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方莫和賈诩不知道這裏發生的事情,否則的話,兩個人都是要懵逼一陣子的,因爲他們實在不知道,這夏侯淵竟然這麽幹脆的就把事情給辦了。
其實,事情的起因在于。
當初賈诩問過方莫一句,盧縣兩人的性格大概是什麽樣的,當時他的眼神,是那種不容被拒絕的火熱。
仿佛,方莫要是不知道話,那整個天下都不知道了。
方莫都不知道賈诩這種自信來自于哪裏,他自己都沒有好不好?幸虧的是,這家夥還是記得曹操自己的評價,還有其他後世人的評價。
那就是……
夏侯淵根本不适合帶兵,因爲他隻有武勇,而一旦武勇沒了用處,就是死期到來的時候,而他還不懂得學習,或者說,不想學習,覺得靠武力已經足以征服一切。
這可是曹孟德的評價,隻是翻譯了一下而已。
原文是,“爲将當有怯弱時,不可但恃勇也”。
其中怯弱,指的是要知道進退,而夏侯淵顯然是不知道的,因爲他平生就不怎麽喜歡用腦子,隻喜歡平推過去,如果有曹操帶領,自然無往而不利,可是現在……
連曹操自己都被賈诩坑了一次,他這裏自然更是要被坑了,而且他的性格弱點,方莫早就知道了,告知賈诩後,這家夥立刻就制定出了戰略。
一個看起來荒謬萬分,但卻已經成功了一大半的戰略。
這其中最關鍵的一點,便在于夏侯淵的輸不起,以及他覺得自己不會輸,所以他肯定會讓人将戲志才給關起來,而一旦這家夥被關起來了,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最起碼來說,賈诩的戰略就成功了一大半,接下來就看郭嘉的小計策是不是能夠有用,如果能夠派上用場,那麽拿下盧縣簡直輕而易舉,但要是他沒有使用計策,可能還會費上一點時間。
方莫和賈诩,都相信郭嘉肯定會拿出一個合格的戰略。
實際上,這家夥也确實拿出來了。
他看到呂布帶人離開之後,本人卻對招手叫過來幾個人,糾結着看了一眼秦宜祿後,他也将這個人叫了過來,然後吩咐了一番,笑道:“諸将可有信心,完成如此大業?若是能夠成功,我當爲各位表功,進爲将軍,也并非不可。”
“将軍不将軍的,其實秦某倒是不怎麽在乎,隻是,能不能請主公以後答應,讓呂将軍不要打我夫人的主意了?”
秦宜祿的這個小條件,簡直太過容易滿足了,所以郭嘉連方莫都沒問過,直接就同意了下來。
要是方莫是一個好色的人,他有一萬種辦法坑死秦宜祿,而後強行将對方的老婆送給方莫,但方莫要是一個能夠成就大業的人,他就更加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信心了,這兩者不論是哪一個,對他和方莫,都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其他人自然不會現在就提條件,心裏嘲笑了幾句秦宜祿後,他們便搭夥前進了,目的地,自然是盧縣。
盧縣。
這座處于兖青兩州交接的地方,早已變成了一座重鎮,和當初兩相聯合的場景,早已不太相同,有了巨大的差别。
光是城牆,便已經加高了接近兩米,更是将護城河以及其他防守措施全部都用了起來。
沒辦法,當初黃巾鬧的太兇,隻能不斷修繕防禦攻勢,要是按照曆史的進程,可能這裏很快就會變成一座普通的城池,畢竟,青州黃巾投降了曹操以後,這裏也就不該存在了。
然而。
青州黃巾是沒了,但卻換上了并州的呂布和郭嘉,自然而然的,這裏的防禦工事更加堅固了。
這一日,城門之前。
幾個外鄉人走了過來,他們臉色很是平靜,仿佛自己就是當地人一樣,踏着步伐就要往裏面走,可是,他們卻被攔了下來,被不斷詢問。
幾個外鄉人卻連這座城池裏面的大小事情都能說出來,而且那一口的兖州腔,任誰都不會懷疑,自然就被直接放行了。
這幾個外鄉人,自然就是郭嘉派出來的人,他們進城以後,稍稍商量了一番,便對秦宜祿道:“你去做軍師吩咐的事情,我們給你把風怎麽樣?”
這些人壞的很,一個個都知道呂布對這家夥的老婆有想法,而上官有想法,他們這些人,自然就要爲其分憂,在軍營裏,這樣的事情不好幹,而且他所訓練的兵士,确實很不凡,但是到了外面,那就不同了。
現在的他們,已經有了辦法将這家夥給坑死。
隻要想想,到時候呂布将會給予自己的封賞,幾個人都如饑似渴,更何況,方莫還是呂布的姑父,有這一層關系在,他們還怕什麽?
“我不去,夫人還等着我回家呢,要去一起去,不然都不去。”秦宜祿卻是猛然搖了搖頭,他雖然不知道這幾個家夥打的什麽算盤,但是心裏還是對幾個人有一定的防備的。
這不能怪他不信任同袍,實在是,想和他成爲朋友的,基本上都是想上他老婆的人,真是應了後世的那句話……要不是你老婆漂亮,老子搭理你才有鬼了。
慢慢的,自然也就有了那麽一點小心眼,這些人平時都喜歡坑他,幸好他學過春秋,并且跟過高順一段時間,慢慢的這些人和自己也就差不多等級了,他也就不怕了。
而他老婆,雖然不是忠貞烈婦,卻也絕對不會給他戴綠帽子,而他也明白,要想好好保護老婆,就隻能好好的做事,争取獲得更大的權利,隻有這樣,才能和老婆好好的過日子,不然的話,光是呂布一個就能坑死他了。
“不去怎麽行?”
“我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若是你不去,回去我們便告上一狀,若是軍師不再袒護你,你就想想吧,軍中有多少人對你老婆眼饞?”
“是啊,不說别人,就咱們的呂布呂将軍,對你夫人的想法,簡直就已經快要溢于言表了,難道你就不想立功?”
幾個人還在那裏拱火,他們非常清楚,要想讓這麽個窩囊廢燃燒自己,就隻能拿對方的老婆說話,而一旦他去了,那他們就有的是辦法能夠整死對方。
果然,秦宜祿俊朗的表情下,似乎燃燒着一團火焰,最後他深深的點了點頭,道:“好,我去!”
看他答應了下來,幾個人都莫名的興奮了起來,似乎已經看到這家夥身首異處的下場,而他們,已經可以到呂布跟前邀功請賞了。
不得不說,派系争鬥,永遠都是不會停歇的,有些人,隻是因爲呂布多看了一眼,多提拔了兩下,便自以爲是呂布一派的,然後就會盡心盡力的爲其做事,甚至不惜将一些事情給辦砸了。
方莫和賈诩都不知道,這一刻,所有的一切,竟然都壓在了三國史上最窩囊的一個男人身上。
要是他們知道的話,肯定會超級難受的,因爲這家夥,明明沒有多大的才華,而且也不适合作爲大事出頭之人。
說不定,事情還會敗在他的手上也說不定。
這樣的是,可以用,但不可以用之大事。
看着秦宜祿的背影,突然就有一個人開口道:“你們說,他會不會直接上門,然後告知對方來意,最終被他給趕出來,省卻我們去告知官府了?”
“倒是希望如此,否則的話,告知官府後,此事也就敗了一半。”
“這卻不怕,呂将軍無敵之姿,你我都見過,想來就算是沒有這一舉,也能夠非常輕松的攻下此城。”
在他們讨論的時候,秦宜祿彎彎繞繞,來到了一戶人家前面。
朱漆大門,黑磚綠瓦。
高門大戶,也隻有世家才會有如此做派,普通人家,可能最多就隻有一個茅草屋就已經是了不得了。
根據漢書記載,東郡有口四十餘萬,而到了後漢書……區區十三萬。
也就是此時,東郡還是一個非常繁華的所在,而如今身爲重鎮的盧縣,自然不會差了多少。
門前人來人往,叫賣聲不斷,仿佛對于戰争,這些人是一點都不知道。
秦宜祿默默走上前去,對着門便是輕輕敲了三聲。
幾個跟随過來的人,都呆了,他們知道秦宜祿傻,但是卻沒有想到,竟然會傻到這種地步,明明可以直接投信進去,但是對方卻直接上前敲門,這是怕别人不知道嗎?
他們的身體都開始發抖了,這是要出大事的節奏啊。
不過,很快他們就又鎮定了下來,因爲他們很清楚,秦宜祿最好是死了,然後他們就能直接借口沒有完成任務,沒有見到白家人。
“請問你找誰?”
門開,從其中走出來一個管事模樣的人,他看到秦宜祿儀表堂堂後,不敢怠慢,問話也沒有任何倨傲,對普通百姓,他可從來都不會如此。
這不僅僅是因爲階級的差别,最重要的是,白家可是世家豪門,有着巨大的前程,如今家中更是有幾人在曹操帳下爲官。
“我找你們家主白晖。”秦宜祿不是縱橫家,更加不懂那一套,所以也隻是行了一禮,連拐彎都沒有,直接就開口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爲人耿直,是他的另外一個缺點。
管事的有些茫然,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到秦宜祿這人到底是幹什麽的,而對方又沒有直說,他隻能問道:“請問足下可否報上姓名,在下代爲通傳。”
幾個人在那裏看得很着急,他們都不知道是不是要繼續看下去了,因爲他們已經發現,這秦宜祿顯然是快要進入家門了,而就在這時,秦宜祿确實在他們的想象下,踏入了白家家門,而管事的還十分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誰都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情,而秦宜祿在裏面到底談了一些什麽,也沒有人知道,等他出來的時候,是滿臉喜色的。
幾個人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裏,秦宜祿也沒想和他們搭夥,找準了一個機會,竄出了門外,然後一路狂奔來到了郭嘉面前,從懷裏珍而重之的将一封信拿了出來。
郭嘉看過書信後,盯着另外幾個在他面前沉默的幾人,開口道:“秦校尉功莫大焉,戰後自當論功行賞,至于你的要求,更是太過簡單,想來主公屆時還會有另外的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