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華夏曆史,不知道有多少次軍事戰争,都是從一個小小的借口開始的。
比如二戰,再比如假道伐虢這個成語,說的便是這個。
老曹好歹也是讀書人,甚至手不釋卷,怎麽可能不知道春秋時的典故?
因此他當然不會輕易的給方莫一點小小的借口,别說這借口本身就不靠譜,就算是真的有黑山餘孽進入了陳留,他也絕對不會讓方莫前去搜查。
他手下沒兵還是沒糧?
“哈哈哈哈……”陷入尴尬後,曹操大笑一陣,接着道:“如果無忌真心想要搜查,倒也不是不可以,畢竟,你我之間,也算是朋友。”
朋友個屁!
難道,在你眼裏朋友就是用來出賣的?
說是敵人都已經完全可以了,不提曹操根本就不知道的呂家莊仇恨,就說上次兩人的聯合作戰,他就在背後狠狠的來了一刀。
這樣的朋友,誰他娘敢要?
“主公不可!”
“此人狼子野心,若是令他入城,恐怕會生出許多事端。”
“主公,方并州雖說有一定地位,然他卻是并州牧,若要進兖州,首先便要經過陛下同意,若是沒有,便如同謀反。”
幾個人先後的站了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先打過招呼,他們說出來的話,都好像是很有道理,但也僅僅就是一個好像了。
其實屁道理都沒有。
都已經開始割據一方,還說什麽謀反?難道,曹操就對天子還有什麽期望?或許以前有,但是現在,應該已經消除了大半,就算沒有自立之意,也有了創建基業的意思。
“哎,你們如此開口,多有不敬,快快道歉!”曹操将眼睛一瞪,立刻就是一股威風從身上出現,刹那間就令幾人閉上了嘴巴。
道歉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就是閉上嘴而已。
方莫卻是很好奇,開口問道:“你方才說,可以讓我入城?那,我是不是可以帶兵過去?”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你我皆爲漢臣,且無忌你防備羌胡鮮卑有功于國,我豈能不讓開道路?”曹操大義凜然的開口,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真的對方莫放心呢。
賈诩慢慢靠近,走到方莫跟前的時候,小聲說了一句:“主公,小心有詐,以曹操之意,若是在路上設下埋伏,此刻又是天黑之時……”
尼瑪!
方莫的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要不是有賈诩的提醒,他還真的就這麽相信了這家夥呢,現在賈诩這麽一開口,他立刻就明白了。
前面說的那些,都是在聊天打屁,這一句才是真正的關鍵,而且曹操想來已經猜想到了他的目的,就在這裏等着他,讓他跟随過去,然後來個請君入甕……
好吧,請君入甕這個詞現在還沒有出現,要到了後來來俊臣和周興兩個人,才會出現。
“今日天色已晚,我手下兵士也都困乏了,明日再說,希望到時候,孟德能夠給我一個機會,到你的陳留,好好搜查一番,若是沒有黑山餘孽,自然最好,若是有,我可就要上承陛下,斥責你藏污納垢。”
方莫臉色平靜的開口。
現在他必須要把這個名頭給拿住了,要不然的話,不論做什麽,都是沒有名頭的,現在的局勢,還不能随随便便就開戰,起碼也要有個名頭。
其實哪怕到了後來,大漢已經名存實亡的時候,誰出征都還要寫個東西出來的,著名的有陳琳的讨曹檄文,還有諸葛亮的出師表。
華夏,禮儀之邦也,打你之前,首先就要告訴你,我不是爲了打你,我隻是爲了找個東西,或者找點壞人出來。
後世裏面,對此更是運用到了極緻,如清君側……清着清着,就把皇帝都給清沒了。
曹操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賈诩,此人他沒有見過,此刻一看,果然儀表不凡,而且瞬間他就喜歡上了。
當然,他喜歡沒什麽用,這是要看自我選擇的,就像是荀彧平時還對方莫欣賞有加,但也絕對不會直接過去投奔吧?
“也好,今日确實天色已晚,那無忌便在此處紮營吧,四周就由我來防備了!”曹操大包大攬的接下,然後對夏侯惇道:“元讓,你四周環境好好觀察一番,并嚴加防守,不得讓賊寇有絲毫過來侵擾。”
“末将遵命!”夏侯惇說完,轉而便朝帶着五千兵丁開始布置了起來。
其實真要是将四面都圍攏起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他設下防備之後,方莫也不可能突然就對陳留或者許縣等地發動攻勢。
這就是一種極大的防守了,因爲自古以來城池都是易守難攻,若是想要拿下,除非是突然發動攻勢。
而他們首先就是要将這種可能性,降到最低。
其次,則是給方莫一定的威懾力,你不是喜歡在這裏嗎?我們今晚就看着你們睡覺,你們敢睡,我們就敢搞事情。
失火走水炸營……理由借口各種各樣,随便挑一個,都能把方莫這八千人給交代在這裏。
“哈哈哈!”曹操看夏侯惇下去布置了,極爲放心的對方莫道:“想來,無忌旁邊的便是聞名天下的賈诩賈文和了吧?外貌俊朗,眼若星辰,嗯,不愧天下智謀第一之人。”
荀攸就跟在他的身邊,雖然文無第一,但是他也沒有進行反駁,畢竟賈诩做的事情,确實讓人都意想不到,尤其是将并州治理的井井有條,且還令人在青州布下駐守。
光是這一系列的事情,就已經足以令人稱道。
至于郭嘉?
不好意思,這人還沒有入他們的眼睛,或許戲志才和荀彧會想想,此人的才華到底有多少,但是就算如此,也不會将他和賈诩并肩而論。
“是啊,這就是我的文和,天下第一謀士,第一軍師,未來說不定還能入漢庭,封王拜相。”方莫坦坦蕩蕩開口,至于什麽入漢庭,不過是騙鬼的話而已。
人們徹底傻眼了,尤其是曹操。
他從來沒有想過,居然有人比他還不要臉,他隻是随口一說,雖然是承認了賈诩的能力,但你方莫,要不要這麽直接承認下來?
還什麽封王拜相,大漢的王,有異姓的嗎?
而且,漢高祖劉邦曾經刑白馬立誓,非劉姓爲王者,天下共誅之!
賈诩也是滿臉苦笑,他知道這個典故,但是方莫不知道啊,他也知道,這是方莫對他的一種承諾,不論是丞相還是爲王,那都是絕對的天下頂尖……
所以他連謙虛都不會,謙虛出來,那不就是在打方莫的臉嗎?這樣的事情,是臣子能夠做的?就算他已經不太喜歡慫而事,但也絕對不會去打方莫的臉。
可是他不打,自然有人會打。
“大漢有例,除開國幾人之外,非劉姓爲王者,天下共誅之,不知無忌此言,卻是何意?莫非要讓賈文和被天下誅殺?”
曹操帶着滿臉的喜色,開口便是這麽一句。
打臉,他最喜歡了,尤其還是打這個風頭正勁的家夥,跟自己兒子差不多大,但是做的事,比他這個老子還厲害。
真是生子當如方無忌啊。
這句話,他在心裏過了一遍,覺得還不錯,回頭或許會對人說也不一定。
當然,這話同樣是充滿了惡意的,你跟我兒子差不多,你還牛什麽牛?這也是他對孫權的不屑表現,曆史上就給出了答案,隻不過現在這個不屑,換成了一種……嗯,差不多就是氣呼呼的占便宜話。
至于爲人主者不能占便宜?那是不可能的。
若是爲人主都不能占便宜,那那些将軍還怎麽罵人?縱觀曆史,那些出名的将軍,尤其是純粹的武将,更是将“爾父在此”,至于“彼其娘之”,這就是一種後世編纂出來的了,和古代沒有關系。
“若是,賈诩助我平定四方,迎回天子入雒陽,且爲大漢再造四百年乾坤,不知道能不能封王?”方莫卻大刺刺的開口。
曹操滿臉呆滞。
賈诩眼神激動的都紅了。
荀攸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
同一時刻,他們的心裏,生出了同一句話。
這方無忌(主公、方州牧),真他娘的是個大嘴巴。
是啊,賈诩助你掃平四方,當然是可以封王,但是那時候,你如何自處?是當個皇帝,還是當個二皇帝?
“好了,不要說我了,文和多厲害,我比你清楚的多,倒是你身邊的人,看起來不太起眼,還有幾分呆滞,想來便是荀彧的内侄,荀攸吧?”
方莫說到這裏,也不管對面有沒有回答,繼續道:“聽聞荀攸此人,智計百出,凡遇到事情,隻要稍稍在腦海裏過一下,立刻就能想到對策,我每次想到這裏的時候,都會感歎,這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
“哎!”他突然歎了口氣,然後指着自己的腦袋,搖頭道:“我就不行了,沒多少聰明能耐,幸虧我把天下第一聰明人,給收攏到了身邊,而且,我真想看看,文和與你叔侄之間的巅峰智戰。”
一扛二?
好的,我們知道賈诩聰明了,咱能不吹了嗎?你再繼續吹下去,難道就不怕賈诩的小尾巴翹起來,你看你看,他都已經笑了,哇,笑的好奸詐。
曹操極度無語,不過他卻看向了荀攸,眼神裏一道道光芒開始閃過,此人他還真不知道到底有什麽才華,隻是覺得這是個讀書人,而且有點學問,但現在,他可不這麽說了。
誰都知道,方莫别的本事沒有,認人的本領,那絕對是一等一的,就算是曹操自己,都要甘拜下風,畢竟他可沒有直接拉攏到賈诩、呂布、張遼、高順這些人……
“不敢不敢。”荀攸一聽就知道,自己以後想偷懶恐怕是不可能了,他心裏苦笑了一聲,繼而道:“比之我叔,還要差之百倍不止。”
先立下一個大旗,讓人将目光轉移,最好别在我身上,老子要低調,低調懂嗎?什麽時候想高調,立刻就高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