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意？”
滿寵愣了愣，然後忽然就笑了起來，他指着方羽道：“曾經，你殺了裴氏滿門的時候，主公可有說過什麽？”
這倒是還真沒有。
方羽怔神片刻，他忽然想到，自己當初也是這麽的滿手血腥，當然了，他現在也沒有要改變的意思，隻是一時間，有些想念當初而已。
遙想當初，三兄弟好不容易占據了一塊根據地，但由于太過貧瘠，隻能将目光放在河東上面，可當地，通過操控百姓的輿論，對他們進行抵制。
爲了強制性的令其歸附，他不得不誅殺了裴氏滿門，因此落得一個血手屠夫的稱号，這絕對不是什麽誇獎，相反他甚至覺得，幾百年之後，這名号可能不會太好。
可是當時那種情況下，除了殺之外，再也沒有别的辦法了。
要不然就是方莫低頭，要不然就是方羽出頭，或者是靠着呂布當時那個牆頭草，對世家低下頭顱，甚至因此而造成他的反叛……
“當時是不得已而爲之，如今卻是不同，整個天下雖還有幾州并未歸附，可版圖之大，幅員之遼闊，曆百代而未有。”
“就連我們曾經的對手，草原也都是我們的子民了。”
方羽說到此處，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笑了起來。
草原啊，這個隻能防禦，哪怕是漢武帝都沒有征服的地方，因爲方莫的一系列戰略，再加上張遼血腥的屠戮，一視同仁的待遇，很快就讓這一塊成爲了新時代不可分割的一塊版圖。
滿寵搖了搖頭，臉色極其罕見的嚴肅道：“如今，我也是不得已而爲之！”
“不論你方無憂如何想我，甚至是已經不想出頭的主公如何想我，我這一次，都必須要做！”他滿臉沉重，接着道：“如果此時不下重手，估計天下之内此事并起，到了那時，主公所想要看到的時代，恐怕就不能看到了。”
“甚至，依舊還會恢複到當初，因此我不得不如此出手，以血腥之姿，照耀千古，之後五百年，我估計都無人敢犯，除非是……”
“有一個能夠與主公權利相提并論的人出現，但這注定不可能！”
是的！
已經不可能了。
在之後的王朝，就算是再變革，也絕對不會出現什麽君主的一言制，他們隻有掌控權，但是對于如何發展，甚至是幾個升到頂格的臣子控制力都有可能下降。
這并不是什麽壞事，雖然滿寵不喜歡，畢竟他的心裏，隻有大一統的思想，還有就是最爲徹底的中央集權……
如今不論是賈诩，還是他和方羽這種地位，甚至是呂布、張遼這樣的地位，都注定，未來會是一種幾乎共治的天下。
沒有一言堂，而是許多人共同努力，想要徹底推翻，除非從整個階層都開始推翻，但是……
新時代裏，他們會對原本的百姓予以一定的照顧，這些人，将會成爲他們最爲強大的後盾。
哪怕後代子孫不是太給力，他們也絕對能夠把控住當前的局勢。
不論是哪裏，獨立都成爲了一種不可能，否則的話，如今的草原之上，絕對會餓死人的，而那些享受過暖和衣服，精細糧食的草原人，絕對會将所有想要分裂的人，都給徹底的撕碎。
“其實，當前體制也存在着一些不合理之處……”滿寵說到這兒，糾結了片刻，然後才壓低了聲音道：“四方之人，權勢太重了，以後若是有人壓不住的話，一個州内造反，很可能會成爲連貫的整個時代。”
方羽皺了皺眉，他也知道這麽做的缺點所在，但是隻要方莫活着，還有他們這些人還活着，那麽那一天就絕對不會到來。
然而，他們終究是會有死去一天的，到了那時候，可就真的無法再去管束了。
有些人手中的實力，已經足以威脅到并州的中央，大中央集權制度，受到了最爲嚴苛的挑戰。
……
在兩人讨論的同時，方莫其實也在思考，他在想，以後到底要如何。
呂布、方羽、常林、郭嘉，甚至滿寵，這些人都是可以控制的，或者說他們不想忠誠也沒辦法，然而以後呢？
會不會因爲他這一代落幕，到時候再次變成天下混戰，而到時候草原上又吃不飽飯的時候，他們會不會重新變成異族？
不，應該是正統，到了那時候，草原人也将會對整個中原具有極大的威脅，不僅如此，他們還會自诩爲正統……
方莫沒有歧視的意思，隻是這一代，他們終究還是異族，沒有歸化，想要令其歸化，沒有幾代之功，是不可能的。
一代一勞永逸，隻能存在于幻想之中，或者他将整個草原上曾經的鮮卑、羌胡等人，統統都殺幹淨……
但是，那些人也是他的子民，注定不可能全部都殺光的。
因此一個巨大的難題，就這麽擺在了方莫的面前，在他之後的世代裏，不僅要防備四周掌握兵權的那些将軍，還要防備草原上再次席卷而來。
其他人，可不會想那麽多，他們最多覺得，那地方原本就是鮮卑的，原本就是羌胡的，根本就不會去想，這些地方，已經是華夏的一個界限……
“該怎麽辦，似乎還缺少一個章程，或許可以教給兒子，等他大了以後，來一次杯酒釋兵權，然後讓其他人都進入兵部之中，如此一來，便足以掌控了。”
方莫不得不謀劃這些，因爲這是一個威脅時代的東西，不是他貪戀權勢，也不是方家非得當這個天子，隻是因爲，要讓異族歸心，到時候如果再有什麽人來襲擊，也好有個緩沖的餘地。
董卓在東瀛做的很不錯，建立了魔國，而曹操等人，估計也差不了多少，肯定能夠将那個延續幾千年的種姓士卒，繼續下去。
然而華夏卻仍舊是危機四伏，除非按照大唐來……
但大唐怎麽死掉的？不外乎就是因爲安祿山這樣的軍閥造反造成的，如果有一天，如今掌握青州，或者徐州，或者豫州的人，也仗着兵力來席卷天下，那時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