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代林突然瞥見靠在樹幹處的慕槐,見他儀表不俗,卻是昏迷不醒,讓他覺得有些奇怪。連忙指着他問向方源道:“方師兄,這人是?”
方源對慕槐也不是很熟悉,便隻得答道:“這是慕槐師兄。”
謝代林明顯一驚,不解地問道:“慕師兄他怎會這樣?”
林小菁突然看向了謝代林,她隐約間總覺得此人多少有些居心叵測。可是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便不敢妄下論斷。
這謝代林被這冷美人這麽一看,頓時就覺得有些不自在起來,連忙躲開她的目光。
方源倒是沒太在意,現在他一心都想着要去黑龍潭找尋師姐,根本就不想管其他的。但是,從林小菁的眼神中他不難看出對方是不允許他去的,這讓他好生爲難。上次便是自己一意孤行潛入妖族禁地,才導緻了多次遇險,然而若是自己便也還罷了問題是還保護不了她,多次的險象環生讓他認定下次涉險,絕不帶她一起。
但是,從目前的情況來說,對方盯自己盯得緊緊的,想要開溜基本無望。不過,内心深處一直都覺得若是再晚去半刻,就再也見不到師姐了,那會抱憾終身的。越想到此處,心中越是蠢蠢欲動。
謝代林見到方源有些心不在焉的,便也隻得幹笑一聲,并不回答了。他看得出來,這方源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而林小菁亦是悶悶不樂,也許這個冷美人不會笑也是說不定。
青墨似乎看出了尴尬的局面,但是也不知方林二人心中之事,哪敢開口多言。
現在衆人一陣沉默根本無心再說話。謝代林夾在其中,有些不知所措。方源心中矛盾不已,想要不顧一切地前去救師姐,卻又有些害怕林小菁會跟去。一想到此處,便有些進退兩難,心中更是有些毛毛躁躁的。
突然四周的天氣有些暗了下來,衆人擡頭一看,一大群黑壓壓的東西從空中掠過。遮住了陽光,在地上形成了一片的陰翳。這些東西朝着西而去,卻不知是有何動作。
片刻之後,地上昏迷的幾人三三兩兩的蘇醒過來,一發現周圍的環境大變,連忙都問向在一旁的謝代林道:“道友,卻不知這裏是何地?”
謝代林同他們都被綁在妖族禁地過,算起來也是有着患難與共的經曆,便答道:“已經出了妖族禁地了,這多虧了武欲的兩位道友。”說罷,便指了指方林二人。
幾人連忙過來道謝,見到林小菁風姿卓絕便驚爲天人,直接都不敢多看幾眼。方源倒是挺熱心的一一回禮,而林小菁則冷冷淡淡點頭應是卻并不答話。
青墨和謝代林和那幾人倒是相談甚歡,幾人都覺得武欲之人素來具有一股傲氣,便也在禮貌問候之後,自覺的沒有去驚擾二人。
剩下二人在一旁各自沉默,良久後,林小菁才傳來一句話:“方師弟,如果要去黑龍潭,我們便去吧。”
方源一怔,心下想到她到底還是知道自己心中所想,但是這此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陪着自己涉險了。便有些敷衍性地說道:“林師姐,這黑龍潭瘴氣彌漫,怕是難以進入的。”
林小菁如此冰雪聰明,哪能不知他心中所想。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心中多少也有些歡喜,這個看上去有些木讷之人還是會關心自己的。但是臉上卻絲毫不爲所動,平靜答道:“方師弟,明知那些瘴氣都懼你我手中的法器。我知你所想,但是,我卻不能看着你一人前去冒險。”
方源腦中轟的一下,直接就頓住了半刻。心中想到,你不願意我一人去冒險,我又何嘗希望你再次同我前去經曆一次九死一生呢?想了片刻,覺得還是不要累及他人,特别是林小菁。便說道:“林師姐,我看我們還是先去和師父他們會合吧。”
林小菁多有不解,但是以她的性格便也不想再回答,隻是淡淡道:“那我們走吧。”
青墨幾人當中,除了青墨和謝代林要同方源他們前往追風谷底外,其他人等都是剛剛入道的散修之人根本不敢再去涉足便相繼告辭往中原而去。臨走時幾位再三感謝方林二人的救命
之恩,但是二人臉上顯得有些漠然,反倒是青墨替他們回答了下。
一行人商量已罷,便趕往了追風谷底,方源心中到底對冰凝之事久久挂懷,都快積郁成疾了。現在隻想着趕緊回到追風嶺下,能夠想辦法進入黑龍潭救下師姐。
四人一路行徑,但是多了一個慕槐卻成了他們的累贅,這大大的退了後腿。不過幾人的功力到底都不低,很快便看到了被雲霧缭繞的山峰。
幾人心中一喜,連忙又降落在地。這追風嶺四周現在魚龍混雜并不太平,幾人都不想禦劍而行,這樣容易暴露目标。但是,山腳下靠近追風谷中的黑龍潭,自然彌漫有一些瘴氣,幾人都不敢大意。方源和林小菁還好,畢竟二人的法器屬于比較另類的,這些瘴氣遇到那劍光便會散去。
青墨和謝代林顯得有些不自在,但是兩人還是在身體周圍形成了一道屏障,那些瘴氣便被擋在了外面。反觀方林二人便輕松不少,隻見手中的法器泛起了青紫兩道劍光,那些瘴氣便散到了一邊。
林小菁走在最前面開路,謝代林和青墨在中間攙着慕槐,方源走在最後。林中不是有些迅猛妖獸沖出來,不過林小菁的紫影神劍一揮動那些妖獸便頓時斃命。
林間的妖獸受到瘴氣的影響,變得弑殺和好鬥。但是,林小菁手中的紫影就是專門斬妖除魔的,如何會畏懼這些妖獸?
兩邊的灌木漸漸地有些奇形怪狀起來,樹葉上甚至還冒出一些黑色之氣。而且,四周靜悄悄地,在這青天白日下顯得幾分的凄清和陰寒。
還好幾人都是藝高人膽大之人,一路除了被那些不知死活的兇獸騷擾外,倒也相安無事。
及行至追風谷山腳處,便看到了那一線天似的谷口處聚集了不少人,而且半空中一道又一道的氣浪激蕩開去。
幾人一愣,這是已經開打了的趨勢?連忙騰空而起,迅速來到了那空地之處。
還未行到,一個身影便出現在面前道:“方師弟,林師妹,你們回來了?”
方源定眼一看,卻是夢清寒,心中一喜說道:“夢師兄。”
林小菁也沖他點了點頭,并不說話。夢清寒知道林小菁素來如此,倒也沒有什麽意外的。
見到青墨和謝代林扶着慕槐,連忙接手過來沖二人點了點頭以表感激。二人當然知道夢清寒,就把慕槐交給了他,各自找師門去了。
夢清寒看着方源和林小菁都平安歸來,心中的一塊大石倒也落了下來。當日七人一同下山,夢清寒身爲九陽道人的弟子自然得挑起守護同門的大梁。剛開始在死亡之城方源的失蹤後又出現,這也算是有驚無險。不想後來到了千屍陰山遇到那等兇煞之物,方林二人被那屍魔帶走,一時沒了蹤迹而且自己和鳳淩天找尋多日未果讓他很是自責了一番。
現在見他們又平安的站在自己的眼前,到底是共經生死過的,心中便有了幾分的安慰。連忙笑着問道:“方師弟,你們那日是如何逃脫屍魔的手掌的?”
方源把過程簡短一說,告知若非突然出現那條大蛇同那屍魔自相殘殺,自己二人怕是萬難脫逃其魔掌的。
夢清寒一聽便大奇道:“裏面還有這等龐然大物?”
方源答道:“千屍陰山以前好像是魔教的據點吧,這魔教衆人贍養一些蛇蟲毒物也不是不可能的。”
夢清寒這才恍然大悟,連忙又問道:“聽董師弟說,你們二人早已下山來,卻不知爲何這時才歸來。而且,還救了慕師兄?”
方源連忙解釋了一番,等回過頭來見林小菁,卻發現沒了她的蹤迹。不過,他心中倒也并不擔憂了,現在這地方都是同門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夢清寒一聽,先是責怪方源有些擅做主張,後又贊賞有加。兩人閑談一會兒,便也散了。一聽到二師兄鳳淩天也已經回來,心中便有些低落,不知爲何他就是對二師兄怎麽都喜歡不起來。不知是因爲冰凝,還是因爲趕不上他,總之有可能是人生總有那麽一個宿敵吧。
等他邁開一步之時,卻又發
現忘記問下杜家三人的下落了,但是夢清寒已經走遠了,便也隻得作罷。回去問問二師兄也是可以的,一想到他,心情又低落了一分。
方源找到了自己的師門所在之地,不料萬鈞卻并不在。李玄東見到方源歸來,心中大喜,連忙問道:“小師弟,你去哪兒了?”
方源說道:“去妖族查探了下消息,救出了慕槐師兄,可是卻還是不見師姐。”
李玄東指了指半空中,臉上有些憤恨之色道:“師父正在和妖族之人對決,多次詢問妖族就是一口咬定同他們無關。”
方源擡頭,半空中幾道光影在迅速變化着。這追風谷中散發出的瘴氣一直彌漫到天際,整個天空都顯得有些昏慘慘的,本來還天光做曉硬是被籠罩成了黃昏一般。
頭頂上似乎有着常年不散的烏雲,一道赤紅之光穿破着厚厚的烏雲層,其中還有一些暗紫紫光夾雜在其中。這兩道光從中穿透,似要撐破那一團烏雲一般。
方源銳利的眼神像是能夠洞穿裏面的一切,清晰的看到兩條身影在裏面你來我往,互相纏鬥一起。但是同自己師父鬥在一起的卻是一個身背白色羽翅的羽翼人。他一時感到大惑不解,這羽翼人何時換了副翅膀出現了?
心中大感疑惑之下,便問向了一旁的李玄東道:“大師兄,這同師父鬥在一處的是何人?”
李玄東轉頭說道:“白鸩。”
白鸩?方源哪裏有他們的學識淵博,口中低語一聲道:“白鸩,妖族的?”
李玄東又擡頭看了看半空的場景,說道:“五大兇獸之一?”
五大兇獸?聞所未聞,連忙笑道:“大師兄,别賣關子了,還是趕緊告訴我吧。莫非你的學識不如三師兄,也隻知道那麽多?”
李玄東知道他在耍滑頭,笑罵道:“小師弟,出去一段時間,學了不少滑頭。”
方源連忙說道:“不敢,不敢。”
李玄東平靜道:“這白鸩乃是妖族的五大兇獸或者說就是上古傳承下的五大兇獸,生長于瑤碧之山,吃五毒之蟲,喝弱河之水,吸污穢之氣。因此天生成便帶了劇毒,據說它們連羽毛上都是帶有劇毒的。”
方源一愣,說道:“如此說來,這白鸩豈非是大有來頭?”
李玄東道:“其實不然,鸩鳥雖然天生異秉,但是妖法上卻很是欠佳。而且道法上講究凝天地之氣,可這鸩鳥一出生便帶了渾濁之氣,所以道法上遠不如神獸族的後裔狐族和龍族。”
方源上次感受過那狐王的氣場和陣勢,若非自己身修修道界的第一心法武欲心經,外加滄瀾玄經加持早已被那狐王的氣勢給震了下去。但是,妖族中的魔狼和紫蛟确實是無比強大的,特别是紫蛟那次現出原形現在想來都覺得心有餘悸。
不過,這鸩鳥雖然不如狐族,但是應該不算太差勁。能和自己的師父過上那麽多招,也絕非是一般的妖獸。連忙又看向了四周,發現同他們站立着觀看之人大多是年輕一輩的弟子,其他人卻都沒了蹤迹。方源一驚,發現遠方的空中亦是有多條身影在閃動。
這邊正在看着,那邊李玄東又發話道:“小師弟,你是不知道。幾百年前這鸩鳥一族曾經在西域一個小鎮上的河流中扔了身上的幾根羽毛,不想這一個小鎮之人最後都死絕了。直到現在,據說那小鎮上仍然是餘毒爲清。”
方源一怔,口中有些半信半疑:“大師兄,這鸩鳥之毒真有那麽厲害?”
李玄東從他話語聽出了不信,連忙又補充道:“你可知魔教的魔機老人?”
魔機?方源一下子想到了那個雙腿廢掉,而且似乎一隻手臂還是用機械代替的老人。上次同他在死亡之城交手,險些喪命在其手中,但是這和白鸩有何關系?連忙答道:“知道的。”
李玄東若有所思道:“魔機老鬼那廢掉的手臂,便是這中了這被這白鸩的羽翅射中。”
方源一聽,心中一驚,這魔機也算是夠衰的。先是被正道衆人圍剿廢了雙腿,怎麽又被這白鸩弄得失去了一隻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