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面具
甯帆對待奸細的态度,要簡單粗暴許多,他在接過兩張傳音符後,便直接鎖定了目标,一劍便要了那人的性命。
而那人臨死前,臉上還透着幾分不可置信。
死的人是個茗劍宗的弟子。
甯帆這一番作爲倒是直接了,但他身後的一些散修也吓壞了。
他們一直以爲甯帆這人面冷歸面冷,但畢竟是甯海的親傳弟子,在外做什麽還是要顧慮宗門的臉面,沒想到這人什麽都不說便開始殺人,殺的還是同盟的弟子。
受了夏珏命令跟在甯帆身邊的伊正忍不住扶額“你别這般什麽都不說便動手啊。”
甯帆看了伊正一眼,将那張傳音符丢給了他。
伊正看後,面上才出現了一抹恍然。
隻是還不等他說什麽,另外一個茗劍宗的弟子急了,甚至劍都拔出來了,隻是握住劍柄的手略抖,剛才甯帆那一下着實吓到了他,甯帆不過剛剛進階元嬰,其實力便已如此恐怖,如果真的對上,他心知必沒有勝算,但是他也不會允許自家宗門的臉面被他人按在地上摩擦,便是甯海的親傳也不行!
“你們滄瀾宗是什麽意思?随意殘害我宗弟子,是想要兩宗關系破裂麽?”那小弟子聲色俱厲,但也不曾退縮。
甯帆多看了他兩眼,那小弟子警惕之色更重。
伊正扶額,忍不住苦笑,将傳音符遞給那茗劍宗的弟子道“這位道友,不如你先看看。”
那茗劍宗弟子接過傳音符,但是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甯帆,防他突然再暴起殺人。
隻是看過傳音符後,他便沒再這麽想了。
衆人隻見他的表情逐漸從憤怒到驚疑到不可置信。
那小弟子三并兩步走到屍身面前,屈膝半蹲,在那屍體的臉上摸了摸。
沒多久,衆人便聽到“撕拉”一聲。
而地上的屍體則出現了另一張臉。
小弟子徹底懵了“那那我師兄哪裏去了。”
甯帆絲毫沒有安慰他的意思,而是将那面具撿了起來。
“這是真人皮所繪制的面具。”
甯帆這般說,那小弟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你是說,這是我師兄的人皮?”
甯帆不說話了,伊正無奈,隻能接過話頭道“如果你師兄長成這個模樣的話”
小弟子臉上難忍的露出了幾分哀恸之色,閉了閉雙眸,在睜開,隐隐有火光在跳動。
“我定要天魔宮,付出代價!”
這件事解釋清楚了,但是對于甯帆的恐懼仍然沒有減少多少,同時也對周圍的同伴心裏存了疑慮。
伊正見那小弟子情緒一直不高,便和他閑聊了幾句。
此時,小弟子面上盡是悲恸,懷念,自我懊惱“半年前我不該貪玩的。”
他和這位死去的師兄是一起長大的,兩人一起練劍一起曆練,到如今,也過了一百多個年頭,直到半年前那次曆練,他因爲貪玩拉着師兄混入了一個魔修的地界,後來兩人便走散了。
再見面,已經是一個月以後的事情,初時他并無所覺,因爲這個人和他師兄的性格幾乎是沒有任何差别,但逐漸的,師兄找他的次數越來越少,也再沒有和他一起練過劍,但那時他并沒有細想。
如今才知道,原來師兄的芯子早就被替換了。
那人知道師兄的全部事情,說明他抽取過師兄的記憶。
要抽取一個人的記憶,隻能在他活着的時候進行,他不敢想象,那個時候的師兄該有多疼啊。
甚至最後還被人接去了臉皮。
小弟子光是這般想着,恨意都難以消除。
伊正聽完整個故事,忍不住歎息,同時也對魔修的這番作爲多了幾分警惕。
一個披着一層臉皮的奸細能在衆多茗劍宗弟子中隐匿的完全看不出痕迹,怕是也不簡單。
他沒注意到的是,在衆多人離開的時候,一個藥門弟子悄悄的撿起了這張臉皮放入了儲物袋内。
但伊正沒注意到,不代表甯帆也沒注意到。
隻是甯帆即使看到了也什麽都沒說,而是悄悄祭出了一張傳音符。
甯帆這一隊在接下來的一路幾乎是一路踏着各種妖獸屍體走過來的。
他身後的人見識過他出手的血腥,小心髒都忍不住跟着抖了抖。
如果說夏珏是溫潤如玉的雅士,那麽甯帆絕對是殘忍嗜血的暴徒。
衆人忍不住懷疑,同一個師傅,到底是怎麽教出兩個性格截然相反的徒弟?
夏珏一行人原本是打算等兩天的,沒想到陸續過了五天,人才到齊。
最早到的是秦銘一行人,他們這一隊裏并沒有奸細暗藏其中,這一路除了打了幾隻妖獸,走的也是異常順利。
所以秦銘一行人,是在蘇玖他們到了旅店一個時辰後過來的。
而最晚到的大概還要屬顧凝雲一行人。
顧凝雲這支隊伍裏多是天音閣弟子,音修,術法攻擊的相對較弱,再加上隊伍裏又隻有顧凝雲一個元嬰修士,故而拖慢了很多行程。
不過好在,大家都沒受什麽重傷,最多調理個兩三天便也差不多了。
秦銘打眼掃了一眼自己宗門的弟子,很快便發現了不對之處。
“小豆子,你師兄呢?”說這話的時候,秦銘忍不住微微蹙眉。
他記得甯帆的隊伍中是有兩個茗劍宗的弟子的。
小豆子一聽秦銘提起這一茬,眼眶立刻就紅了。
“師兄師兄早就不是師兄了。”
秦銘眉頭擰的更緊了幾分“你什麽意思?”
小豆子癟了癟嘴,将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解釋了個清楚。
秦銘拳頭越攥越緊,眼看着情緒要失控的時候,柳之言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冷靜點。”
秦銘松開雙手,目光中劃過一抹黯然。
随即又對甯帆深深作揖“多謝!”
少給别人回應的甯帆,将他托起,淡聲道“不必。”
關于秦銘這人的資料,他知道的甚多,确實是值得相交的人,方正君子,不外如是。
所以甯帆才對其有了這一番回應。
另一邊,伊正也給夏珏講了這一路上發生的事情,包括茗劍宗的事情。
夏珏聽後明顯想的要更多了幾分,能騙過多數茗劍宗弟子的人皮面具,怕是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帶回來了麽?”
伊正一愣,誰會将那東西随身攜帶啊。
夏珏見他沒帶,目光不由得暗了兩分“你就沒想過,一張普通的人皮面具怎麽可能會騙得過多數修士的眼睛?”
伊正有些尴尬,虧他還是跟夏珏最久的人呢,想到了其中的問題卻沒有往人皮面具上懷疑,畢竟這世界上能用來做僞裝的道具太多了
“爲什麽是人皮面具,就不可能是别的什麽法寶麽?”
夏珏歎了一口氣,面上盡是無奈。
蘇玖開口道“方才你也說了,那張傳音符上提到的隻有面具,你覺得無影閣會給二師兄提供無用的消息麽?”
伊正覺得自己的智商又被鄙視,忍不住繼續問道“那爲什麽一定要面具。”
“因爲師兄想研究一下這面具是怎麽制的或者說其上面都有什麽特殊性。”
“研究這個又能做什麽?”
“方便查探,我們自己宗門有沒有假弟子啊。”
伊正聽到此,心裏不禁一驚“你你什麽意思。”
蘇玖笑了笑,隻是這笑不及眼底“茗劍宗都出現了這等假冒弟子的事件,你猜我們宗門會不會出現這等事件?”
伊正慌了“那那我再回去找找。”
夏珏無奈歎息道“别去了,怕是早被人撿走了。”
“那這件事就這麽算了?”
夏珏唇角微勾“就這麽算了?怎麽可能”說罷,夏珏看了一眼,那事不關己站在一邊的甯帆。
對于這件事,他這個師弟會沒有一點察覺?他不信。
“伊正。”
夏珏明明是正常的在叫他的名字,卻讓他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
“你跟在我身邊這麽久,還不如我小師妹,你的執法能力真是退不了不少。”
伊正幹笑了兩聲,有些尴尬。
不過夏珏可絲毫沒有給他留退路的意思“再有一次類似的疏忽,你便留在執法堂管理外門事物吧。至于這次的失誤,就罰你參加完這次任務後,十年内不得随我外出做任務。”
伊正瞬間變了臉色,不得随夏珏出門做任務,說不定下一次他們任務回來,夏珏的身邊人就換了。
想到自己即将失寵,伊正哭嚎“堂主大人,不要啊!!!”
因爲這一聲哭嚎,伊正瞬間成了衆人的焦點。
夏珏依然是那副清風明月的模樣。
蘇玖捂臉,感覺略丢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