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這僵屍有古怪!”李白突然皺眉說道。
所有人目光都投向李白和僵屍,等着李白的下文。僵屍這東西大家都是聽說過,卻從沒見過,自然看不出這僵屍有什麽古怪。
“有什麽古怪?”楚易作爲代表,問出了大家的心聲。
李白目光不停打量着那具僵屍,說道:“人死後屍體被煉制成僵屍,體内的魂魄其實已經徹底消散。之所以能繼續活動,是因爲煉制過程中體内又誕生了一個新的魂魄,這個魂魄可以稱爲屍魂。”
“和真正的靈魂相比,屍魂極爲簡單,隻能憑借本能行動,比一隻飛蛾一隻蝼蟻聰明不了多少。隻有僵屍的實力提升到先天境界之後,屍魂才會開啓靈智,到先天金丹境便會變得和常人無異。”
“但是這隻僵屍,他體内竟然有生前的殘魂,隻是這股殘魂被新誕生的屍魂壓制了。一旦這隻僵屍提升至先天虛丹境,靈智開啓,就會将他生前的殘魂吞噬,變成一個真正的僵屍。”
楚易差點忍不住爲李白鼓掌,李白好像什麽都懂!
“李大人,你說的是真的?”白墨急忙問道。
生前的殘魂?那不就是他兒子白坎南!
李白點點頭,說道:“我掌握了魂之意境,可以感應到靈魂的強弱,不會錯的。”
楚易不禁瞥了李白一眼,有沒有你沒掌握的意境?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難道他騙了我?”白墨喃喃自語道。
他殺人讓僵屍吸血,就是爲了讓這具用他兒子屍體煉制而成的僵屍提升至先天虛丹境,覺醒生前記憶,讓他兒子複活。現在李白卻告訴他,他兒子的殘魂還在僵屍體内,隻要僵屍提升至先天虛丹境,就會将他兒子的殘魂吞噬掉。
這和教給他煉屍之術的人的說法,恰好相反。若李白所說是真的,那他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爲,不就是在加速他兒子的死亡?
楚易敏銳的察覺到了白墨這句話中透漏出的一個重要信息,不禁眉頭一皺,說道:“他?你口中的他是誰?教你煉屍之術的人?”
楚易本來還以爲白墨是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煉屍之術,這才有了将兒子的屍體煉制成僵屍的想法。現在看來,卻是有人慫恿教導。
這個人是誰?
白墨不滿的看了楚易一眼,理都沒理他。眼神中透露出的意思是:我在和李白談論僵屍和靈魂的事情,你懂嗎?不懂插什麽嘴?
楚易讀懂了白墨的眼神,隻能在心中暗道一句尼瑪。
“李大人,你能否将南兒的殘魂釋放出來,讓他掌控這具僵屍?”
白墨問道,眼神中既有緊張又有期待。
白墨身爲古雲郡監察使自然不傻,略一思索便知道李白所說應該是真的,他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騙自己。再回想教自己煉屍之術的自稱墨石的家夥的詭異之處,白墨瞬間明白自己被騙了。
不過他心中還存着一絲僥幸,希望李白能真的複活他兒子。
李白拿起酒葫蘆喝了口酒,說道:“我可以将屍魂消滅,讓你兒子的殘魂暫時掌控屍體。但以你兒子殘魂的強度,最多隻能掌控這具屍體盞茶時間,時間一到他的殘魂就會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白墨聞言身子一顫,顫聲問道:“李大人,難道沒辦法保住我兒子的殘魂嗎?”
李白輕歎一聲,舉起酒葫蘆灌了口酒,輕輕搖頭。
“若是完整的魂魄,還有一絲可能。現在隻是殘魂,我做不到。”
白墨低着頭,神情變幻不定,痛苦無比。良久後,他擡起頭,眼淚順着雙頰流淌而下,老淚縱橫。
“請李大人幫忙,将南兒的殘魂釋放出來。哪怕隻是盞茶時間,我也想見他最後一面。”白墨黯然說道。
“沒問題。”
李白灌了口酒,走到僵屍面前,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點在僵屍眉心。
不得不說,李白是真的多才多藝。
僵屍開始劇烈掙紮,不過他被繩子牢牢捆着,又被幾名天策衛将身體和四肢死死抱住,這掙紮隻能變成觸電般的顫動,對李白完全沒有影響。
“吼,吼……”
僵屍發出一聲聲嘶吼,我身體不能反抗,叫兩聲總行吧?
漸漸的,僵屍停止了吼叫,也停止了掙紮,雙眼緊閉仿佛睡着了一般。
李白将手指收回,說道:“可以了,将他身上的繩子解開吧,他不會再行兇了。”
說完,李白便走到一旁自顧自的去喝酒了。接下來的事情,就與他無關了。
一直牢牢抓着僵屍的幾名天策衛聞言将僵屍身上的繩子解開,看向僵屍的眼神仍然充滿警惕,防範着僵屍暴起傷人。
白墨一步步走到僵屍面前,身爲先天強者的他,身體竟然微微顫動着,可見此刻他心中的緊張與激動。
“南兒?”
白墨小心翼翼,輕聲喚道。
白坎南自小病魔纏身,常年卧病在床,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床上度過。
有時候,白坎南不堪病痛的折磨會昏睡過去,熬好湯藥的白墨就是這般輕輕将他喚醒,喂他喝藥。
白墨看着白坎南,周圍的所有人都消失在了他的世界,他眼中隻有雙眼緊閉的白坎南。他仿佛又回到了從前,他輕聲喚醒兒子,喂兒子喝藥。
白坎南的眼皮微微抖動,随後睜開雙眼,眼神一片清澈。
“父親。”白坎南低聲喊道,因爲是僵屍之體身的緣故,聲音有些嘶啞。
“南兒!”
白墨一把将白坎南摟在懷裏,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情緒,嚎啕大哭起來。四十多歲的人,哭得就像一個孩子一般。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白坎南用僵硬的雙臂抱住父親,他也想哭,但是僵屍之身的他,已經沒有了流淚的能力。
“父親,不要哭,不要哭。”白坎南一邊用僵硬的手掌拍着父親的後背,一邊用嘶啞的聲音安慰道,“你說過,無論多麽痛苦,隻要你陪着我,我就不能哭。現在我陪着你,你也不要哭好不好?”
“好,好,父親不哭。”
白墨松開白坎南,不停用雙手擦拭着眼淚,但淚水還是止不住的流淌下來。他知道,盞茶時間之後,兒子就要永遠離開他了。
如果時間能永遠停在這一刻,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