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王從漫長的回憶中走了出來,說到底,現在看到魔狼和紫蛟二人,便能無故想到自己當年那種有血性和正義的日子。隻不過是時間有些久遠了,現在想起來不免會有些傷懷而已。
夤襲将軍一臉的得意和興奮,看來他已經是蓄謀已久的了,似乎等着有什麽驚天的秘密公諸于衆。狐王那蒼老的身子更是佝偻了幾分,看上去像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老年人。他看着夤襲将軍道:“夤襲,你們三人跟着我闖下了這一片天下,我一直都覺得你才是最心善和忠誠的,我萬萬都沒想到,你居然是也狼子野心。不過,我對當年在迷霧之境之事隻字未提,是有一定的原由的。況且你當時又被強行抹去記憶。你到底是如何知道有通天大道之說的?”
此話一出,魔狼和紫蛟接口道:“好個狐大王,我等三人爲你出生入死,沒想到你居然瞞了我們這麽大一個驚天秘密,我真是爲自己當年追随你的雄心而感到愚蠢。”
狐王的心中頓時升了一種失落之感,當年情同手足之人,有一天居然會如此的咄咄逼人,他如何能夠想到這種局面。便道:“夤襲,你跟了我最長,你難道還不知我的習性嗎?若非有什麽好事,我還能瞞着你們不曾?”
夤襲冷笑道:“狐王,你可知道,通天大道意味着什麽?那可是長生,神仙啊?你無動于衷,還不給我們知道,最重要的是居然還強行封鎖我的記憶。若非我此後腦海中老是閃現那些隻言片語般的畫面,我哪裏知道還有這麽一見驚天動地之事。”
魔狼和紫蛟在一旁附和道:“老狐狸,當年我們追随你是因爲你的雄心壯志和豪情滿躊,不曾想你居然能隐瞞我們這等大事。”
狐王道:“當年之事,我之所以瞞着你們,乃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若非是我想一人得道,那我幹嘛這麽多年也不曾踏入那地方一步?”
魔狼道:“或許,你在等什麽機緣。”
夤襲将軍接口道:“狐大王,後來我又去了那地方,可是卻是找尋不到一絲的蹤迹。我流連了好幾日,并未發現邙山的入口,甚至連邙山都沒有看到過。看來,應該是缺少什麽機遇了。”
狐王道:“你既然已經去過,何以還不死心?如此處心積慮,到底意欲爲何?”
方源立在一旁,心中卻在思忖着這通天大道之事,根據淩幻仙姑留下的那份書信中的介紹。其中有一句,“三劫過後,邙山未開”的話語。這裏的邙山應該就是狐王他們當年所遇到的什麽北邙山了吧。可是,連淩幻仙姑都說過,北邙山未開,她難以進入仙界。淩幻仙姑何等人物,方源心中豈有不清楚的道理,便想到這北邙山看來不僅隻是難以找尋,也許還需要有什麽特殊的奇遇才行。
夤襲将軍的臉色露出了一抹怪笑道:“狐大王,你還是坦白一些,那北邙山的蹊跷你定然是知道的,又何必瞞着我們呢?”
狐王的眼中傷過一絲憂怨,仍然堅持道:“夤襲,你也是清楚的,當時我們能夠接近北邙山,純粹就是一個意外,你又何必非得要再去一次?而且,你方才也說過,你何嘗尋到過這北邙山?”
殿中幾人的對話旁人自然是不懂的,通天大道一說本來就屬于天方夜譚,誰不知曉那九天之上乃是滾滾的天雷。又如何能夠随意靠近,然而他們卻在談論什麽邙山和通天,到底是無稽之談還是确有其事?都被蒙在鼓裏,包括一臉天真的小狐狸月月。即使狐王視她爲掌上明珠,但卻從未對北邙山一事提過隻言片語,這個秘密藏得何其之深?
方源雖然在淩幻仙姑那裏知曉有這麽一個地方,但是卻也沒有親身經曆過,又何如能夠明白其中的内幕。說到底,他也尚在納悶,連淩幻仙姑都得通過北邙山才能進入仙界。這北邙山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地方,又如何會有通天之說?難道從那北邙山的通天大道走去,就能避開那滾滾的天雷,直達天界?可是,淩幻仙姑的遺囑上明明寫着,她經曆
了三劫過去都未能讓北邙山再次打開天門。足以見得北邙山這個地方是神乎其神的,豈能又是誰都能見到的。可是,從狐王等人對話的話語中,實在不難看出,他們當年确實是到過那個地方的。然而,後面卻尋未果,究竟又是怎麽回事呢?心中自然也是覺得怪異得緊,按照上古的傳說。封神之地,也并未在北邙山一帶,爲何淩幻仙姑會想要從北邙山進入天界呢?
這邊方源的頭想得鬥一樣大,那邊的夤襲将軍卻又說道:“狐大王,那日我無故昏迷後,你應該見到了些什麽秘密吧?”
狐王暗暗地運氣,發現居然真的之事徒勞。魔狼和紫蛟察覺到狐王的動作,連忙笑道:“老狐狸,你不用運氣了。你真是老糊塗了,難道你近兩年來不覺得自己整日就好像喪失了不少的精力嗎?”
夤襲将軍奸笑一聲,對着魔狼二人道:“還是狼王和蛟王有辦法,不然憑借着狐大王的本事,我剛才那區區的一掌還不足以令他受傷害。”
狐王道:“夤襲,你最近幾年一直在我身邊做手腳?”
夤襲面不改色,似乎還有幾分的得意:“那是當然了,不然我們怎麽敢向你出手?”
小狐狸月月指着夤襲道:“夤将軍,沒想你居然吃裏扒外。枉我父王真心待你,你卻如此忘恩負義。”
夤襲将軍臉色并不好看,瞪着小狐狸月月道:“我說三公主,你一個小孩子家的,怎麽知曉這些情況?”
狼王看了看小狐狸月月,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道:“三公主,你還是少問的好,你長得這般花容月貌,倒和我兒子甚至般配。如果你父王夠識擡舉,我和他結爲親家,何樂而不爲呢?”
小狐狸月月的有些绯紅起來,吞吞吐吐道:“你胡說些什麽?”
紫蛟也不忘打趣道:“若是你父王真的原意同我們一道去尋通天大道,說不定我兒子也是很樂意娶你。”
小狐狸月月初得人身,如何知曉這些,到底是閨中女兒臉上早已羞紅一片,再不敢多說一句隻緊靠着狐王。狐王看着兒女,心中竟無故的一酸,餘光又掃到方源。心中一怔,又從絕望感到了一絲的希望。魔狼和紫蛟他們幾個一心都隻在自己的身上,并未察覺到方源的存在,将月月交與方源即可。這麽想着,多少還是燃起了一些希望。他清楚此刻自己的狀态,顯然難以對付三人的聯手的,況且自己的内息居然大亂,再難發揮出十層的功力如何又能是他們的敵手?
狐王現在需要多轉移注意力,不然會暴露方源的存在的。便把話題一轉,又回到了他們感興趣的地方,開口道:“夤襲,你在昏迷前到底看到了什麽?”
魔狼他們一見狐王主動談論起了北邙山之事,自然聚精會神的聽了起來。夤襲将軍一聽,覺得有戲,連忙答道:“石門處有四個大字,我可以确認,後來我翻閱了不少的上古書籍,那四個字就是‘通天大道’。”
狐王不動聲色答道:“不錯,确實是通天大道。”
魔狼他們幾人的神色一喜,狐王向來說一不二,況且還是在這等真相都要大白的似乎,還不至于會去說謊的吧。
夤襲臉上那種貪欲和望眼欲穿顯露無疑,眼神中的渴望讓他不及多想就開口道:“怎樣,那四個大字也是通天大道吧?”
此話一出,衆人都覺得真是廢話。人家明明才說是通天大道,何以還會如此愚蠢?魔狼忍不住笑道:“夤将軍,你不要慌啊,遲早都會知曉的啊。”
夤襲将軍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時态,連忙尴尬一笑道:“狐大王,你當時可還發現了其他的什麽?”
狐王道:“那是當然了,當時那石門處怪異得很。”
夤襲将軍迫不及待道:“有何怪異之處?”幾人都豎着耳朵聽了起來,包括方源也豎起了耳朵。
偏偏狐王就是吊着幾人胃口,半天都不說下文,急得夤襲将軍是難以坐定下來。魔狼和紫蛟面面相觑,
這等節骨眼上可不能惹惱了狐王,若是真的魚死網破之前所有的努力豈非就付諸東流了。三人問又不是,不問也不是,到處在了一個尴尬的場面上。
雖然大人物之間的鬥智鬥勇是難以理解的,可是魔狼的兒子銀狼和紫蛟的兒子千苣雖對通天大道也感興趣可是卻也分心觀察着方源。主要還是他手中的那柄殘劍太過惹眼,令兩人不得不多看幾眼。
本來數次都準備上前跟魔狼和紫蛟說明原由,可是一來自己把事情辦砸,臉面上有些過意不去,均想着要獨立完成然後給父王一個驚喜。二來本來話都到了嘴邊,可是偏偏半天都不見個動靜的狐王又說了一兩句通天大道的秘密。倒是惹得幾人的心中都癢癢的,都罵這該死的老頭真會找事。
有兩雙眼睛時不時的有些不懷好意地盯着自己,方源自然是察覺得到的,雖然自己傷勢未愈,可是比起那銀狼挨了狐王的一掌而言還是比較樂觀的。況且,滄瀾玄經的作用實在是有些神奇,在感官上給他帶來了不少的敏感度。但是,縱然狐王受了傷,他卻還是不甚在意。憑借狐王享譽妖族千餘年的名聲而言,現在還如此的淡定定然是有對應之策了。
狐王的眼神一轉,半天才吐出幾個字道:“石門處的場景,我一生難忘。”
周圍的人等半天等了他這麽一個感歎,心中不免有被人戲弄的心理,臉上看上去很是不悅紛紛道:“究竟是何事,你倒是快說啊!”
狐王的嘴角開合了一下,衆人以爲驚天之秘将要脫口而出。不想這邊卻讓他們全部都始料未及,那狐王突然就騰地而起,手中早已是鋒利的爪子。一下子就襲向了魔狼等人。
魔狼等人萬沒想到狐王居然還能負隅頑抗,連忙揮掌相抗。可惜,但是事出突然根本就沒有時間再去調動自己的内息,也隻能算是虛幻一招。狐王這一擊可以說孤注一擲,何等的力道和威勢是可想而知的。那魔狼和紫蛟加上夤襲三人的揮掌相向都隻是徒勞,紛紛被逼退了一步,憋着一口氣來。三人都在暗運内息療傷,誰承望這個看起來傷勢不輕的狐王居然還有這麽一手。
這下的變故讓衆人都大吃一驚,特别是魔狼和紫蛟的兩個兒子,千鈞一發之際本來也已經出手了,可是還是被震了開去。狐王卻也沒有好到哪去,他适才也不過隻是強行的提高修爲,用盡了體内的精血方才能夠出手。現在,早已是強弩之末,便也倒在了地上,一看之下居然氣若遊絲起來。
小狐狸月月大驚失色,連忙上前保住了狐王,直接就痛哭失聲起來。魔狼三人對狐王還能出手也是始料未及的,但是還是有着千年的道行的,很快便可恢複起來。眼中早已起了殺機,隻等随便在調息一會兒,便可出手殺了狐王。
方源覺得就是得趁這時候,連忙暗暗地運功,手中的殘劍泛起了青色的玄光。他幾個步伐踏出,真如鬼魅一般就飄到了狐王和小狐狸月月的身邊。一把扶起了狐王并拿着月月就想着殿外而去。
魔狼三人饒是危在旦夕,也不能眼睜睜地就看着方源把狐王從身邊帶走。便也前行的運起了内息,追着出門而去。方源察覺到背後有人跟來,連忙推開父女二人,朝着追來三人就揮出一劍。可是三人都是活了一千年的老妖怪了,方源的一劍似乎起不到什麽作用,被輕巧地避開。
三人的道行何其之高,豈是方源所能及?不過,因剛才被狐王一擊擊中,便也很是吃力起來。本想着出手,不想後面剩餘的狐族之人不管其三人的妖法高到何種境界居然前部後繼的上前圍攻三人。
方源這才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在空中一下子變換了一下身形,這才穩定住來。那些狐王的同族在三個妖獸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還未近身就倒飛了出去。小狐狸月月的妖法尚未成熟,自然不可能幫得上忙的。隻得攙着狐王在地上看着幾人,狐王哪能不痛心疾首,可是現在他已然是山窮水盡的地步了,根本也是望塵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