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縣白家。
這是一個不太大的家族,跟東郡其他家族比的話,根本是沒法比的,但是,他們曾經和一個家族進行過較量,而且兩者之間,基本不分勝負。
然而,因爲一次意外的戰隊,或者說考慮,白家現在已經漸漸不如當初了,甚至還被一定的打壓。
這一切,都來自于曹操兼并之後,由于萬潛此人迎接曹操入主,立下大功,自然就獲得了極大的資源偏差,而他們白家,就差了很多。
恰巧,當初和白家争鬥的,就是這萬家。
一方突然獲得了巨大的利益,而另一方,則還在原地踏步,任是誰都知道,這原地踏步的家族,肯定會受到一定的打壓,就算不是明面上的,但是有仇不報非君子啊……
白家家主,白晖,不士。
但是他手裏卻有着很多的資源,就像是萬家一樣,和整個州郡裏的官員,都有一定的聯系,這是一個巨大的利益共同體。
“大軍,已經來到?”
白晖坐在院子裏的樹葉陰涼下,對自己的兒子白槐道:“若是到了,便按照那人所說開始布置吧。”
“可是,父親難道忘記了,并州許多世家,都被那方羽等人殺的血流成河嗎?若是我們跟了他們,會不會……”白槐沒有下去,而是十分擔心的陳述了問題。
這确實是一個巨大的問題,。方莫确實有着巨大的發展潛力,但是真願意跟着走的,還真沒幾個世家。
因爲當初方羽殺的實在是太可怕了,就連衛家、裴家這樣的名門都給幹掉了,更何況是他們這種與其相比,僅僅隻能算是小門小戶的家族?
“你能看到這一點,我很欣慰。”白晖說到這裏,臉色依舊平靜,接着他開口道:“可是你不要忘了,那可是二十萬人馬,而且如果我們再不找個人投靠,光是萬家給予我們的壓力,就已經很是巨大了。”
萬家,這個原本和他們家族勢均力敵的家族,就因爲出門迎接了一次曹操,外加串聯了一些家族,立刻就成爲了曹操之座上賓,原本他還很不屑,可是随着對方的壓力過來,他的不屑,立刻轉換成了惶恐。
這段時間裏,他們家顯然被當成了魚肉,不時會割掉很多的土地和房産,就連商鋪,他們也不能再去插手,至于政治……
早在大漢崩潰的那一刻,所有世家曾經的上層,都已經崩斷了,除了幾個超級大族之外,大部分人,都在各取所需,甚至戰戰兢兢。
白槐聽到父親說起萬家,臉色也變得很是難看,他開口道:“确實,盧縣城中的商鋪,以及藥材等生意,都已經受到打壓,就連田地,也被劃走了一頃。”
說到這裏,他卻話鋒一轉,繼續道:“可與并州合作,簡直就是與虎謀皮,若是方羽再來一次,我們家中恐怕上下不甯,活不下幾人。”
并州這種形象,已經深入人心,當然,是世家的心。
這也是爲什麽,最近方莫在積極改變自己的形象,倒不是說怕了,而是他知道,有些小家族,完全沒有必要去血洗,隻要将田地退出來,經商随意。
但土地那是一個世家的根本,他這麽搞,完全就是在把自己的名聲推向另外一個極端,當然,可能是另外一個極端。
畢竟,并州的商業空前繁榮那可不是假的,背後都有着那些世家的插手,而他們發現,就算沒有了土地,自己一樣能夠活的很好,隻要努力經商。
大家族,不服的全部被搞死了,小的家族,不服也不行,但是他們卻發現,自己這種小家族,本來隻能當坐地虎,可是随着商業的發展,他們的财富卻越來越巨大。
而這财富,隻要給并州交一點稅就行,還能獲得極爲精美的商品,這麽一來,鬧騰的倒是少了很多,除了一些還故步自封的家夥,那些世家早就開始轉入了商業。
沒錯,方莫也知道,如果不讓這些人有巨大的利益的話,整個并州可能會亂,因此他就先将資本這個東西提了出來,至于會不會太提前……
不好意思,商業發展到極緻,那也是會演化出世家的,而且很可能比以前更強,更難對付。
世家人都不是傻子,他們既然看到了,而且也還保有讀書做官的權利,自然也就不會繼續去鬧騰。
“其實,從事商業沒什麽不好,你看看,家中幾個價值巨大的商品,哪一個不是從并州偷偷運來的?而那些商人,都是因爲在兖州有着巨大的背景,有的靠着荀家,有的靠着李家,有的靠着王家……”
白晖輕輕開口,然後接着道:“何況,此次那人已經承諾,若是我們能夠棄暗投明,便會保留我們的田地,雖然,我知道最後依然要退還出去,但隻要有了經商和做官的權利,這些田地,還不是想要的話,就能随時弄回來嗎?”
白槐還是有些猶豫。
白晖卻祭出了大殺器:“兒啊,别忘了,當初暴秦時,天下土地都是來源于公卿,可後來高祖起兵,還不是落在了各大世家手中?更何況,之後還有光武複起,我兒焉知,沒有下一個光武?沒有下一個高祖?現如今,保命要緊!”
若是連命都沒了,家業還存在,那也實在沒有任何用處了,最關鍵的是,萬一方莫到時候還能攻破盧縣,而他們家又沒有被萬家玩死的話,那麽離死也不遠。
畢竟答應都答應了,要是不遵守約定,那可是會有巨大麻煩的,尤其是方羽可絕對不是什麽好人,肯定會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和其他人,可以随時毀約,然而如今青州兵峰正盛,若是拼着打下此城,你說會怎麽樣?别說什麽攻城戰要十倍之,你我父子皆知道,隻要過十天,就會有不知道多少人願意搭上郭嘉這條線,到時候,我們還有什麽機會?”
其實攻城戰,最可怕的就是圍城,因爲這樣一來,人心惶惶,不知道誰就會突然把對方給出賣了,打開城門,甚至奪取權柄,大有人在,曆史在不斷演繹這種事情。
青藤椅上,白家家主白晖閉上了眼睛,嗅着梨花的味道,他臉上挂起了一抹微笑。
白槐看着父親的表情,拱了拱手,再也沒有繼續說什麽,轉身便走了出去,而他,很快就來到了北門。
這裏,有他們家的奴仆大約三四十人,打開城門很簡單,但是他卻不會直接這麽做,因爲這樣一來,他将會第一個死去。
夏侯淵不是傻子,真要是打開城門了,那他在這裏就絕對會死,所以,他要找好時機,還要找對人,不然被出賣了,那真是哭都沒地方哭。
幸好的是,由于曹操剛剛定鼎兖州,這裏的一切都處于未開發時期,所有世家都在軍隊裏塞了自己家的人,尤其是白家雖然不大,但也不小,有幾個當小頭領的。
……
城外,呂布叫的喉嚨都開始冒火了,可是城内還是一丁點的反應都沒有,仿佛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叫罵,他難受的回過頭,來到本陣之中,詢問郭嘉道:“我們要等到什麽時候?”
“不是說,隻要一叫他就會出來嗎?”
郭嘉也很無奈,他想了半天,又問了好幾個人,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此時聽到呂布詢問,立刻便埋怨道:“當初呂将軍神威蓋世,不知道天下幾多人恐懼,尤其是參加過西涼之戰的人,更是對你有一種害怕,他不下來,也屬正常,真要是下來,那就不是莽撞,而是腦殘了。”
夏侯淵雖然莽撞,雖然不太聰明,但是腦殘,還沒到那種程度。
聽了原因,呂布愕然了半天,原來這問題竟然還是出在了自己的身上,他難受的拍了拍胸膛,示意手下都離開,接着低聲道:“那城中,何時會配合我們行動?”
“快了,先讓手下開始做飯吧,如果時間成熟了,我會交代你的。”郭嘉神秘的回應了一句,然後便看向了冀州方向,他不知道那裏正在發生什麽,但是從感覺上來說,那裏戰争應該已經開始了。
或者說,哪怕沒有開始,也已經開始交鋒了。
“賈文和,我便看看,你到底有多麽厲害,是不是軍政皆是天才!”郭嘉心裏喃喃的說了一句,然後便開始了等待。
這種事情,不能着急,但是叫罵還是要繼續的,所以他讓呂布和秦宜祿換着來,而他沒有想到的是,秦宜祿這窩囊廢,居然罵出來的話,比他想的還狠……
……
另一邊,方莫和賈诩帶兵從陳留度了過去,對着曹操一方比了個鬼臉,然後做出佯攻的樣子,看到曹操讓手下防守,方莫則穩中帶皮的道:“孟德,将城中黑山餘孽交出來,不然的話,小心我發動并州百姓,與你來一場大決戰,我還就不信了,你這裏能夠扛得住我百萬百姓的沖擊。”
曹操還真被吓了一跳,連忙叫過荀彧問計,可是荀彧卻很平淡的開口,這是不可能的,而且他們也要做好準備了,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現在什麽都已經遲了,隻能試着抄方莫的後路,如果可以的話。
“文若爲何如此說?難道,我現在便動身前往東郡,加上濮陽屯兵,也不行嗎?”曹操說完,猛然就反應了過來,接着道:“确實來不及了,他們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濮陽這個大城,而是盧縣……”
“沒錯,拿下盧縣,我們不必擔心,而他們接下來定然會拿下曆城,那裏沒有多少駐軍,因此擔心也是多餘,還不如看看眼下的走勢來的好。”
荀攸也在一旁開口,接着道:“眼下便看看,袁紹到底有多少兵馬,能夠堅持多久,要是他堅持不下來,那麽一切休矣,兩州連接起來,屆時方莫頃刻間便能聯合最少三四十萬兵馬。”
這才是最讓人擔心的,除非他們直接放棄東郡,轉而拿下淮南一代,以及豫州,不然的話,很可能會就此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