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沉默的血魔似乎有些異樣之感,沐霜便又問道:“怎麽,你怎麽不說話?”
血魔發現自己從未這麽着急過,心中不知是何在作祟,總覺得好像是欠了對方什麽一般。林小菁一直都不醒,自己又不是什麽神醫自然是無可奈何的。
可半張布滿風霜的臉上有着深深地自責之意,沐霜的問話大大的觸動了他的内心深處。一直以來都不被自己正視或者經常回避的問題現在得到了應有的解釋,隻是欠了一個契機而已,不然二人不至于會這般的痛。
他想到了這一切,一些前塵往事那是能忘就忘的?畢竟一直以來的逃離也讓他感到身心俱疲,每一次強撐着說不在乎,内心又何嘗不是在滴血呢?
沉默半日後,他才平靜地說道:“是我對不起林師姐。”
沐霜心中氣極,直接一把拉過了林小菁并罵道:“你個榆木腦袋。”
青色光罩在一瞬間便破散開去,沐霜氣沖沖地離了他幾步,口裏面還罵罵咧咧的,着實想要将這個不識相的臭小子摁在地上痛扁一頓。
血魔見她那般亦是有些覺得莫名其妙的,本來好好地說着話,怎麽偏偏就這般無緣無故就生了氣,的确讓他有些摸不着頭腦。還好現在她的師父來了,傷勢自己倒是不必擔憂了。
唯一放心不下的卻是宮黎珊,雖然現在她比較安全,可怎麽安頓卻是個問題。而且他瞄到林炎吾那張奸詐嘴臉突然又想到了二妞,也不知她在林府過得如何。旖夢似乎也還未打探到她的消息,正想着前去問話之時,杜瑾瑾卻突然便從那劍陣中倒飛了出來。
血魔驚了一下,這二妖的實力以旖夢幾人怕是難以應付的。他身形一閃之下便接過了杜瑾瑾,并把她放到一旁然後摸出了懷中的玉箫瞬間便朝着劍陣中而去。
千苣二人通過數百招後方才找到了劍陣的破綻,因此便想着逐個擊破,可正把杜瑾瑾打飛出去後卻發現血魔沖了進來。旖夢手中隻見散發着青色的光芒,經過數百招的激鬥居然有些不敵起來,千苣二人正想奮力一擊之時,卻被血魔給攔了下來。
四周的白色劍光依舊形成着一個巨大的屏障将外面之境阻隔在外,而那四名劍婢的劍法雖然了得可在内息上比起千苣和魔狼卻是差了十萬八千裏。
若非千苣和魔狼之前被血魔擊傷以及初對這陣法不了解方才能讓她們有機可乘,一旦被二人看出了其中的破綻自然是輕而易舉便被擊潰的。卻想不到這血魔橫空阻攔,一下子讓他二人有些手足無措掐你。
旖夢似乎也意識到了四劍婢已到了強弩之末,若是再強撐下去估計會有性命之憂的。況且現在血魔在場,自然是不會太大的危機的。
四劍婢在旖夢的囑咐下逐漸跳離開去,可一落地便覺得有些天旋地轉的,腳踏之處亦如那生硬之鐵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若非幾人都相互攙扶着,怕是早已癱倒在地。
杜瑾瑾都過來扶着一人并關切地問道:“姐姐,你們都沒事吧?”
幾人的臉上顯得有幾分的痛苦之色,而且還有一些輕微的煙霧和水珠之氣冒出,看起來實在暗暗療傷了。可卻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旖夢,畢竟對方還處在危機之中,可見到是杜瑾瑾也就多少答道:“謝謝小妹妹了,我們沒事的。”
杜瑾瑾不語,隻有些揪心地看着自己的主公和旖夢同千苣二人不停地周旋。撤去劍陣後的千苣二人覺得多少還是輕松了一些,畢竟在那劍陣中多少還是有些壓抑的。
但本以爲可以逃離之時卻又發現了闖進來的血魔,在二人心中實在有些不想與他爲敵,雖然對方有地仙劍而且那地仙劍還是海皇親自下令要求奪回之物,可這家夥每次到了危機關頭都能發瘋一次。而且一道發瘋必有無窮的魔氣,着實是能夠吓死人的。
如今好不容易有狼王前來相助,偏偏又遇到了昔年的而主公實在是有些失算了。他二人自然知曉放眼整個妖族中能和這還血魔匹敵的實在寥寥無幾。特别是對方這十多年來
還在一直修煉魔教功法,更爲讓他們意外的是他居然能将魔教功法和在武欲修煉的正道功法很好的融會貫通起來。
在之前敢如此嘗試之人寥寥無幾,畢竟有過先例,那些強行修習雙道之人最後幾乎都沒有好下場。可這血魔卻是個意外,居然能夠将兩種不同道途之法合二爲一,堪比那昔年的鶴魔。
旖夢本來是孤注一擲的,她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再次見到千苣。畢竟當年她父母被這千苣謀害之時也還年幼,可他那兇神惡煞的樣貌卻已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心中。
今日乍一見到之時還有些覺得意外,可等她觀察過後方才發現正是那罪該萬死的千苣。隻不過方才還有些不想暴露自己,況且又有那魔狼在根本讨不到半點的便宜。不想後來兩人都傷到了血魔的手中,自然得乘人之危,不然以自己那不高的道法如何能是他二人的對手?
銀狼頗有些吃不消,總的來說自從十多年前在追風谷那次被妖獸群擊傷過後這十幾年來修爲便不進反退。而且又昏迷多年,因此道法上已大不如前。
而方才又接下血魔一招已有些受傷,後來又被圍困在劍陣中更是對那傷勢雪上加霜。若非千苣擋住了過半的攻勢怕是性命休矣,強撐了那麽久自然露出了那下世之狀來。
旖夢方才被血魔那麽有些親密一拉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可還是說道:“多謝你了,血魔公子。”
血魔隻輕微點了點頭,轉身看着魔狼說道:“你當年将我師姐囚禁于追風谷,今日怕是得好好算算這筆賬了吧?”
銀狼心中楞了一下,隻覺得有幾分的驚恐之意傳來。這血魔居然還能心心念念當年之事,如此看來對方豈非是對自己恨之入骨?這下子估計得不死不休了,銀狼打心底裏有些畏懼于這血魔,畢竟對方實在太過兇狠,和他動手實在是自讨苦吃。
其實這次若非不是爲了那青龍之魂,他是一直都在妖族調養生息的。而且海皇亦傳了他不少的修道心德,無奈妖族近來年并無能人,因此少不得便也被派遣出來了。
本來按照傳回的訊息,應該是輕而易舉就能取回那青龍之魂的,不想半路居然還橫空出現了如此多人。而且後來又有幽都五鬼告知通天大道的秘密所在,倒是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可偏偏這地仙劍卻在血魔的身上當真有些讓他難以置信。
現在自己不找對方搶奪地仙劍也就罷了,不像居然還要殺了自己,當真是有些出乎預料。可又能如何,橫豎都得有一戰的隻能冷笑一聲道:“血魔,這麽多年過去了都沒有忘懷,果然是癡情之人。”
旖夢也和千苣說道:“千苣,你當年殺我父母,今日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對千苣而言旖夢便有些不值一提了,這小妮子雖道法不低,可比起那血魔卻要好上太多,因此對她便頗有些不屑一顧。隻回答道:“當初讓他們不識相的,回魂草雖難得但性命更難的。”
旖夢聽到這些話語直接紅了眼眶,血魔在一旁發現她這般場景不知爲何居然有幾分的心疼。而且他似乎覺得自己見不得女子傷心了,以前見到師姐爲二師兄暗自傷神便有些痛心,現在見到旖夢這般居然也能有幾分的痛心起來。
聽到千苣的回答旖夢自然是大爲委屈的,眼眶處似乎都有了一些淚珠。但整個人看上去卻比較堅強,隻恨恨地說道:“那好,你如此忘恩負義,今日你就還我父母的命來。”說完,劍光一閃便又沖了出去。
可這次旖夢剛一飛出身出去便又被一道強勁的攻勢給彈了回來,而血魔眼疾手快之下連忙用一隻手将她扶起而另一隻手擲出了玉箫神風六式化在上面,形成了一道迅疾的青光直接攔下了餘下的威勢。
旖夢臉色泛起了紅潮,畢竟是第一次同男子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而且對方還是這般親密的摟住了自己,多少都有些慌神起來。可血魔也沒比她好到什麽地方去,他總覺得自己一來離女子太近便會有一些罪惡之感。而且除了林小菁外,他似乎很少對其他女子這般的親密,自然多少有些恍惚總
覺得像是林小菁在懷中一般。
因此隻得連忙将其放下,并且還神色慌張地說道:“你沒事吧?”
沐霜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剛好盯住了這一幕,吓得血魔連忙躲避着她的目光,隻得轉移到千苣二人的身上。旁邊的之人的激鬥過盛,一度引起了狂風呼嘯。而且血色之霧越發彌漫起來,看上去更像是一片的混沌一般。
法器和慘叫之聲交織其中,血魔看了看四周之人。黑殿閻羅的手下已死傷了不少,連黑面煞都挂了彩,一條手臂上的衣袖已碎成了布條,并且還有許多尚未幹涸的鮮血。
而謝代林的衣袍上也是布滿了血漬,包括夢清寒都是如此,看得沐霜在一旁非常的揪心,卻又不能上前去相助。杜琮和杜秋行也沒好到什麽地方去,衣袍上的血漬也不知是自己的還是他人的,亦是斑斑斓斓,有些觸目驚心。
看來都是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殺,不然也不會如此熱烈,而且看樣子已到了不死不休的。不禁隻是這邊鬥争激烈,銀翼和耿戰兩人在半空中卷得四周坦然無關,那些血霧在氣浪的攪動之下不停地翻滾着。
魍魉影和無歡大師和胡九九他們一般,早已沒了蹤迹。血魔突然便有些擔憂其胡九九的安危來,畢竟也有好一會兒了,現在生死未蔔卻又了無音訊,奇怪的是連小狐狸都沒了蹤影當真讓他感到有些意外。
場面的混亂程度超乎想象,畢竟各自都沒深仇大恨,好不容易碰上自然是得不死不休的。
旖夢心中有些恨自己的道法太低,方才她已知曉以自己的能力絕對難以殺對方爲父母報仇的,自己的父母已死了三十多年而仇人卻還逍遙在外,心中自然是五味雜陳。
虧得血魔出手救了自己,不然仇未得報反而會丢了性命,因此便說道:“我沒事,可......”說完便有些委屈起來,淚水都差點了奪眶而出。
血魔盯着千苣說道:“你們果然是妖族,如此忘恩負義。”
千苣卻冷笑道:“說我們妖族,你以爲你們人族又做了什麽好事嗎?”
旖夢紅着雙眼,滿臉的羞愧和憤恨,直直問道:“枉我父母還救你,你居然能痛下殺手。”
千苣神色沒有任何的變化,隻說道:“你可能不知道,你的父母昔年爲了煉丹也殺了我們蛟龍一族不少的族類。”
不料旖夢直接有些憤怒,隻說道:“你胡說,我父母隻是找仙草煉丹,怎麽可能随意屠殺生靈。”
千苣似乎也不想解釋太多,還是銀狼說道:“你們人族犯下的罪過還少嗎?濫殺生靈,昔年西域還有一片其他生靈的淨土的,可你們人族之人迷信什麽靈血補藥,然後就肆意去屠殺一些生靈哪裏會有現在那副煉獄之狀。”
這話語讓血魔二人無言語對,畢竟這些事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并不是狡辯便能抹去。但旖夢卻說道:“你少血口噴人,我父母不是那種人。若不是你爲了滿足自己私利而痛下殺手,我父母怎麽可能身亡?”
千苣似乎不思悔改,隻說道:“正所謂各爲其主,你父母當年也是爲了巨額賞金而去摘采回魂草的。我剛開始也感念他們的救命之恩,可和他們商議之時卻毫不通情達理。”
旖夢直接接口道:“所以,你就痛下下手?”
千苣隻說道:“的确如此,雖然他們不識擡舉,害得我還浪費口舌。”
話語中如此蠻橫無理的千苣讓旖夢整個人的不住發抖起來,臉上更是猶如蒙了一層白紙,劍光再一次亮了起來又準備不顧一切地沖将出去。可血魔卻将她攔了下來,看着千苣和銀狼說道:“一個忘恩負義,一個手段殘忍。”
銀狼聽到這話,心中大怒連忙質問道:“你說什麽?”
血魔的目光直接陰寒了幾分,直接怼道:“我還能說什麽,你們的所作所爲,的确不愧還是人面獸心。”說完,手中的玉箫已換成了那閃着青黑色之光的殘劍,或者說地仙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