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床上,林初音躺靠在床上,眼睛微閉,眉頭緊蹙,手背上插着針管。而周祈羽則坐在一旁,靜靜的看着林初音那微微泛白的病容。
護士小聲的進入病房,将碗粥遞給周祈羽後,又悄悄的退出了病房,并輕輕的将病房門給帶上。
周祈羽将粥放在桌上,輕輕的摸了摸林初音的額頭,已經沒有先前在家時那般燙手了。輕輕的拍了拍林初音的肩膀,柔聲說道:“起來喝碗粥吧!”
被周祈羽這麽一叫,林初音微眯着的雙眼緩緩睜開。本來也沒有睡得很熟,周祈羽一拍她,便也清醒了。
腦袋因爲打點滴的緣故,似乎也沒有先前那般沉重,反倒清醒了幾分。
周祈羽将林初音扶起來,拿了個枕頭給她當靠墊。小心翼翼的将碗端在手裏,一隻手拿勺子作勢就要舀一口粥送到林初音的嘴邊。
看到周祈羽這舉動,林初音微微偏頭,躲過了周祈羽送過來的勺子,尴尬的說道:“我自己來就好。”說着便伸出手去接過周祈羽手裏的碗跟勺子。
被林初音這麽拒絕,周祈羽倒也沒有生氣,幫林初音将碗放好,然後就定定的看着林初音安靜的一口一口吃着粥。
看着林初音似乎很有食欲般的,吃的津津有味。周祈羽冷不丁的開口詢問:“生病了爲什麽不告訴我?”
聽到這話,林初音微微錯愕了下,将勺子裏的粥送到嘴裏。随後擡起頭來看着周祈羽,輕笑着回應到:“就一個發燒,睡一覺就好的事情,沒有必要向全世界宣揚。”
林初音的回答,讓周祈羽錯愕,“39.7度,這還是睡一覺就好的事情?”周祈羽沉聲怒斥着,“林初音,你是想燒成傻子嗎?”
“哪有那麽嚴重,以前生病也都是睡一覺起來就好了的。”林初音淡然的笑着,不以爲然。
聽到林初音這輕描淡寫的話,周祈羽俊眉深蹙,怒火更甚,“你到底還是不是女人啊?就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林初音這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周祈羽莫名的就火冒三丈。
别的女人感個小冒,擦破點小皮拍個照朋友圈微博到處宣傳個遍,恨不得告訴全世界的人她生病受傷了,趕緊給她安慰。
她倒好,都高燒成這樣了,居然還不知道來醫院,也告訴個朋友都不懂得,長這麽大了就不會好好照顧自己。
本來今晚在周家主宅與周遠山争吵,他的内心就憋着一團火,過來看見林初音一副病恹恹的模樣,還倔強的死活不肯來醫院,他就更加生氣。
這讓他覺得有點憋屈,婚姻被他的爺爺擺布,眼前的女人生病了也沒有告訴他。
看着周祈羽這滿臉怒氣的模樣,林初音輕笑着,淡淡的開口:“當你從小被灌輸不能生病,要健康,因爲這樣就不會給家裏人随便亂花錢的時候,你就知道,生病睡一覺是一件多麽平常的事了。”
說完也沒有看周祈羽的表情,低着頭繼續一勺一勺的喝粥。
林初音這話,讓周祈羽始料未及。他從來沒有想過,居然還有人被告知不能随便生病亂花錢這樣的言論。
雖然他是私生子,但是從小周祈羽也是在父親母親的愛裏長大的,除了名分外,周嘯黙對他們母子二人也是照顧的無微不至,吃穿用度一應俱全,他與其他名門望族的小孩沒有區别。
看着床上面帶倦容的女人,周祈羽突然很好奇,她的内心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他從來沒遇見過一個女人,生日居然許願說明年生日記得給自己買個蛋糕;生病了沒有看醫生,卻說睡一覺就好;手機通訊錄裏翻遍了也找不到父母的聯絡方式……
是什麽樣的成長環境促使了她這樣消極的人生态度?明明正值豆蔻年華的一個女人,卻跟個老态龍鍾的人一樣……
好奇心促使他很想要探究一下林初音的内心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靈魂?
…………
山城總裁辦公室。
“你最近抽個時間幫我去查查林初音。”周祈羽一臉淡然的下着命令。
而一旁的路南,卻驚詫的瞪大眼睛定定的盯着周祈羽,想從他的表情裏讀出一些其他信息,奈何對方依舊一臉平靜的翻閱着手中的文件,仿佛剛剛并未說話般。
“查什麽?之前不是給過你她的檔案了嘛?”路南疑惑道。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那些。”周祈羽淡淡的說着,随後将手裏的文件夾合上,遞給路南,“越詳細越好。”說完便站起身,潇灑的穿上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臨出門之際悠悠的抛下一句:“這是你這周工作的重點,做不好本月獎金全部扣除。”說完便邁着颀長的步伐出了辦公室。
身後,路南一臉納悶的怔愣在辦公室裏,這男人是腦子抽了吧?他路南是他請回來的總裁特助,不是他周祈羽的泡妹寶典,連這種調查人家女孩子底細的事情也讓他幹,真當他閑的發慌啊!
想着周祈羽這傲嬌高冷的性子,居然被林初音這寡淡清湯給降服了,路南的内心忍不住暗暗感歎道:“這翎城帥氣多金的山城總裁,口味有時候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啊!”
…………
“大美女,下班沒有呀?”陽夏爽朗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惹得這頭的林初音嘴角也不自覺的微微上揚。
“還沒呢,還有半個多小時。”林初音小聲說道,“怎麽,你是回到翎城啦?”
“是呀,這不一回來就找你了嘛。”陽夏甜膩膩的說着。
“你這大忙人滿世界的到處亂竄,還記得我這個留守兒童呀!”林初音打趣道。
聽到林初音這比喻,陽夏忍不住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忘了誰也不會忘了你,下了班趕緊下來,我在你們公司樓下大堂等你。”
“好的,知道啦!”林初音答應着,“趁着這個時間你先想好晚上吃什麽。”
“遵命。”陽夏打趣道。
輕笑着挂斷了電話,林初音看了看桌面上的資料,斂起笑容繼續忙碌着。
…………
夜色漸濃,晚霞也已漸漸消散,旖旎多姿的霓虹燈消散了白晝的繁鬧和喧嚣,而高大挺拔的棕榈樹也褪盡了白晝的顔容和風姿。看着窗外華燈初上,林初音的内心難得這般的怡然自得,嘴角也不自覺的微微泛起笑意。
從洗手間回來的陽夏,看着林初音望着窗外,嘴角還浮現着淡淡的笑意。不禁好奇詢問道:“看什麽?”說着也好奇的将視線往窗外探去。
“沒什麽啦,難得這般惬意,看着窗外的車水馬龍,覺得内心很平靜罷了。”林初音淡然的回應着。
聽到這話,陽夏半信半疑的點點頭。随後看了看四周的服務員,疑惑道:“怎麽這麽久菜還沒上來呀?”
“可能剛好飯點人多,廚房也忙不過來吧!”林初音應道。
陽夏“哦”了一聲,端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一口。
“你最近的工作忙完啦?”林初音詢問着。
“恩,已經收尾啦!”陽夏神情輕松愉悅。
看着陽夏這副輕松雀躍的樣子,林初音内心說不出的羨慕。
她有時候也想像陽夏一樣,開朗樂觀,積極向上。哪怕在感情上受再多傷害,也可以沒心沒肺的笑得天真爛漫。該工作就工作,該吃喝玩樂就吃喝玩樂。
也許是天性使然,她林初音注定沒法如陽夏般,什麽事情都可以看得開。就像她不能忘記她的母親一樣,始終放不下,也不甘心放下。
一想到孟婉蓉,林初音的臉色不禁沉了沉。
看着林初音這一臉凝重的樣子,陽夏好奇的詢問道:“你怎麽了,突然這個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