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深處還是黑暗,就像人心的深處依舊還是人心一般。
抱着林小菁一直在黑暗中行動的血魔似乎根本就不知疲憊,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走了多久了。沒有光明的路,就是錯誤的人生,隻得一錯再錯。
可血魔卻不想再錯下去了,他已經受夠了。來自一切的壓迫都在一瞬間便讓他明白了不可再隐忍,特别是對眼前之人。
什麽門派之别。
什麽清規戒律。
除了不夠愛,統統都是借口而已。
正在思索間,突然有一個聲音響起道:“你來了。”
血魔吃了一驚,看來書信果然是有人蓄意安排好的。可這個聲音卻又顯得有些缥缈,像是難以捕捉一般。可卻也并沒有慌亂,似乎明白這裏會有人在等着自己一般。
前面的洞道突然寬了起來,并且有光從四面八方湧現出來将四周照亮。血魔赫然發現四周居然寬闊了不少,他以爲是看錯了,可再一看之下才發現的确是如此。
而那個聲音卻又響起道:“走進幾步來。”
血魔此刻并沒有什麽警惕之心,反正既然一切都是對方的安排,自然是不想去抵抗的。而且對方也在暗中,若要出手也不必等到這個時候。
走進之時,發現一個穿着武欲道袍之人背對着他。血魔見此倒是楞了一下,可卻也沒有半分的恐懼,隻說道:“你知道我會來?”
那人始終不見回頭,也不知是不是不想以真面目示人,而血魔卻也沒有想要見他的意思。
那人道:“你肯定會來的。”
看着一動不動的背影血魔又幾分的好奇,此人如此處心積慮将自己帶到這裏來到底有何事情。而且看着身形應該是個枯瘦如柴的老頭,隻不過卻不知因何不肯面對自己?
不過這些都不是血魔想要考慮的,正要回答之時林小菁卻緩緩地睜開了眼來。一下子發現四周有了光亮便有些詫異,而那張熟悉的面容卻是如此觸手可及。楞了一下方才說道:“方師弟,這是在哪裏?”
血魔見林小菁醒來,連忙将她放下并扶住道:“還在洞中,你感覺如何了?”
林小菁眨了眨眼,休息一下後的确好了很多,可随即而來的擔憂卻又讓她多少都有些憂郁。
而背對着二人的武欲之人似乎也很有耐心,并且對于林小菁的蘇醒亦是沒有感到半分的意外。
林小菁目光轉動之下方才發現了裏面居然還有一個穿着武欲道袍之人背對着自己二人,一下子也是驚了一下,連忙問道:“你是誰?”
其實這話也是血魔想要問的,現在既然林小菁問了之後便也不想在問了。
聽到林小菁問話的那人呵呵笑了一下,連忙說道:“你便是無歡大師的得意門生,并且還擁有紫影神劍的林小菁吧?”
林小菁直接一愣,這人的聲音以及身形她都毫無影響。可身上穿着的武欲道袍卻是比較少見的,她師父無歡大師也有一套,可卻得要在重要的場合才穿。
而眼前這人身上的道袍卻又有不同之處,一下子倒有些讓人意外起來,也從來沒有聽人說起過還有這麽一位武欲高人。
應了聲是的林小菁又繼續問道:“你究竟是誰?”
血魔将林小菁拉到一旁,一直都警惕地看着這背影。不管他真的是武欲之人也好,還是裝神弄鬼的也罷。反正不得不防範一下,自己倒還無所畏懼,身邊之人可不能有事。
那人歎息了一下,似乎有何不能說之事,可還是回答道:“我并沒有惡意,讓你們來隻不過是想告訴你們如何讓武欲渡過這次劫難。”
這話倒破有些驚天動地之感,武欲大劫二人心知肚明。連九陽道人都一籌莫展,現在居然有人說能夠讓其渡過此劫簡直讓人大吃一驚。
連血魔都有些不敢相信,畢竟天外幾人他還是清楚的。當日在無量荒山連祖龍都說過這幾人非同凡響,并不好對付。
可吃驚歸吃驚,這人既然能讓無歡大師都是相信與他畢竟也是有些本事的。但林小菁卻直接又問道:“你是武欲哪位前輩高人,因此我從來沒有見過你?”
聽到林小菁的話語血魔自然也是驚了一下,如果說連林小菁都不認識的仍,自己怕是也不會認識了。可對方偏偏還找上了自己,再怎麽說自己也是魔教之人,實在不懂他賣得什麽關子?
血魔亦是說道:“我現在可是魔教之人,因何還要我相助武欲?”
那人似乎并不意外,隻說道:“當年之事我也是知曉的,的确是九陽和萬鈞有些沖動了。但你這幾年來并未爲非作歹,甚至還數次救我武欲弟子,如此可見你良心未泯。”
血魔直接一怔,在武欲中居然還有人敢直呼九陽道人和自己師父的名字。而林小菁的臉上卻泛起了紅潮,怎麽他連這些事情都能知曉?
那人卻接着說道:“并且昔年你在武欲的一言一行我也是清楚的,并無不妥之處。即使你有一般的魔教血統也依舊不會影響到什麽,我相信你始終都是心地善良的。”
血魔的臉色陰寒了下,一直想不到此人到底是誰。能如此清楚自己的實在是寥寥無幾,況且昔年在武欲又其貌不揚,根本難以出衆,怎得還能有人觀察自己?
血魔還是有些不甘心,繼續問道:“那你究竟是誰?”
那人呵呵一笑道:“你們怎得會一直想要知曉我的身份?”
二人幾乎異口同聲道:“身份都不明,我們如何相信你?”
豈料那人毫不在意,隻呵呵一笑道:“你們多慮了,既然無歡都将書信交由你們,就應該清楚她是不會害你們的。”
林小菁楞了一下,想想也覺得的确如此。既然師父都信任與他,便能說明此人不會有什麽惡意的。可對方就近是誰,自己怎麽毫無映像?
血魔聽此也覺得有理,就算無歡大師再怎麽不喜歡自己要害自己總不能還能連累到自己的弟子吧?不過讓他有些意外的是此人幾人這麽厲害,因何自己不出手?
那人聽到血魔的疑惑後直接說道:“我還在調查一件事情,現在根本還不宜露面。”
林小菁想到自己的師父們可能還處在危機之中,而此人有力挽狂瀾的能力卻說不宜出手,實在不懂到底有何大事因此便問出了口來。
那人卻笑道:“天外幾人固然厲害,可武欲中卻還有更厲害的。”
這倒讓林小菁破有些不解了,現在妖獸潮幾乎都快毀了武欲,此人居然還覺得他們的威脅不大。難道是不知外面發生之事?可卻又有些不信,這人既然有如此大的本事,想來應該早已知曉了。
那人繼續說道:“你們難道沒有感覺到這幾十年來武欲總是怪怪的嗎?”
林小菁的确有這種感覺,可卻又說不出來。而且這種壓抑之感隻是忽隐忽現,雖然看上去有些不正常,卻沒有亂了秩序。況且上面還有幾位峰主和長老,這些事情也輪不到她去操心。
血魔就更不用說了,這十多年來一直都在魔教,什麽怪異之事根本就難以發現。
林小菁答道:“的确是有,可現在妖獸潮都湧上了武欲,你難道還不出手嗎?”
那人卻道:“你不必擔心,武欲還有困妖塔,那些妖獸奈何不了的。”
林小菁聽到這話稍微放心了下,連忙說道:“那我師父她們呢?”
那人道:“她們沒事,應該在困妖塔中。”
林小菁還要在追問,血魔卻直接說道:“你懷疑武欲中最大的威脅,是不是那位大人?”
那人道:“的确如此,看來你也有所耳聞。”
血魔道:“此人網羅了不少能人異士,連南荒幾惡人都能被他招入麾下,的确有些手段。”
那人道:“此人神秘異常,居然一直都沒有現過身,可手底下之人給他辦事卻是有條不紊,主次分明。”
林小菁聽到二人的一問一答心中亦是有些詫異起來,武欲之中出現了這等厲害之人她是沒有察覺的。可怪異之事确實是有不少,看來應該就是這個所謂的神秘組織了。
血魔道:“你是如何發現的?”
那人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他們就算再怎麽隐藏得深,總有露出馬腳的時候的。”
血魔道:“你
查到了一些什麽?”
那人道:“隻有一點點頭緒,并沒有确鑿的證據。”
血魔并不意外,那位大人既然能隐藏在武欲如此多年,說明是有些能耐的。況且又是敵暗我明,想要查清楚的确有些不容易。
林小菁這時問道:“難道他們就那麽可怕嗎?”
血魔想到武欲有那些人的可怕之處便有些擔憂林小菁,他覺得在那些人沒有除去之前她是不可以回武欲去的。上次便已遇到了一次危機,如果這次再遇到,自己豈非罪該萬死。
那人準備說話之時,血魔卻搶先說道:“豈止是他們可怕,連天地神門之人都有些可怕。”
一聽到血魔的話語,那人也補充道:“不錯,裏面還夾雜着那神秘的天地神門之人。”
其實武欲今日的局面頗有些讓人擔憂,可謂是内憂外患。而形成這一局面無益于是近年來松于管理,不然哪能有那麽多人能夠有機可乘?
血魔道:“既然你都知曉,爲何不将其清除出去?”
那人道:“你太高看我了,以我一人之力是很難辦到的。”
林小菁道:“可以告訴九陽都主。”
那人道:“這可行不通,我懷疑武欲有内鬼,不然天地神門之人和那位大人的組織有如何能藏匿得那麽好呢?”
二人聽到這話倒是覺得甚有道理,堅固的堡壘往往都是從内部開始垮的。若非裏面出了内鬼,這些人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在裏面藏匿那麽久?并且能有這等本事之人,在武欲絕對是屈指可數。
林小菁想到這節自然是有些驚駭,慌忙問道:“你是懷疑幾位峰主?”
那人道:“的确懷疑過,一般的弟子絕對沒這本事。”
連血魔都震驚了一下,如此一來自己昔年的師父萬鈞也在其中了?
可那人卻又說道:“但我知曉無歡和萬鈞是絕對不可能會是内鬼的。”
這倒讓二人頗有些吃驚起來,不過想想無歡大師的确不可能。畢竟書信是這人交由她的,注意見得他對無歡大師是信任的。可萬鈞因何會被排除在外,這倒讓血魔有些想不通。
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後,那人說道:“萬鈞行事簡練,且淡泊名利,根本找不出什麽理由來危害武欲。”
這麽一看之下,便隻能猜到是玉虛子和于滄海了。可玉虛子素來不苟言笑,行事果斷,且道行高深。說他有可能是内鬼,二人也有些不相信。于滄海平易近人,無論做何事都心平氣和,看不出有任何奸詐之象,二人亦是有些不相信。
那人卻道:“也不一定非得要是幾位峰主,那些長老也是極有可能的。不過年輕一輩的弟子中,九陽門下的卓雲飛卻是極有可能的。”
這話倒讓血魔有些吃驚起來,可林小菁卻并不覺得詫異。這卓雲飛每次都頗有些盛氣淩人,并且在形式上總帶有一種讓人摸不透的怪異之狀。
林小菁道:“此人的确很有嫌疑。”
血魔卻說道:“應該不至于吧?”
那人道:“以我了解的來看,此人嫌疑極大,完全有可能就是那位大人麾下組織的成員。”
血魔暫時不想去探究這些,無論誰是内奸對他的影響都不大。隻要無歡大師允許林小菁跟在他的身邊,對于其他的倒也無所求了。不過目前的形勢卻不容樂觀,若是無歡大師她們有何危機,林小菁定然是會不顧一切地出手的。自己自然難以袖手旁觀,因此武欲之事說來說去都難以推脫。
林小菁現在也暫時不想去探究,直接便問道:“你爲何會如此相信我們二人?”一出口之後便覺得我們二人幾個字有些不妥,直接悔之不跌,可卻又覆水難收隻得修紅了臉還好血魔根本看不見。
那人道:“你手中有紫影,又是無歡的得意弟子。而方源或者說血魔,我是很熟悉的。就算他現在是魔教之人,也比那些身在武欲卻坑害武欲的弟子要強得多。”
血魔震驚了一下,此人一再提很熟悉自己。可爲何自己對他卻是毫無印象,實在想不到自己身邊說認識之人還能有如此世外高人。敢直呼幾位峰主之名的,在整個武欲估計是找不出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