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看到二哥出來,大大咧咧的便道:“二哥鎮守此處,我且去城中看看有無反叛,我還沒有盡興呢!”
剛剛的戰鬥,讓他早就沒有了力量,但是看到自家二哥那麽威猛,他覺得自己還是可以撐一撐的,要不然的話,不就太丢人了嗎?
關羽早就閉上了那一雙殺眼,輕輕點頭:“三弟放心,此處有大哥在,雲長便是豁出性命,也要把此地守好。”
他不說天子,隻說自己大哥,這就代表着,對天子,他沒有多少的敬重。
院子裏。
後門邊!
劉協半天才喘勻了氣,看着劉備,尴尬的笑了笑:“皇叔,多虧有你,否則,朕……朕……恐怕!”
沒有入宗族,但是劉備的輩分早就已經排好了,那段時間,劉備也不是随便混的。
“陛下莫要傷心,此時先緩緩,備手下的兵馬,也需要恢複一二,此後,我便護佑天子回洛陽,或者在這邺城,屆時陛下親政,定然能夠還我大漢一片朗朗天空。”
劉備極爲真誠的說了這麽一段話,接着便告了個罪,靠在了牆邊,他是真的累了,否則的話,怎麽也不會這麽緩慢才沖過來。
不過,他卻覺得,劉協真的扶不起來啊,這家夥,實在是太廢物了,被他二弟一吓,竟然就尿了褲子,這還有天子的任何風采嗎?比之普通人,尚且不如啊!
劉協倒是沒有怪罪劉備的意思,他現在真的是怕極了,不過想到關羽,他臉色立刻就好看了很多:“皇叔手下真是能人輩出,關将軍可否……”
呼噜噜!
劉備竟然睡了過去。
他真的睡着了?當然是假的!
劉備是一個聰明的人,他知道劉協接下來要說什麽,但是這家夥要挖他的牆角,那還能夠受得了?若是關羽不在身邊,他玩個屁!
宦官在一邊,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隻能幹瞪眼,但是心裏,卻已經開始琢磨,是不是要在之後告一狀劉備,但那絕不是現在,因爲他清楚,現在要是離間這兩人,哪怕劉協讨厭劉備,也會把他弄死。
能夠混到天子身邊的,哪有什麽普通之人?一個個長了毛比猴子都要精!
……
“什麽?!”
袁紹聽到城中的軍情,差點把舌頭咬下來,若非這是張郃告知,他說不定立刻就會用一個禍亂軍心之名,将此人給殺了。
“劉備!噗!”
袁紹,吐血了!
不過他沒有暈,也不敢暈,現在前後夾擊,要是不能清醒,說不定就會當場死掉,而他接下來,還有那麽多的大事要做,怎麽可能現在就死掉?
“主公!”
“主公!”
一衆文臣武将,慌了手腳,幾個醫生模樣的人走了過來,背着藥箱檢查後,才松了口氣,對袁紹道:“主公勞累過度,急怒攻心,此刻應當休憩一會兒,不然便會落下病根!”
“你這庸醫,說的什麽話?主公身體康健,如何需要休息?”顔良立刻爆喝,他現在的心情,悲傷的很,若非袁紹還在,恐怕他當場都能直接死掉。
文醜,那可是自己的兄弟!
而這個時代的異性兄弟,有時候比親生兄弟還要親厚!
文醜死了,他心裏能夠好過?怎麽可能!
“不……不要如此!”袁紹身體素質還是有的,隻是剛剛太激動了,本來以爲隻是恨小的一次動蕩,誰知道,有了劉關張的加入,竟然讓整個邺城都混亂了起來……
他才是最受傷的好不好?
其實,現在他就已經開始後悔了,早知道,他肯定不會那麽對待城中的百姓,想要收攏聲望民心,誰知道,最後的結果,竟然會是這樣。
“方無忌!你該死!”
不過,他很快就将所有的責任,全部推到了方莫的身上,在他看來,若非有方莫來此,城中的事情,絕對能夠按照他所預料的那般進行下去,到時候,他隻要一露面,便會獲得當地百姓的擁戴,立刻将方莫帶來的影響,盡數消除。
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最先要解決的,便是接下來該怎麽做。
“逢紀、沮涭聽命。”
“屬下在!”
“臣在!”
逢紀和沮涭,立刻站了出來,兩人臉上,倒是沒有多少表情,誰都可以亂,但是謀士,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要心髒大。
“你二人從西門而出,通知高元才(高幹)、顯忠(長子袁譚),顯奕(袁熙),讓他們三人帶兵前來與我彙合。”袁紹恢複了一些,眼神也變得清明了。
事情都出了,要是他繼續沉淪其中,那麽小命都可能直接保不住,所以他已經想的很明白了,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讓大軍前來接應。
此時就不得不讓他感歎了,派在外面鎮守的,每一個都是他的親戚或者子嗣。
高幹是他的外甥就不用說了,後來他勢力大增後,曾一度爲其執掌并州。而袁譚和袁熙,也曾在曆史上分别掌控幽州與青州。
當然,因爲他的這種做法,也導緻了後來的各種混亂,子嗣對攻,拉攏,打壓,搞的整個袁氏政權岌岌可危,最後被曹操找到了機會,一舉擊潰,定鼎七州之地。
不過這其實也沒什麽不對的,比如曹操派遣出去掌控一州,或者手握重兵的,其實也都是他的本族或者親戚。這無可避免,畢竟沒有誰和方莫一樣,基本就是突然冒出來的,就是想有幾個親戚……
好吧,方莫是有親戚的,但是這倆貨一個适合幹黑活背黑鍋,另外一個,才能嚴重不足,但由于有着方莫等人支撐,到底讓他多了個無敵将軍的名号。
“諾!”
“臣明白了!”
沮涭和逢紀,兩人點頭應下,繼而帶着一小隊人馬便離開了,幸虧的是,現在城牆四周還在他們的掌握之中,不然的話,那就真的要完蛋了,但也是有着一定危險的。
陶升,這個曾經跟随黑山軍的人,現在又一次的投靠了劉備,不過他可不那麽忠心,劉備說是漢室宗親,但也就是一個泥腿子而已,他才不會那麽傻叉的忠誠奉上,而且上次袁紹給的賞賜真的太多了。
眼下,他又一次迎來了機會。
張飛手中拿着一個鞭子,看到一個士卒走歪了一步,立刻便是一頓鞭子下去,神情興奮(有曆史原作的,我沒黑,三哥暴虐,最後死都是因爲這個):“哈哈哈,你這狗賊,方才不是與我們打的膠着嗎?現在爲何又投靠了過來?哈哈哈哈!”
啪啪啪!
一鞭一鞭的打下去,那個士卒,已經漸漸的喪失了力量。最後,帶着不甘的目光,似乎在說,爲什麽我投降了,你還要打我?還要打死我?
“呸!”
張飛吐了一口唾沫,接着走到一邊,看到一家十分繁華的商鋪,一腳就踹了進去,“将這裏的酒都給爺爺搬走!”(還是史實,看看徐州就知道)
陶升就在一邊看着,臉色很是不好看,尤其是剛剛看到那士卒被打死的時候,他更是感到心寒,立刻就知道,跟着劉備,那是沒有前途滴。
不過他還是暗示自己的手下,千萬不要冒頭,聽張飛的。
當他轉過頭的時候,卻正好看到一夥行色匆匆的人,他認得裏面的沮涭和逢紀,心下一驚,在張飛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大聲嚷嚷道:“張三爺,這裏的酒不是太好,我聽說,這家酒館地下還有好酒。”
說着話,他對外面的幾個人使了個眼色。
沮涭微微點頭,露出一個笑容,沒管他回應不回應,直接離開,而逢紀也是同樣,兩人這次顯然是看陶升順眼了。
陶升興奮了,他知道自己這次要是能夠好好的活着,那麽等事後,自己絕對會有一場潑天富貴到來。袁紹可不是什麽吝啬之人,尤其是,他還有沮涭逢紀添好話。
興奮的他,帶着張飛去了地窖,果然有一些好酒,張飛欣賞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還不錯,以前跟着誰?”
“在下以前是平原出來的,曾經對劉皇叔敬仰萬分,後來由于劉皇叔被那……”說着說着,他就哭泣了起來。
要是不會演戲,他也就不會獲得一個善終,而且還有着那麽高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多年,還把權勢傳給了下一代,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投機者,後代在晉時,還有重要的曆史作用。
且不提這邊陶升裝模作樣的獲得了張飛的欣賞,而且還獲得了沮涭和逢紀的善意,隻要不死,那麽左右都可以逢源。
另一邊!
袁紹喝了一口水,恢複了幾分,歪歪斜斜的站了起來,身上仿佛一陣虛脫,仿佛剛剛和幾個愛妾做了……咳。
臉色蒼白的他,看着城外已經開始發動進攻的方莫一方,對顔良招了招手,輕輕道:“告訴方莫,我們願意打開城門,條件是之後他要放我離開此處。”
不得不說,這條件若是在平常,那麽是絕對有影響力的,甚至就算是方莫也不得不動心,這可是一郡啊,扼住了邺城,整個魏郡,幾乎就是一片坦途。
但是在此時,袁紹卻必須要用此來換取自己活命的機會,因爲他已經察覺到,自己手下這麽多人,根本是堅持不下去的,等到劉備大軍一來,基本全部完蛋。
“啥米?!”
方莫的聲音,陡然就高了八度。
他不可置信的聽着城上的聲音,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而比他更加懵逼的,則是崔琰和賈诩,兩個人都不明白了,爲什麽到了現在,一仗沒打,而袁紹就要開城投降了?
“主公,小心此中有詐!”
賈诩不得不提醒了一句,畢竟方莫太年輕了一點。若是有傲然之意,稍稍表現一點出來,便足以在戰場上讓自己一方死絕。
兵卒們死了,還可以想辦法征召,可是方莫和他們這夥人要是死了,恐怕并州頃刻間就得四分五裂。
崔琰也是點頭道:“主公,袁紹此人,頗有機智,其下田豐沮涭逢紀郭圖等人更是聰明萬分,若是在城中設下埋伏,有顔良文醜爲先鋒,高覽張郃爲領軍,則我軍必敗。”
到底是二五仔了解的多啊。
方莫心裏喃喃念叨了一句,但是嘴上可不敢這麽說,這是一種羞辱,很容易讓對方直接跑路,然後對方很快就會用同樣的方法來對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