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草不生,饑民遍地,無數人衣衫褴褛。
這就是當前河内的情況。
那些世家,關上了門窗,派出弟子投靠各路諸侯,家裏的糧食,足夠他們食用十多年,甚至幾十年之久。
可是百姓卻沒有人去管。
原先的河内,何等繁榮?近于洛陽,爲天下商販不知幾多經過此處,就算隻是有一些錢财過路,也令此地非常繁華。
然而現在……
一起都被戰争毀滅了。
“戰争,是可惡的,尤其是阻礙大一統的戰争,更是值得被唾罵萬古的!”方莫臉色不是太好看,看着原先還有一些人鎮守的城門,此時卻殘破的吓人。
此時的河内,老弱病殘,偏偏沒有壯年,因爲壯年早已都跑到了并州,安置了下來,或者跑到了更遠處的冀州,再或者去并州……
河内已經沒有任何的希望可言,剩下來的,唯有絕望。
賈诩也是連連搖頭,道:“主公悲天下之志恰如其分,然也不必太過苛責自身,畢竟河内處于一個緩和之所,若是拿下,便有大難臨頭。”
河内算是方莫對于天下諸侯的一個緩和,如果收複了此處,便會成爲一個戰争場所,曹孟德、袁紹等人決計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但就是因爲知道,方莫才更加難受。
“都怪我實力太過微薄,不過眼下卻不必着急了,先入河内,将此地平定下來,掃清世家門閥,讓此處,也變成我們的一個根據地。”
他說着話,定定的看着張燕。
後者原本還想着說幾句馬屁話,恭維一番方莫的懷揣天下之心,但看到方莫臉色不好看,連忙便開始整兵,準備戰鬥。
河内隻是第一戰而已,若是不能拿下這裏,那麽之後就别想和青州相連起來,因爲哪怕相連起來,也定然會受到無邊騷擾。
尤其是曹孟德最喜歡劫人糧道的毛病,恐怕會直接出兵将他所有的支援,都給吞并了,然後自己發展起來。
至于如何回複?
兖州實力不濟,無法剿匪,導緻此地盜匪猖獗……
這樣一來,曹操完全就站在大義的名分上,方莫也相信,曹操絕對會這麽做的,就憑他曆史上的作風,也一定會這麽做。
河内其實根本就不用打,但是張燕這是初戰,而且是第一次帶領如此精兵,所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小心翼翼的。
先是在此地将一些百姓都穩定住,最後對一些頑抗的世家進行兇猛的打擊,過後便說,自家是爲賊寇。
黑山餘孽!
這個名頭很好用,可以當的上方羽的做派。
再加上,他本來就是黑山軍的首領,自然懂得當初的很多規矩,隻是很多事情都不可能做出來,不然的話,就等着方莫拿着刀宰了他吧。
三日之後,整個河内從上到下,被徹底的掃了一遍。
“主公,此時可以入内了,沒有任何反抗,而且那些世家,也都在我手下……”張燕谄媚的說道。
他獲得一次戰争的權利不容易,尤其他還不是方莫的嫡系,獲得這麽一次機會,就已經算是上天開眼,所以他做事的時候,毫無顧忌。
不管得罪不得罪世家了,反正那些人都死翹翹了,剩下來的人,也隻會說他們是黑山餘孽。
“嗯!”方莫沉重的點了點頭,然後令剛剛已經換好衣服的西涼鐵騎,再次帶隊入城,帶着悲天憫人的面孔,對遠來迎接的百姓道:“你們受苦了,我剛剛聽到有黑山軍前來作亂,便立刻派兵前來,如今那些人到底在何處?”
“跑了!”
“這是……”
“并州牧!”
“方家的人!”
“州牧,終于過來拯救我們了,不愧是大漢救星,中興天下的希望!”
百姓們感激涕零,但是由于“黑山軍”的人,對他們沒有什麽損害,所以他們根本就沒有對方莫說過,那些人到了哪裏。
反倒是,那些黑山軍,将一些田地,以及糧食全部都從世家門閥之中,搬運了出來,給予他們食用,光是這一點,就讓張燕等人獲得了一個天大的名頭。
不過例行的詢問,還是要有的。
“衆位鄉親,可知道那黑山軍逃向了何處?”方莫龍行虎步,身旁跟着賈诩,典韋,滿臉都是煞氣。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他們随意指了一個方位。
方莫沉思片刻,然後便道:“李樂,你帶領兩千兵馬穩定河内局勢,剩下的人,皆随着我一并追擊黑山軍。”
百姓們目瞪口呆。
尤其是那個剛剛指出位置的人,更是滿臉懵逼。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剛剛指的地方,好像是西面吧?怎麽方莫就突然向了東?這不科學,還不曆史,更不玄幻啊……
百姓們都懵逼了,但是那些已經命令刻入骨髓的人,可絕對不會懵逼,他們很快便聚集在一起,大約八千兵馬,浩浩蕩蕩的朝着東面而行。
“咳咳咳……”
當方莫帶着大軍跑掉之後,才有一個顫顫巍巍的三老,扶着手中的一根巨大木拐,詢問李樂道:“這位将軍,州牧所追趕的方向不對啊,黑山軍向着西面而走了,若是此時前去,說不定還能追到,是不是……”
李樂上下打量對方一眼,先是詢問道:“你确定?”
“小人确定,便是那些人剛剛屠戮了小人三親六故。”那老者滿臉硬氣,然後讪讪笑道:“若非有我那些家人,我還不知道能不能當上三老呢。”
嗯,這是一個被世家門閥迷惑的人,或者說,本來就屬于世家門閥的人,于是李樂輕輕點了點頭,帶着五百人便向西而走。
沒過一會兒,便有二百來人,穿着衣衫褴褛,但是卻覆蓋面巾的人,策馬而來,遠遠地,其中便有人開始搭弓射箭。
嗖!
嗖!
嗖!
一道道利箭,劃過長空,落在老者的身上。
“敵襲!”
“敵襲!”
西涼軍誇張的大吼,然後朝着百姓便沖了過去,對着一個剛剛指出黑山軍逃向的人就是一刀,接着,那人便繼續喊道:“敵襲!”
百姓們都散開了,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卻知道,黑山軍又回來了,而且将他們中最有威望,也能夠吃飽飯,平日裏更是過的奢侈生活的一老一少,都給殺了。
很快的,那二百人便跑了,而伴随而來的,則是一個個滿面塵土,渾身都是血腥的人。
正是李樂,他帶着三百人再次回歸,臉上滿是悲哀,道:“黑山軍太過殘暴,竟是将我二百兄弟都給殺了。”
如果有一個現代人,不,不用現代人,隻要明朝之後的人過來,便會知道,這完全是在騙人眼睛,然後将一些不聽話的人,都給弄出來殺掉。
尤其是,螨清的屠戮策略,更有這種作風。
……
方莫帶着大軍出動了,賈诩則在一旁笑吟吟的,開口道:“李樂此人,雖然不是太擅長僞裝,然而偏偏那些百姓,還是沒有問題的。”
顯然,他是知道後方究竟會發生什麽事情的。
這其實就是他們一開始就商量好的。
先讓張燕假扮黑山軍,然後将整個河内還剩下的世家,統統都殺了一遍,然後方莫再帶兵入内,如果有那餘孽殘留,便讓剩下來的人,将其殺了。
反正黑山軍到底去了哪裏,誰也不知道,說不定就在一個山上等着,一會兒回來一次,也不是不可能的。
當然,這麽做的主要目的,便是讓當地的百姓,對于并州有一種強烈的歸屬感,還有就是,将當地的世家都給殺了。
方莫一開始不忍心,但是賈诩卻和他說,若是換了其他任何諸侯來,都會如此做,不如此做,根本就不足以收攏當地民心,且不能令當地快速恢複生産。
所以方莫也就聽話的扮演了一次官兵與強盜的遊戲,但是他對于百姓,可是從來都是秋毫無犯的,隻希望,這些人裏,有明白的人,能夠知曉他們的意圖,而不會鬧事。
河内是個大地方,這裏藏着的人多了,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善于謀略之人,如果方莫不來這麽一次,恐怕不好掌握當地,尤其是,當他帶兵出征後,後方如果起火,那是很難受的事情。
爲了讓自身有一個穩定的後方,而且讓河内快速恢複生機,方莫也隻能這麽做了,現在看來,效果還算不錯。
當然了,這裏面還有一個巨大的陰謀。
可以讓方莫占據大義,并且讓他接下來的戰争,能夠徹底打向起來,而且不必擔心其他人會對他有什麽猜忌。
當然,就算有猜忌,那也隻能躲在一邊指指點點。
真的等他兩個州聯合起來了,這天下也就距離平定不遠了,再恢複半年的生機,也就差不多可以讓半個天下都落入他的手中了。
前提是,這些戰争都取得了巨大的勝利,否則的話,這一切都隻是在空想,而方莫接下來要面對的人,可絕對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倒的。
這也是一個位面之子,而且是原本曆史上的位面之子。
……
“砰!”曹操将一個腕狠狠扔在了地上,接着道:“公達确定,文若預感到戰争已經接近?而且還是那天下最爲鋒芒畢露的方莫?”
他不敢相信啊,前幾天,不是還說好方莫要對并州開始動刀子嗎?怎麽轉眼間,就換了他這裏?這鬧什麽鬼啊……
“主公莫要慌張,據我所知,眼下方并州不可能帶來多少兵馬,戰鬥力想來也不足,更何況,他的戰将都已經派遣了出去,因此此時,我們最需要防備的,卻是那青州方面的異動。”
荀攸平靜的分析。
“青州?”曹操眼珠子一瞪,繼而拍着桌子道:“我就知道,方莫早晚會動用青州與并州的力量,對我們進行絞殺,不過沒關系……”
說到這裏,他的眼神開始閃爍了起來,若說他一點準備都沒有,那絕對是不可能的,尤其是方莫如日中天的氣勢,更是讓他早已有了防備。
不過他一開始預測的是明年或者後年,才會有真正的大戰爆發,但是他的預測錯了,或者說,方莫已經開始加快了腳步。
這不得不讓他十分感歎,想當年的一個小人物,甚至連名字都沒有的人物,如今竟然變成了如此聲名顯赫之輩。
而且還坑了一個并州牧的頭銜過來,最關鍵的是,對于袁紹手中的皇帝,一點都不在乎,當然,對長安的那位,也不太在乎。
他兩樣封賞都接受了,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家夥絕對不是什麽忠君愛國的人,要不然的話,也不會做這樣的兩面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