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若無其事的回到了石棧峰,他心中其實還是頗有些忐忑不安的,畢竟昨晚可是擅闖禁地,而且還私自放出了狐妖,可謂是已經觸犯了武欲的禁令,要說不慌那如何信得。
可是到了第二日,武欲上下依舊如常隻不過是更加喧嚣了一些而已。方源提心吊膽的過了一個上午,隻要一有人往石棧峰附近掠過他便有些草木皆兵生怕是自己在困妖塔所犯之事敗露。
冰凝見他有些疑神疑鬼的,心中大覺怪異。這兩日二師兄蹤迹全無,亦讓她心中有些疑惑。這二人可當真是有些反常,一個躲着自己,一個卻又不見蹤迹。
這時碰巧又見他在院中有些發愣,連忙逮住了機會,上前去便問道:“小師弟,你在想什麽呢,那麽入迷?”
方源猛地一驚,現在隻要是稍微大一些的聲音都能觸動自己的神經。一醒悟過來心中仍然是砰砰亂跳,倒像是真的被揪住到了什麽把柄一般。
隻得連忙說道:“師姐,你怎麽在這?”
冰凝一頭霧水,這小師弟最近是怎麽回事?說話詞不達意,還經常都精神恍惚,也不知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讓他受到了刺激?直接沒好氣道:“小師弟,這裏是石棧峰,你覺得我應該在哪?”
方源啊的一聲,自知有些糊塗了,一下子居然有些無地自容隻讪讪地解釋道:“想事情想得太入迷了。”
冰凝一愣,連忙問道:“小師弟,你想什麽呢?”
方源幹笑道:“道途而已,也無其他之事。”
冰凝見他話語間閃爍其詞,隻疑心是和林小菁之事,便也沒想太多。反正最近也非他一個人是這般,一下子到頗有些見怪不怪了。
武欲主峰此刻非常忙碌,各派之人可謂是絡繹不絕。這種盛會在武欲乃是整個修道界都是罕見的,這次各大家族的家主都親自前往,而且還有不少門派亦是直接前往了門主或者重要的首腦。這空前的盛會讓武欲格外的忙碌,甚至都有應接不暇。還好當年築山之時每座山峰上的房間倒也有百間之多,但是自從這九陽道人掌教之便大肆削減主峰人員,這才導緻了十室九空的局面。
現在也好,如此一來這前來的數百人但也還不愁沒有住宿的地方。隻不過就是人多口雜,一時間有些難以适應罷了。在山腳處派遣了不少的弟子上前招待,這番才稍微緩解了下壓力。
幾位峰主天天和以往的一些老朋友打交道,倒也忙的不亦樂乎。不過卻也都任勞任怨,因爲老友見面總能想到當年縱馬當歌的英年往事,自然是相談甚歡。
天魔教總壇。
萬魔老祖懶洋洋地躺在椅子上,黑殿閻羅向他彙報了武欲這次要誅殺屍魔之事,萬魔老祖不僅隻是表現出淡淡的樣子居然還贊許武欲的做法。說什麽這屍魔危害人間,被武欲鏟除實乃大快人心。
黑殿閻羅等人面面相觑,這萬魔老祖已全然變了個态度。若是之前,就算是對自己魔教有利的盛會也得去攪局一番,不想現在卻是對其贊賞有加,實在是有些意外。
黑面煞在一旁說道:“老祖,這次正道集聚武欲,相信您老出手定然能将其一網打盡的。”
萬魔老祖似乎還是無動于衷,隻淡淡地說道:“罷了,這般争端能制則止吧。這數年前來,都是這般生死搏殺,你們還不厭倦嗎?”
看着這個昔日叱咤風雲的萬魔之主有了幾分的疲憊之态心中不由大急,難道道行深不可測的萬魔老祖已經英雄遲暮,再不想問世事了?這讓教中之人如何接受得了,這讓原本就有些一蹶不振的天魔教無異于是雪上加霜。
可他黑殿閻羅和黑面煞二人亦是無可奈何的,教中已無能人,正所謂是獨木難撐,萬魔老祖不帶領教衆馳騁疆場,他二人再怎麽用力都是無濟于事的。
一時,久未露面的萬魔子來到議事大廳後便直截了當道:“父親,孩兒已經查清了當年妹子之事的來龍去脈。”
萬魔老祖原本看上去還比較慵懶的身軀直接就精神了幾分,連忙起身說道:“孩兒,
你查到了什麽?”
萬魔子說道:“妹妹當年被逼宮昆侖,是被那幾個所謂的正道中人随意散播謠言,因此才會落得那般下場。”
萬魔老祖說道:“你的意思就是有人蓄意陷害你妹妹,所以才會落得身亡的下場。”
萬魔子道:“不錯。”
這時候,黑殿閻羅在旁接口道:“少主,小姐不是因爲她是魔道中人爲正道所不容,因此才會迫于壓力而自盡的嗎?”
萬魔子看了看四周之人,發現都是天魔教的重要的成員,因自己查到端倪後邊有心去正道讨伐他們幾人須得要教中之人的鼎力相助。今日大家倒都在,陣勢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便回答道:“左護法所言不差,但是我從這幾年的調查得知背後乃是有人蓄意陷害,不然就算是與他方語相戀的是魔教之人亦不會成爲正道的衆矢之的的。”
黑面煞接口道:“少主,莫非還有其他什麽原因?”
萬魔子的臉上顯然有一絲怒容而過,平靜道:“不知是誰蓄意造謠,說方語從妹妹那裏得到了通天大道的秘密。因此那些所謂的正道中人方才假借驅除魔教之人而逼問到昆侖山,這才會讓潇娘她殒命昆侖。”
萬魔老祖現在算是聽清楚了,本來他還對自己的愛女抱有一絲希望的,可是現在聽萬魔子這般話語已知自己的愛女可能數十年前便已經不在人世心中不禁大爲怅然若失。便有些不以爲意道:“孩兒,既然都這般了,再去追究又有何意義?”
不料萬魔子卻說了個令在場之人都非常震驚的消息,他半日後方才說道:“父親,妹妹和那方語可能還留有一個孩子在世。”
這話一出,全場都肅靜了起來,萬魔老祖更是大吃一驚。這麽多年來他膝下孤寂,對愛女的思念更是一日重似一日,可惜人死不能複生。現在聽到自己愛女尚有一子在世,自然覺得老天有眼給了自己愛女一條後路。
連忙就問道:“你可查清了那孩子的去向?”
萬魔子明顯頓了一下,方才說道:“這個我暫時未查詢清楚,不過我想趁着這次那武欲所謂的屠屍大會前去追問下當年把妹妹逼上絕路的那幾個主謀,好歹也得讓他們付出代價,若非不是他們,妹妹這會落得那般下場。”
當年昆侖山之事鬧得修道界衆人皆知,後來萬魔老祖想要自己逼上昆侖。但是一來自己的愛女生死并未明确,二來追究起來勢必要與整個正道爲敵。當年的萬魔老祖雖然自忖不會畏懼,但是畢竟魔教此前剛剛受到重創不久,正在養精蓄銳實在不宜再興師動衆,因此便也一拖再拖,沒有好好去處理當年之事。
現在查明了緣由得知了了幾個罪魁禍首,自然是不會放過的。萬魔老祖若有所思,似乎爲了自己死去的愛女一下子又重生了鬥志,連忙吩咐道:“這樣,你們去聯絡下其他分宗,讓他們盡快趕往武欲之地,但是先不要暴露身份。”
黑殿閻羅一些人一下子大爲振奮,一時傳令下去後,教中之人都得知黑魔老祖這次要親自出手無不大爲興奮。全都鬥志昂揚,精力充沛,像是一時找不到發洩之處一般。
天朝林家。
密室中,林炎吾的對面是剛剛風塵仆仆趕到的謝代林。
對方似乎也有要事要和林炎吾相商,兩人此人各自見過,林炎吾便緩慢道:“謝兄,不知你們謝家商議得如何了?”
謝代林頗有些爲難道:“武欲那小子對我謝祥奇師兄幾人有恩,所以他們是極力反對的,而且連四長老幾人居然也極力反對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林炎吾說道:“那位大人不都安排好了嗎,已經帶了梅镖去你們謝家,難不成你們家主不想履行當年的承諾?”
謝代林連忙說道:“您兄誤會了,隻不過這般陷害他人,始終有爲我家族一直以正道自居的作風。”
林炎吾連忙道:“謝兄,那位大人這次親自下令,要對那小子出手了。”
謝代林吓了一跳,那位大人是何等的存在,居然會爲了
一個武欲的小輩親自下令。連忙就說道:“林兄,你我都是清楚的,我們暫時沒有把柄如何好去陷害他人?”
林炎吾便把夢芷告訴自己的一段往事說了出來,謝代林一聽之後才恍然大悟道:“我就說這小子有幾分的眼熟,原來當年在小鎮時遇到的小子居然是他。隻想不到過去那麽些年,他有了如此多的奇遇。不過林兄,你是如何知曉的?”
林炎吾神秘一笑,隻說道:“山人自有妙計。”
謝代林嘴角冷笑了一下,又說道:“對了,上次東海之行,那小子向鲛人族出手,失手殺了鲛人族的将軍巴圖的兒子,這下也算是找到一個合理的借口了。”
林炎吾笑了一下,連忙說道:“好,隻要按照那位大人的吩咐是準沒錯的。”
缥缈峰山巅。
林小菁想到昨晚方源救自己的場景心中不由有些喜色,她心中明白,對方有可能隻是不善表達的而已,并非自己所想那般對自己毫不在意。若說不在意,他着什麽急?可若說在意,卻又沒有絲毫的表露。
此刻她發現武欲的幾座山峰雖然在雲霧間若隐若現,可是她總覺得山峰的邊上有一股邪氣在缭繞特别是石棧峰的方向那邪煞之氣猶盛。她心中隻覺得有些不安,畢竟這等異象是比較少見的。
而無歡大師的解釋卻是說有可能是那屍魔之故,畢竟武欲有沒有多什麽其他的東西的,自從這屍魔被押解上山後方才有邪煞之氣的出現。可見這屍魔的危害是有多大,不然也不會宴請天下英豪來觀看着屠屍的盛會了。
雖然這樣的解釋合情合理,不過林小菁總是有些心神不甯,直覺告訴她似乎有什麽大事要發生。雖然這一年多以來的在山下曆練,但是卻因有方源在身邊覺得都不過爾爾。
而現在到了這偌大并且高手如雲的武欲卻還沒了那顆安定之心,反倒覺得莫名的多了不少的惶恐。但是,畢竟她無法料到以後的局勢,隻得走一步看一步。
這時沐霜來到了身後,林小菁轉身便冷不防見到她,心中直接楞了一下,說道:“師姐,你怎麽突然就出來了,倒吓了我一跳。”
沐霜隻古怪地看着她,隻問道:“師妹,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若是在以前,隻怕你早就發現我了。爲何現在非但發現不了還能被吓住?”
這話倒讓林小菁無法回答,剛才她東想西想,自然是想得入迷了便放松了警惕。對方見她不答,便歎息了一聲。她楞了一下,連忙說道:”師姐,你歎息什麽?莫非是出了什麽事了?”
沐霜覺得自己這個師妹現在不但整日裏精神恍惚,而且性格似乎都得到了大變,便嘲笑道:“師妹,我是見你整日在這山巅之上,也不怕悶得慌,所以才過來看看你。不過見你入迷的樣子,我已經知曉我的擔憂是多餘的了。”
林小菁猛一聽這話好像有些不對勁,臉上問問有些紅意便嗔道:“師姐。”
沐霜卻不嘲笑了,隻正色道:“師妹,你有沒有發現最近趙師妹怪怪的,一副悶悶不樂,并且時常都心不在焉的樣子。”
林小菁尴尬了一下,她自己的事都操心不完,根本無暇他顧便有些不好意思道:“師姐,我沒有注意。”
沐霜瞪了她一眼,連忙說道:“師妹,我最近有些莫名的心慌意亂,總覺得将有大事要發生。”
林小菁一怔,自己亦是這般,隻苦于找不到合理的解釋便也隻得随他而去。畢竟自己根本難以揣測,過多顧慮不過隻是平添煩惱罷了。
而沐霜心中卻擔憂着恐有什麽大事發生,畢竟這次前來之人過多,雖然這裏是武欲能夠造成之人并不多,然而畢竟人心叵測,誰敢肯定就沒有會有武欲不利呢?
林小菁連忙安慰她道:“師姐,也不必太過擔心了,畢竟這是武欲,能有多少人敢不自量力,來這裏撒野,不是在自讨苦吃嗎?”
沐霜不答,兩人相對而立,看了看遠方,發現籠罩在武欲上空的那股陰邪之氣似乎又深了一分。此般征兆絕非好事,卻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