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似乎是沒了出路，在這一望無垠的水流中似乎看不出什麽。血魔有些一籌莫展，這等地方要去何處找尋出路？他的手卻一直都是拉着林小菁的手，隻有這樣他方才會感到有一些安心。

林小菁也被眼前這場景給驚呆了，不過她素來都比較冷靜，遇到這種事情也不會過于慌亂。況且又有血魔在身邊，更是覺得有些心安理得，根本不會顧及到有什麽危險。

她的這幕血魔自然是看在眼中的，一下子便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更多的則是覺得有些對不起眼前這個人。

想來以她的身世亦是比較凄苦的，特别是自己離開武欲後這十幾年。如此倔強的一個人，承受着這一份孤寂和落寞，當真是讓人心疼。

而本來是可以補償于她的，偏偏又要橫生如此多的事端。不管是雙宿雙飛也好，還是安居樂業也罷。若是一直都沒有逃脫這場劫難，這些到頭來都是空歡喜一場。

不知爲何血魔心中一下子就想了很多，他仿佛是觸動到了内心深處的一絲柔情，突然便将林小菁抱在懷中說道：“小菁，我對不起你。”

如此唐突的舉動和話語自是讓林小菁吃了一驚，靠在他懷中的腦袋輕輕地動了動，用比較微小的聲音問道：“方師弟，你怎麽了？”

血魔的心中顯得極爲失落和惆怅，眼前這毫無出路之地似乎已說明了一切，二人看來是在劫難逃了。他自己倒是不怕，可要眼前之人陪着香消玉殒卻是極爲難受的。

“小菁，我答應了你父親說好好保護你的，可卻沒能保護得了你。”血魔說起這話時顯得有些憂傷，卻隻是氣憤自己爲何如此無能。

而林小菁顯然是非常詫異，她心中是清楚的，一直以來血魔都在護着自己。無論是哪一次的危機他都能及時出現，之前的争執無非隻是未能明白内心。就算此刻立即死去，她也是無怨無悔的。

心中想到這裏便有些動容，直接說道：“方師弟，你不必自責，其實對我來說。最開心的就是和你單獨去南荒沙漠的日子了，那時候我心中天天想着找到你，而你也想着找到我，我，我很歡喜。”

血魔聽見她内心深處的真心話語一下子便也愣住了，實在再找不到什麽理由不好好活着出去了。不能讓對方如此多年來的等待付諸東流，說好的要帶着她過天平盛世的，如此又能出爾反爾。

雙臂緊縮了一下，柔聲說道：“謝謝你。”

幾句話讓林小菁心中頓時有了無限的歡喜，擡頭和血魔對視了一眼道：“方師弟，你真的已徹底忘了你師姐了嗎？”

不知爲何血魔整個人都抽搐了一下，要說介懷是不可能的。可最後真正的想到自己感情時方才發現，對于冰凝更多來說或許隻是一種依賴。這種依賴容易變成一種習慣，不然對方如何會将這種感情當做姐弟看待？

她的死因卻是他一直都難以忘懷的，至于情感或許也是親情居多。直到林小菁被抓到荒旸湯谷時方才明白，其實自己心中一直都未曾放下過她。

若是不在意，又如何要在不遠萬裏的魔教打探她的消息。

若是不在意，又如何會在迷之森林悄悄地跟着她，保護她？

若是不在意，又如何害怕她受到一點的傷害。

若是不在意，又如何還要重新踏足武欲這個傷心之地，放下那些深入血海的父母之仇？

......

這一切其實都隻是爲了她而已，隻有他自己的心中清楚，有些過錯實在不能再來一次了。他輕聲回應道：“師姐爲了保護我而丢了性命，我要爲她報仇。”

林小菁聽到血魔答非所問，心中略略的有些失意，可血魔卻吻了她的額頭一下并說道：“不要多想了，我心裏面隻有你一個。”

聽到這話的林小菁臉上羞了個通紅，連忙便将頭深埋到了他的胸前，略顯得有些嬌羞。

血魔抱了她

一會兒說道：“現在我們還有唯一的生路。”

林小菁的眼光突然閃了一下，顯得有些興奮，将頭擡了起來道：“在哪裏？”

血魔看了看眼前的水面，裏面透出了一些光線，看來關鍵在于這水底了。在上古的傳聞中，人間本來是一片汪洋的，後來在盤古大神犧牲自己的身體方才變成了一整片的陸地。

可這塊大陸也隻是懸浮在海面上，因此在地底的深處方才會有暗流一說。而且這暗流據說是九曲十八彎，也不知到底能到得了何處，畢竟也沒人去見識過。是好是歹，全憑上天庇佑了。

血魔一直都有顧慮，林小菁身上沒有聖靈寶玉，在閉氣上自然是稍顯不足。可她上次服下了九轉金丹，内修上應該是有所精進，況且武欲心經一旦進入上清境界，自是非比尋常的。他連忙說道：“這水面下有暗流，應該可以将我們帶出去的，但你能長時間閉氣嗎？”

林小菁聽他這話自是有些不服氣的，連忙便說道：“我可以的。”

血魔不在說話，也不知從哪裏摸出了一條絲帶纏在了她的手腕處，然後也纏上了自己的手腕處。留了一些距離，又握住了她的手道：“你不會後悔嗎？”

林小菁自是明白他這做法的意義所在，要跳入水中沉到水底找尋暗流所在并非一件容易之事，可以說是九死一生。可事到如今，二人已是别無選擇，前來之路早已被封得死死地，他們雖然道法高超并握有神劍，可卻還不具有開山遁地的本事，況且這裏面似乎還存在着一個陣法，不然如何會猶如銅牆鐵壁一般？

置之死地而後生，這是每個修道之人都應該具有的精神，林小菁一直以來都在道途中穩步前行一躍成爲整個武欲悟性最高之人。之前所有的修道之勁都來自于血魔。當時唯有不停地修道方才能忘懷一些，可如今如願以償，道途上倒是不甚在意，但死而後已她還是明白的。隻略微點了點頭，然後又說道：“走吧，能活固然最好，要是不能......”

還未說完，血魔便将手指挨在她的唇邊道：“沒有這種可能，你還得穿上嫁衣的。”

林小菁的臉上微微一紅，卻被血魔拉起跳入了深水之中。這地下之水冰冷無比，讓二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可卻也隻得忍住。

但這時林小菁的臉上泛起了幾絲紅光，倒有幾絲的暖流流過，倒不像方才那般的陰寒了。他們心中楞了一下，水底到底有些黯淡無光，虧得有這朱雀幡魂倒是可以看清有些東西。

血魔睜開了眼來，也不知水底是何處照射出來的光線，在水中擴散開去。他看了看閉氣靜遊的林小菁幾眼，發現對方的臉有些紫漲，看起來應該是體内氣息殘存不足的原因。二人也不知潛了多深，再要回去呼吸顯然是有些不可能的。

而血魔這幾年在魔教中習得了一種歸息大法，畢竟魔教之地的空氣很是渾濁，長期待在那種地方容易徹底魔化。到時候就會六親不認，茹毛飲血，走上邪門歪道。可不少的魔教之人卻是言不由衷的，進入魔教是一種無奈之舉。爲了不徹底魔化，倒也自創了不少平穩呼吸之舉。

血魔習得的歸息大法便是其中之一，能夠将新鮮醇厚的靈氣暫存在體内，而且閉氣也能撐過幾炷香的時間。方才他能跳下來自是清楚林小菁的不足，若是沒有後手他也不敢如此大意。現在正是顯露後手的時候，不能再無動于衷。看上去便對方有些難受，連忙停了下來雙手捧過了林小菁的頭來。

林小菁不知他要作何，現在是在水中又問不出口，心中也隻得有些驚慌和着急起來。而血魔用嘴堵上了她的唇，并且還用舌頭撬開了她的嘴唇，一股清晰醇厚之氣便渡了過去。

這讓林小菁錯愕的增大了眼睛，一時居然又沒辦法說話，隻得任由對方一直親吻着自己。血魔渡了大半的氣息後方才放開，然後隻微微招了招手，便又拉着她朝着深處遊去。

但這次還未能遊出多遠，便覺得下方有什麽吸力，四周的水也一下子便形成了一道旋渦将二人都卷了進去。這突發性的

一幕自是讓二人有些措不及防，可待在這水中根本無力反抗，隻得随波逐流。

可血魔就算再遇到什麽大的危機，首先還是能顧及到林小菁的，雙臂一收之下便抱住了對方，二人的身影在這狂怒的海水中猶如滄海一粟，在其中沉浮不定。那絕望的掙紮和咆哮似乎沒有半分的作用，老天爺向來都不會去照顧誰。不争取，不拼搏，就隻能斷送性命。

血魔現在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可雙手卻是抱得死死的，好像根本不敢也不會松懈半分一般。也不知過了多久，血魔隻覺得渾身上下都是處在水中一般，特别是耳朵顯得極爲疼痛，像是被人在裏面敲了一記悶棍，有種嗡嗡之聲不絕于耳。

意識稍微清晰之後便發現手中空空如也，疼痛被這感覺吓退了一般，連忙便起身向四周開了去。這方發現自己已擱淺在了淺水之中，而林小菁也跟着自己躺在身邊。見到她的聲音方才如釋重負，連忙便将她抱了起來，走向了岸上。

四周還是一片昏暗，也不知是不是又回到了遠點。這一次的潛水弄得身心俱疲。底下果真是暗流重重，方才那幕吸附之力不是那些暗流作祟卻又能是何？

運氣蒸幹了身上衣服之後林小菁方才緩緩地睜開了眼來，見到是血魔如此熟悉的臉心中便清醒了一些，小聲地問道：“方師弟，這是哪裏？”

血魔搖了搖頭道：“我也不清楚。”

林小菁動了動身子，發現在對方的懷中，臉上微微一羞，連忙便想要掙紮起來。可卻發現渾身的骨頭有些酸軟，并且關節之處一道牽扯便覺得極爲疼痛，好像就要散架了一般。

血魔若非是站着滄瀾玄經，估計也不會好到什麽地方去。見到林小菁暫時難以動彈，便安慰道：“你别動，我抱着你就可以了。”

林小菁這下子急得臉上一紅，這些醜态都給他看了去瞬間覺得有些無地自容。血魔将她抱了起來，并将散落在地的紫影神劍背負在了自己的後背上，然後朝着遠離水邊之處而去。

這走出幾步便發現一條洞道，心中略微的思索了下，還是咬着牙走了進去。林小菁依偎在他懷中，也不管他到底走向何處，隻覺得光線越來越暗，心中有些焦慮起來，莫非又繞了回來？

血魔亦是有這種焦慮，不想還未走多久便碰到了一堵牆壁擋住了去了。他不由歎息了下，覺得這裏又是沒有出路的。心中瞬間便空落起來，看來是準定逃不出去了。

正準備轉身離開之時，卻聽見裏面傳來聲音。

“老尼姑，你還敢嘴硬，若是魍魉影不來救你，我看你就是插翅難飛了。”

聽到這話的血魔心中震驚了下，最近一直都被困在山洞之中，導緻一進入洞道隻要是遇到阻攔的便疑心就是死路因此都沒再去下是否隻是暫時堵塞。而現在聽到這話語，不用說都猜到了定然是無歡大師了。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讓他們别癡心妄想了。”

......

血魔聽到這話大爲震驚，等到那邊都安靜之後方才和林小菁說道：“小菁，無歡大師似乎就在那石壁之後。”

林小菁的眼中一下子便有了異樣之光，慌忙便說道：“方師弟，你沒胡說吧？”

血魔便将方才聽到的話語重述了一遍，然後又解釋道：“地底暗流四通八達，到底将我們帶到了什麽地方自然是不知曉的，萬幸的是這次不僅出來了還找到了無歡大師。”

林小菁的心中大爲激動，可又擔憂其師父來。但在一瞬間突然發現師父的歸虹不知所蹤了，她記得似乎還在那幻境之中，但是沒有留意便去了山洞之中。這下子找到了師父，卻丢了師父的佩劍，一下子便有些擔憂起來。

血魔卻是安慰道：“别着急，劍再回去找就是，我們先想想辦法救無歡大師吧。”

知曉要救自己的師父，林小菁倒是來了精神，連忙便說道：“那快想想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