德公以及司馬徽這三人的組合的。
再說了,這個學院裏面,還有幾個家夥,也很是厲害,雖然他不知道名頭,可是能夠和這三個人打交道的,能是什麽普通人?
最讓他不爽的,就是這些人完全沒有改口叫他主公的想法,但是想想龐德公他們也沒有叫過劉表主公,甚至還教出來一個颠覆劉表的家夥,也就釋然了。
抓住這幾個孩子就行了,管他們幾個老家夥幹什麽,不願意出仕,那就好好當個老師,爲他源源不斷的培養人才那也不錯。
“州牧請!”
司馬徽略略打量一番方莫,出于禮節,他行了一禮,繼而指着裏面道:“此刻,孩子們都在上課之中,想來州牧是想檢查他們的功課吧?”
這又不是第一次,司馬徽早就習慣了。
但是在他看來,方莫這算是一種犯規,在人家還沒成長之前,就牢牢握在了自己手裏,一點選擇權都不給。
所以,他的臉色從始至終都不太好。
幸虧方莫臉皮厚,一點都不在乎,要是換了曹操,肯定會在未來,找個借口将他給宰了。
說老子壞話?
殺了你哦!
“既然如此,剛好一并過去聽聽,在下如今也不過二十而已,還屬少年,能和孔明等人打成一團。”
方莫發揮着不要臉的工夫,熟門熟路的就進了學堂。
司馬徽在後面,臉色陰晴不定。
在他看來,這幾個人都是當世天才,應該在以後形成了自己獨特的思想之後,再去選擇自己應該找誰,但是方莫這家夥,卻破例了。
不僅破例,還犯規!
對那些小家夥那麽好,以後他們哪裏還可能跟着别人去玩?見面了,更要如何開口?再說了……
“方無忌這厮,臉厚之極,竟在不知不覺間,當了幾人的大哥!按族譜來,你們方家三兄弟,應該稱呼司馬懿爲叔叔好不好?”
不提司馬徽的不舒服,方莫很快便上了學堂。
現在正在上課的,是胡昭。
這位和諸葛亮同字的人,他知道有這麽一個人,也在拉來之前,就把諸葛亮的字給取好了,因爲他實在不知道,如果自己不把這個名字占下來,後世的諸葛亮,那會變成什麽樣子。
畢竟,傻子都知道,諸葛孔明,智計無雙,如妖似魔。
要是換了其他的字,不說後世,方莫自己都覺得不舒服。
“今日,講離間計!”
胡昭嚴肅神情,看着幾個學生,将手中書本打開,在後面的黑闆上,寫下了三個大字,繼而猶豫了一番,又在後面加上了三個名字:“高祖劉邦,霸王項羽,曲逆侯陳平。”
衆人都嚴正以對,但是小家夥們還都不知道該怎麽掩藏神情,有人表現出不喜,有人卻興緻盎然。
諸葛亮眼睛熠熠生輝,仿若星辰入了其中。
司馬懿坐無端正,相無厚,抓耳撓腮,但是卻勉強自己去看。
其他三人,則是表現的很平常。
諸葛亮對于這些智略,很喜歡,而且對于政略方面,有一種天生的喜愛,對于三十六計,也是很喜歡。
但是司馬懿卻隻對軍事、潛藏自己、權術等等感興趣。
按理說,陳平是玩陰謀的祖宗,他應該喜歡,但是司馬懿這人,就是如此,你覺得他會喜歡,他就是不喜歡,而且不僅不喜歡,還在許多場合,覺得他做的很不對,有些事情,本來是可以改變一些的,但是陳平卻仿佛是在軌迹之中。
方莫在外面觀察了一會兒,直到胡昭将目光轉過來,他才進了門。
“大哥,來了?”
“大哥,坐我這裏,孔明……諸葛亮那裏太髒。我剛剛,看到他流口水來着…”
“主公,坐我旁邊吧,此二人,頗有幾分互相仇視。”
諸葛亮和司馬懿,兩個人很不對付,方莫知道,所以他在徐庶的引領下,坐在了他的旁邊,反正,距離兩個人都很近。
“此計,講究掌握人心,且必要首先布下疑中之疑,如曲逆侯于霸王心中,種下懷疑之種,令範增而去之。又如燕昭王薨,惠王爲太子……”
胡昭繼續講述。
諸葛亮也就在方莫進來的時候打了個招呼,然後便一直在那裏用心傾聽,倒是司馬懿,把腦袋轉了一個大圈,用一種詭異的目光看着方莫道:“大哥,你過來幹什麽?嗯……如今戰事四起,莫不是要讓我入軍中曆練?”
想掌兵事?你還差的遠!再說了,等什麽時候,諸葛亮要搞戰争的時候,你再出來吧,現在我可不敢把你就弄出來。
方莫心裏念叨了一句,然後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指着課堂,示意司馬懿用心聽講。
司馬懿無奈,隻能回過頭去聽講。
作爲曾經司馬懿的老師,胡昭自然明白,自己這個弟子是個什麽玩意兒,所以他也沒有責怪,而是深入淺出的将這個計策講述完畢,同時在其中穿插反間計……
沒錯,他講述的就是三十六計裏面的東西。
方莫也是聽的津津有味,從小到大,他還沒有上過這樣的課程呢,就算是老師上課,也隻會舉幾個例子而已,絕對不會這麽認真的分析。
一節課的時間,本來就已經過去了一半,而随着衆人都沉浸入胡昭的講課時,他則站了起來,伸了伸腰,道:“下課。”
衆人站起來,對其行禮,并稱老師慢走。
這可不是方莫發明出來的,在古代,尊師重道是首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