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嘗完野味後,便整裝待發了。魔教之人還留下了一個引路的,不然他們也是難以找尋到那些地方的。據說這魔教深處的地形異常的複雜多變,而且很多地方陰森恐怖。
根據鳳淩天的介紹,從死亡之城再往西走,便是魔教的一些分支之地了。但是,那天魔教的總壇連他自己都還不清楚在何地。這十年間,他也混迹在死亡之城,同一些魔教之人經常一同出入。但是,無論他怎麽去打聽和誘騙,就是沒有一人知曉這總壇所在。
不過,根據這魔教妖人的介紹,這汪世德等人除了經常在死亡之城轉悠外,基本就都在千屍陰山。
千屍陰山,這在正道是有傳言的。相傳正魔大戰之後,那些無論是正道還是魔教的屍首全都被放置在了千屍陰山。而且,這個地方常年陰氣和濕氣濃重。根本就不是人能去的地方,也就那些邪魔歪道喜歡栖息。
正因爲缺少人的行徑,那地方變得極度的陰氣深深。在後來的傳言中更是神乎其神,說什麽經常看到山上遊蕩着一些亡魂和屈鬼。單從這名字聽去,便有些讓人驚悚了,更别說那陰森恐怖之處了。
夢清寒主要是考慮到這汪世德實在是太過的作惡多端,若是其餘通緝之人緩緩也是可以的。但是想到這汪世德在榜單中居然名列前茅,而且還整整的讓他逍遙法外了二十年之久。這次碰上了,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他的。别說什麽千屍陰山,就算是魔教總壇也得去闖一闖才行。
七人帶着那魔教之人一路禦劍向西而行,越走天色便越是變化巨大,本來還澄澈清明的天空變得有些晦澀。再往前走,就發現那空中是一片的棕紅黯淡。陰風仿佛來自九幽一般,吹得人忍不住便抖了幾抖。四周的大樹顯得有些枯敗,連葉子都似乎充斥着一股黑色氣息。
飛行良久後,幾人在一處空地上停了下來,眼見之境卻是毫無生機可言。隐約間,似乎能聽到從深處傳來的一股股憂怨的哀嚎和哭泣。杜瑾瑾直接是吓得大氣都不敢出,林小菁縱然道法高深,倒是到底是一介女子,如此陰森可怖而又哀嚎遍野之地也是覺得有些驚悚。便不由自由地向着方源靠了靠,以尋求一些安全感。
天空中,偶有幾聲鳥鳴,那稀疏的樹枝上也偶有幾隻倒挂期間的蝙蝠。遠處有些朦胧,似乎有一些薄薄的霧氣在空氣中彌漫開來,眼過之處都是混沌不堪根本難以辯清事物。
前面的山脈綿延起伏,到處都是肅殺之像,讓人看上去竟無故有些凄慘。天地間的殘輝有些清冷,那樹影被拉得老長老長。是黑夜的狂歡還是殘夜的漫漫,遠處悲哀的啼叫,悠長,悠長。
那魔教之人并無恐懼之意,夢清寒都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對着幾人說道:“各位,這千屍陰山雖比死亡之城要好上許多,但是卻是魔教較爲盛行之地,小心爲妙。”
方源的殘劍在他手中居然有些異動起來,仿佛是遇到什麽千百年的故人一般,青色的玄光一直在劍刃處泛起。小狐狸在他懷中不安的動着,這等蕭索陰暗之地連小狐狸都感到了莫名的恐懼。
一行人由魔教之人引路,那杜炎風早已喂給這魔教妖人一枚毒藥。并恐吓說明,若有背叛之心,定然是腸穿肚爛而死。吓得那魔教妖人唯唯諾諾,告知定不再有二心。
鳳淩天和夢清寒自然是走在前面的,方源不忍女子斷後,便自告奮勇的走在後面。林小菁則在他的前面,兩人相距不過一步之遙。林小菁暫時未把玉蕭還給方源,一來人太多了,二來諸事繁瑣,也就覺得暫且壓一壓。
行走幾步,便遇到一片沼澤之地,四周的環境突然就變了個樣。原本草木稀疏之地,竟然多了不少的雜草灌木。沼澤中看上去淤泥混雜,那些枯黃和腐敗的數枝也都爛在了裏面。幾人掩着鼻息,厭惡的穿過。
周邊樹木的樹葉在沙沙作響,深處似乎有一些如明珠般的光亮了起來。幾人禦劍
低空而行,從心中來講當真是厭惡這等肮髒之地。
漸漸地,幾人發現那林中如明珠般的光亮越來越多,并且還伴随有幾聲撲撲之響。幾人衆人一下有些警覺起來,但是這個地方隻有這麽一條路,旁邊是充滿着血色迷霧的密林,根本隻能硬着頭皮前行。
杜炎風用劍死死地抵着那魔教之人,生怕他弄出什麽幺蛾子,給衆人帶來災難。饒是眼睛不去注意那些翠綠的光芒,但是心中還是會有一頓胡思亂想,身處這等曾經屍橫遍野,堆積如山之地,如何能控制住思想不往陰邪處滋生?
杜瑾瑾和林小菁二人再怎麽說也隻是女子,對這些妖鬼之事也是略有恐懼。說到底,女子縱然修爲再高,也是難以遮其柔性的一面的。
幾人見四周發生了巨變,自然不敢再大意,連忙頓住身形,警惕地觀察着四周的情況。一時從那密林中傳來一陣躁動和窸窣之響。那些聲音越來越大,而且翠綠的珠子越聚越多。鳳淩天突然臉色大變道:“快走,這些是噬毒老鬼養的血蝙蝠。”
衆人臉色巨變,連忙朝着另一個方向的密林中影遁而去,身後,追出來了一大片的黑色蝙蝠。吱吱呀呀的叫個不住,方源直接是從頭皮發麻到全身發麻。看到蝙蝠,這方源自然是無故的就骨頭酥麻,主要是他有些恐懼。年幼時父母死在眼前還曆曆在目,現在一看到自然會勾起往事。
七人本來有序的逃着,沒想到方源直接因心中的恐懼一下子就踏出淩幻虛步,向着另一個方向而去。他這個步法當然是絕妙,一下子就逃出了好遠,幾人隻感到一個黑影一閃而過,心中大驚。以爲碰到了什麽鬼魅,細看之下原來是方源的身影。
林小菁剛才更是被吓得不輕,方源的異動讓他誤認爲是遇到什麽邪魔,連忙想到抽身。不想卻是一看背影卻是方源,她一下子就愣住了,這方源是看到了什麽東西了,怎會如此的驚恐?
衆人叫喊不住,方源的身影在幾個瞬間就消失無蹤,林小菁楞了片刻,手中握緊了紫影神劍,不再猶豫片刻便不顧一切就直直追了過去。夢清寒和鳳淩天攔之不及,卻也不能貿然前往。
後面那些血蝙蝠如影随形,把個衆人給急得反身就是幾劍。鳳淩天自己手中其實并無兵器,他一直都太醉心于修道,便忽略了須要一把仙家法器才行。方源和林小菁二人一脫離衆人轉入那有些血色的霧氣密林便消失了身影,後面那些血蝙蝠不依不饒地撲了過來,一個個磨牙吮血的。卻都被攔了下來,根本就難以向前一步。
夢清寒祭出的易水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劍光屏障,鳳淩天翻手爲掌,覆手成拳,一道道白光便向着那些血蝙蝠而去。血蝙蝠的數量實在太過龐大了,黑漆漆的一大群朝着衆人圍攏過來。
杜瑾瑾手中的黑色長鞭形成了不斷地抽打着,血蝙蝠雖然折了不少,可是卻仍然跟發了瘋似的前仆後繼。衆人邊擋邊退,可惜哪能尋到方源二人的蹤迹。
血蝙蝠不停地撞擊在衆人形成的劍光罩上,幾把仙劍都不住的搖晃,衆人隻能專心緻志地掌控好那仙劍,還不停地輸送内息。不然,如何能夠體擋住如此大波血蝙蝠的沖擊。
且說方源剛才因血蝙蝠想到了年幼時的那場浩劫,竟讓他心中無故地恐懼起來,便在一時三刻像是整個人都沒了意識一般,隻想着趕緊逃竄。
狂奔幾裏後,發現直接迷失了方向,四周有些朦胧和混沌,眼過之處不過是些血色般的迷霧根本就難以看清是何場景和事物。
現在他回過神來,竟不見了林小菁他們的蹤迹。四周悄無聲息,隻有一些呼呼而過的寒風,他不禁倒吸了口涼氣怎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而且,夢師兄他們去了何處?
正個迷茫間,林中突然有道紫色的光在閃動,還伴随有行走之聲。方源吓了一大跳,這等是非之地,定然來者不善。殘劍亮起了一絲青光的玄光,這個時候,他隻得屏
聲靜氣,誰知道下一刻霧中會冒出什麽東西?
那紫色的光一閃一閃的接近了,方源早已蓄勢待發,那紫色劍光快到跟前之時。他手中的殘劍嗖的一聲就飛了出去,對方一到跟前他方才看清,卻已是覆水難收。還好對方也早有準備,紫色的劍仙也急忙飛出。兩把劍直接撞到一起,翻湧出了不小的氣浪推開了二人。
方源剛才一見到對方,心中卻大悔,連忙收住了攻勢。對方亦是如此,在密林之時也發現了一樣,便也祭出了手中仙劍好以防萬一,不想卻是方源。
“方師弟,你沒事吧?”林小菁收回紫影,看向方源淡淡道。
咋一看到林小菁,方源也是吃了一驚,可惜到底殘劍還是祭了出去。若非林小菁早有準備,怕是被擊個正着不是殒命也得重傷了。
倒是見到是她,方源到底還是有些意外的。雖然共同經曆過幾次生死,但是方源不知爲何直到現在看到林小菁都還有些不敢直視,隻得把眼光看向别的地方說道:“林師姐,你怎麽來了?”
林小菁立在一側,身姿卓絕,即使在這等陰暗瘴氣滋生之地,也還是顯得如此的超凡脫俗。剛才她一見到方源無故奔逃,便也有些心慌意亂,不知是何在作祟。可能是念及他的救命之恩,也有可能是師門之誼,說到底她自己現在面對方源就是難以冷靜下來。
突然想到了那支玉蕭,便摸向了懷中,那玉蕭平靜地躺在裏面。她慢慢地抽了出了,對着方源道:“方師弟,這是你的玉蕭。”
方源見到自己的玉蕭,自然是滿心歡喜的,這玉蕭與他而言簡直就如同左膀右臂般。隻是,他卻遲遲不伸手接過,兩人沉默地立在原地不動。小狐狸感覺到了周圍的異樣,探出了半個腦袋,用抓子在撓了撓方源的衣襟跳上了他的肩膀看向了林小菁。
見到方源這般的沉默不語,林小菁一時伸出的手也不知如何縮回。突然見到這個小家夥,心中一動,心想着抱在懷中撫摸一番。可惜小狐狸不知爲何,對這個冷若冰霜的女子有些莫名其妙的畏懼之感。
林中,突然嗖的一聲,飛來了一支冷箭。方源率先驚覺,連忙一把拉過林小菁,那支冷箭同他擦身而過,真是驚恐萬分。林小菁剛才思緒在神遊,根本就沒注意周圍的環境。
方源同時也揮了一劍向那密林中,他明白隻得先發制人了,免得又是一排的暗箭射出。林小菁這才反應過來,有些驚魂未定了,剛才若是被一劍射中不死也是重傷的。不過,現下方源還拉着她的手臂,讓她有些難堪。
隻是,密林中卻無動靜傳來,一切都如常,甚至都未聽到枝葉搖晃。兩人面面相觑,連小狐狸都警覺地望向密林的深處。方源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還抓着林小菁的手臂,連忙幹笑一聲,松了開來。
林小菁并不言語,仍然把玉蕭送了過來,方源笑道:“林師姐,這玉蕭還多虧你拾到,不然我真要再去尋找一番了。”一邊說,便一邊接在手中,真是倍感親切。
林小菁沉默不語,方源突然又問道:“林師姐,怎麽會來這?”
林小菁臉上有些微紅,敷衍道:“血蝙蝠把我們沖散了,我也不知怎會到這個地方的。”
方源一想到自己的失态便有些尴尬,低聲說道:“林師姐,你可不許笑話我,我的父母便是被這些血蝙蝠給害死的,我至今都記憶猶新,便有些怕那些蝙蝠。”
林小菁臉上一怔,竟莫名的多看了他兩眼,眼中不覺生了幾絲的憐憫。卻礙于自己的一貫作風,并未說太多安慰的話語,言語中卻也有些柔和:“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我們走吧,不知夢師兄和鳳師兄他們去了何處了。”說必,林小菁滿懷心事,便轉了個身也不知是何地方,緩緩走去。
方源聽她話語中變得不再冰冷,竟有些魂不守舍的,林小菁轉身後還是小狐狸把他撓得回過神來的,也連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