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天,炎熱,沉悶,天空陰沉,仿佛在醞釀着一場大雨。
嘩啦!
典韋走出去的時候,臉上挂着猙獰的笑容,将身上的戰甲直接撕扯了下來,然後盯着韓猛道:“來者何人,通名,受死!”
韓猛氣炸了。
什麽叫通命受死?難道他還就不能勝利了?這是個狗屁的邏輯,于是他直接大着嗓門道:“冀州韓猛,添爲袁公麾下第五戰将,你是何人?”
方莫在後面看得津津有味,而且他覺得,自己似乎揭開了一個千古謎團……據說,據說,在野史之中,有過一段記載,許褚不是什麽傻子,他是有腦子的人,就是因爲有腦子,所以他在和馬超戰鬥的時候,會直接脫了衣服。
因爲,根據野史的記載,典韋在宛城之戰的時候,也曾當着曹孟德的面,将身上的衣服直接脫了下來,然後面對幾千兵馬,絲毫不變色,對曹操說了一句走,繼而便進入了戰鬥之中,力竭,身死。
那一幕,深深的印刻在曹操的腦海之中,而許褚爲了表現,畢竟他那時候雖然得到了信任,但是真的沒有典韋那麽純粹,所以才用出了這麽一個辦法,後來他自然是連連升遷,後來更是兒孫同福。
這是不是有科學根據,或者曆史依據方莫并不清楚,但是他現在看到了,典韋真的将衣服給直接撕了下來,這其中,可能有炎熱的關系,最大的可能,還是因爲這家夥想要裝逼。
想想,如果一個勢均力敵的家夥,突然把戰甲脫了,基本上不用說什麽廢話,這一方立刻就要炸裂,大家都是出來混的,憑什麽你覺得,自己脫了衣服就能赢我?
如果是聰明人,恐怕會穿着戰甲走過去,十分威武的将典韋拿下,然後将他弄死在當場,吐上一口口水,道:“裝逼有意思嗎?看吧,死了吧!”
而遇上了不聰明的人,那可就帶勁了。
韓猛三扯五撕的,總算将自己身上的戰甲也撕扯了下來,然後兩個赤着上身的家夥,就那麽拿着武器開始了對戰。
韓猛拿着的武器,是當代武将多會使用的,是一杆長槍,當然,和趙雲那種裝逼慣犯肯定是不同的,他的長槍很鋒利,但卻絕對不是什麽亮銀槍。
“加油!”
方莫在後面看得帶勁,喊了一聲之後,感覺到身邊兩道異樣的目光,他咳嗽了一聲,掩飾住了自己的尴尬。
這特麽什麽意思?難道我喊個加油都不行了?參加奧運的時候,整個國家都在喊加油,你們怎麽不從墳墓裏爬出來看着?
心裏嘟囔了一句的時候,他也看到了典韋回過頭那一抹自信的笑容,仿佛天底下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隻要他站在那裏,分分鍾就能把人給秒殺了。
韓猛抓住機會,驅策烈馬,手持長槍朝着典韋便直接沖了過來,渾身上下,有着極爲深沉的殺戮欲望:“兀那醜漢,受死啊!”
雖然他自己長得不是太好看,但是典韋确實不怎麽好看,不僅不好看,還有一種極爲粗狂的感覺,再加上他身上臉上道道傷疤,看起來真的很醜。
當然,如果看習慣了的話,那麽他臉上的疤痕,也還是很可愛的,比如他悶頭讀書的時候,就有一種異樣萌感發出,就算是方莫也有幾分欣賞。
這畢竟不是什麽二次元的世界,能夠看到反串萌,真的是很不容易的。
典韋脖子僵硬的轉過頭,盯着沖過來的韓猛,突然做了一個誰都沒有想到的動作。
他直接從馬上跳了下來。
說實話,這段時間,他最煩的就是有人罵自己醜,因爲他的兒子,最近剛剛出生,而方莫對他們一家又很好,時常“友善”的傳播思想到他們家,比如什麽潛默移化,比如什麽時間長了都會長得一樣。
然後他老婆就有那麽點嫌棄他,按理說,這個時代的話,他是可以直接打死老婆的,但是,這家夥能夠和曹操玩在一起,那就說明,起碼兩個人的嗜好是相同的,也就是對老婆是一等一的好。
再加上方莫說過的寵妻會有種種好處,比如兒子絕對會是自己的,以後的話,還會有巨大的福利之類的,他不懂什麽是福利,前一句也不太懂,但他聽話的開始了寵妻生涯。
而老婆,有了兒子後對他有了嫌棄,說他醜。
鬼才知道,他爲了爬上那張床,到底做出了多少承諾,說了多少好話。
現在,一個韓猛跑過來對他說自己醜?
他要是不生氣,簡直就是見了鬼!
于是,某個長期得不到床上滿足的深閨壯漢,十分恐怖的盯着韓猛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胯下的馬,還沒等韓猛說話,他便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衆人,都懵了。
“主公,我看此陣要勝了,這醜漢不曉得利用戰馬,而是下馬,想來他距離死期已經不遠了。”
“我覺得也是,戰馬沖鋒起來的時候,力道萬均,若是被撞到了,頃刻間便是身首分離的下場,他不借助戰馬,而是下馬,此人爲了表現,怕是已經失了心智。”
袁紹看着兩人靠近,點了點頭,煞有介事的道:“嗯!”
軍閥嘛,好歹他也是一個馬上的将軍,要是不了解戰馬對于人的沖擊,那也就不用玩了,所以,他覺得,自己的韓猛應該可以順利的回來。
可是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
典韋跑着跑着,速度突然加快了起來,就連腳下,都開始出現了塵土飛揚的景象,仿佛這不是一個人在跑,而是一隻巨大的大象在陸地上奔跑。
“喝啊!”典韋沖過去,雙手一用力,便将馬頭死死的抓住了,而之後,他做了一個讓人震撼萬分的動作。
生生的,将馬頭擰了下來,而且瞬間就讓韓猛掉在了地上。
韓猛傻了。
袁紹傻了。
剛剛吹捧的那些人,都傻了。
“這,此爲天神也!”
有人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叫。
哪怕這個時代已經發生了很大的扭曲,而且會出現很是高端的英雄,但是……誰能想象一下,一個人走在路上,看到一個卡車不順眼,而後突然沖出去,将卡車頭拽了下來?
雖然誇張了很多,但是在這個時代,造成的心理壓力,絕對便是如此。
“咕噜!”
“咕噜!”
剛剛還準備沖鋒的兩千兵馬,看清了典韋瘋狂的一幕後,齊齊倒退了一步,像是被震住了,臉上帶着震驚,就那麽看着……自己的将軍,被典韋宰了。
典韋搜腸刮肚,想到方莫當時講故事的詞彙,他大吼道:“還有誰?!”
兩千兵馬,再次退後。
他們像是在一個普通的世界裏,看到了天神突然下凡一般,人都是傻愣愣的,沒有人想着沖鋒,因爲他們不想就這麽直接死了。
其實,典韋完全是在勉強和裝逼,但是這裝逼的成果,十分成功,哪怕他此時已經沒有了任何力量,但是隻要站在那裏,就有着巨大的底氣,喊出那句還有誰。
“殺啊!”
“屠袁軍者,獲賞也!”
“甘死者,有榮耀加于我身!”
那邊愣住了,可是典韋身邊的幾百個人,可是一個都沒有傻,他們這裏都是騎兵,看到有機會,瞬間就抓住了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朝着兩千人,發動了攻勢。
然後,戰争就很誇張的結束了。
“别殺我,我願意投降,跟并州牧,從此有田地,還不用交稅,我們願意投降!”
“投降啦!”
這個時代的軍人,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鬥志,一旦看到自家主将出事,立刻就會像是牆頭上的野草一般,立刻轉換陣營,而且沒有絲毫的猶豫。
這是因爲,一般投靠同爲大漢的軍隊,不會有太大的報複出現,除非是造成了巨大的損害,對于戰争有着很大的影響,否則一般這些小兵是不會被找後賬的。
而韓猛死去的那一刻,他們就知道,自己隻有投降這一條路。
典韋,完勝!
以一種讓世人驚爆眼球的動作,十分幹淨利落的拿下了第一場對戰的勝利,而且給袁軍之中,種下了一個巨大的恐慌種子,日後再面對他的時候,恐怕就算是那些真正厲害的将軍,也都會再三思索。
“典将軍,真乃奇人也!”
“是啊,主公有此人扶持,将來定有一番作爲,更何況。”
“此言差矣,并州厲害之人物多了,其中最厲害者,還有一個呂布,此人不僅武力無敵,就連帶兵打仗,也是厲害萬分。”
“哦?倒是恕崔某孤陋寡聞了。”
賈诩和崔琰,在那裏談話的時候,方莫已經站了過去,他看了看典韋,發現對方居然隻是動了動眼珠,立刻就知道,這家夥在逞能,于是他稍稍思索一番,便道:“來人,請典将軍回去,再傳令下去。”
這個逞能,真的很不錯,起碼讓方莫看到了另外的一種可能,尤其是典韋突然爆發出來的力量,更是讓他感覺震撼,雖然,這家夥現在一點力量都沒有了,可能一個三歲的孩子都能直接弄死他,但是他在戰場上留下來的名聲,卻絕對會讓他從此變得高大起來。
幾個人,将典韋擡了下去,方莫看着韓猛的屍體抽了抽眼角,但是他知道這就是戰争的代價,若是心慈手軟爆發,恐怕以後就會成爲一個被針對的弱點。
“城上之人聽好了,我們馬上就要開始對你們作戰,若有投降者,此刻可放下武器,走出城門,或可饒命,否則,入城之後,便沒有那麽好了。”
方莫讓一個傳令的告訴了城樓上這麽一句話,接着他便優哉遊哉的轉過了頭,剛剛轉過去的瞬間,他就聽到,背後仿佛有響動出現。
嘩啦!
轟隆……
當他愕然的轉過頭時,發現有十多個人,竟然丢下了武器,仿佛是要投降,可是他們站在城樓上啊。投降的話,怎麽投?難道還要直接跳下來不成?
方莫好笑的同時,又覺得這個時代真的是太悲哀了,如果不是時局混亂的話,他們明明可以安穩在家,甚至每一個都有着老婆孩子熱炕頭,可是因爲戰争的存在,讓他們不得不當兵吃糧。
當然,方莫也絕對不會心疼這些人,因爲他比誰都清楚,這些人基本上和後世的軍閥差不了多少,每一個手上都是有血腥沾染的,就連最普通的,恐怕都是殺過百姓,而且劫過百姓家中糧食的。
這一點,他老早就知道了,可是那又有什麽辦法?統統殺了嗎?這倒是個好辦法……但是不能啊!
内耗,總是會讓外敵入侵的,就像是後世的軍閥大戰,導緻了日寇的入侵,這樣的事情,在華夏大地上不斷的上演着,因此,這些人方莫有着更好的辦法對付。
除了罪大惡極的,他都會給一點機會,比如前去修路啊,開采礦石啊,這種體力活,而且非常容易死掉的,就是他們的贖罪之旅。
不過方莫可不是什麽冷血的人,他會給他們應得的待遇,然後看着他們完成一項又一項的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