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的夏天到了。

劉笑嫣換上了一身合體的絲質長裙。如今她已不再跟柳雲龍裝什麽“劍拔弩張”。前兩個月，她一直在裝屈從于柳雲龍。

昨天，柳雲龍對她說：“火候差不多了，現在，你我要以如膠似漆的關系出現在其他人面前。”

卧室中，劉笑嫣像愛美的普通少女一般，在“丈夫”柳雲龍面前展示了自己的長裙，她問他：“好看麽？”

柳雲龍笑了笑：“劉小姐天生麗質，穿什麽都好看。”

劉笑嫣看了柳雲龍一眼：“老柳，你這張嘴不但很會哄那些鬼子、漢奸。我看也很會哄女人開心啊！”

柳雲龍搖搖頭：“好了，咱們該上街喝咖啡了！一會兒在辛克馬咖啡館，我們會偶遇一個日本女人。這個日本女人名叫麗春美智子，她是日軍27師團作戰參謀的妻子。你要跟她搭讪，跟她成爲朋友。”

劉笑嫣問：“27師團？是在冀中掃蕩的那個27師團麽？”

柳雲龍點點頭：“沒錯。麗春美智子的丈夫前段時間回了一趟上海。她是他的枕邊人，我想她丈夫一定會有意無意的向她洩露一些軍情。你要做的，就是跟她成爲無話不談的朋友，從談話中，套取一些有價值的情報。”

劉笑嫣問：“老柳，這是上級指派下來的任務麽？”

柳雲龍搖頭：“不是。這算是我對你的一次特工訓練吧。”

劉笑嫣點點頭：“感謝老柳同志的培養。”

“夫妻”二人手挽着手出了公寓。

覃人元正在公寓外的汽車裏等着他們。

柳雲龍和劉笑嫣上了車。柳雲龍道：“老覃，跟你說了多少遍，你是我的副幹事長，不是我的司機加保镖！”

覃人元一臉媚笑：“柳幹事長這是說哪兒的話。我覃人元能有今天，全靠幹事長關照。您和嫂子去哪兒？”

柳雲龍道：“去辛克馬咖啡館。”

覃人元開車的時候，通過後視鏡偷着瞥了漂亮的“嫂子”劉笑嫣幾眼。

劉笑嫣發現了這個細節，她故意嗔怒道：“怎麽，老覃，我臉上有東西麽？你老看我幹什麽？”

覃人元連忙解釋：“嫂子别誤會。我是看看後面有沒有車跟着咱們。您不知道，有太多居心叵測的人憋着害我們柳幹事長呢！”

車到了辛克馬咖啡館門口，柳雲龍和劉笑嫣下了車。

進到咖啡館内，一個身穿和服，三十多歲，相貌平常的日本女人正在一張桌子上喝着咖啡。

柳雲龍和劉笑嫣坐到距離她七八米的一張桌子上。

柳雲龍壓低聲音說道：“左側那個穿和服的女人，就是麗春美智子。”

劉笑嫣點了點頭，拿起咖啡杯。

五分鍾後，她起身，走到麗春美智子身邊。

麗春美智子正端着咖啡杯，劉笑嫣走過去，碰了她一下。一整杯咖啡，全澆在了她白色的和服上。

“對不起！對不起！”劉笑嫣連忙用日語道歉。

麗春美智子是個很有禮貌的女人，她趕忙說：“沒關系。”

劉笑嫣道：“弄髒了您的和服，這可怎麽辦？這樣吧，我家就在附近，咱們的身材相仿，先去我那兒，換一身我的幹淨衣服。”

麗春美智子對眼前這個陌生女人你的邀請顯然不感興趣：“算了。一會兒我就要回家了。”

這時，柳雲龍走了過來：“怎麽回事？”

柳雲龍今天出門穿的是日軍中佐軍服。麗春美智子的丈夫是軍人，見到這身陸軍軍服自然感到親切。

劉笑嫣連忙給麗春美智子介紹：“這是我的丈夫！”

柳雲龍給美智子敬了個軍禮：“你好，女士，我們似乎在哪裏見過面。陸軍軍官俱樂部？您的丈夫是27師團的吧？”

美智子回答：“是的，我丈夫是27師團的作戰參謀，本川明道。”

柳雲龍坐下：“本川明道？這名字太耳熟了！我想起來了，他應該是我帝國陸大的同期同學！”

美智子驚訝道：“你也是帝國陸大的畢業生？”

美智子的丈夫、哥哥都是帝國陸大畢業的。她此刻已經完全放下了對陌生人的戒心。

“是的。我畢業時還是軍刀組的成員呢！”柳雲龍答道。

劉笑嫣朝着美智子伸出了自己的手：“光顧着道歉，還沒介紹我自己呢。我叫劉笑嫣。這位是我的丈夫，柳雲龍。”

美智子驚訝：“中國人？你們的日語說的很不錯。”

柳雲龍笑了笑：“我在日本生活過整整七年。”

劉笑嫣拿出手帕，細心的替美智子擦着和服，卻越擦越花：“算了，你還是到我們家，我送您一身幹淨的衣服，當作道歉。”

劉笑嫣盛情難卻，美智子隻好答應。

三人上了汽車，十五分鍾後，車到了極司菲兒路柳宅。

劉笑嫣和美智子下了車，柳雲龍倒是沒下車，隻對劉笑嫣說：“我回一趟梅機關。你好好向這位女士賠禮道歉。”

劉笑嫣跟美智子進到公寓内。她送了她一身漂亮的洋裙。

美智子本來在異國他鄉就沒有什麽朋友，親屬全在日本國内。丈夫又被派去了冀中，三四個月回來一次。她很孤獨，偶遇劉笑嫣這麽個熱情的朋友，她自然很高興。

劉笑嫣請她吃茶點、喝了烏龍茶。兩個女人整整聊了一個下午。

美智子看了看挂鍾：“太晚了，我要回家了。”

劉笑嫣說：“我們互留個電話吧。以後沒事可以一起喝喝咖啡，看看電影什麽的。”

美智子點點頭，寫下了自己的電話。

晚上七點，柳雲龍回來了。

劉笑嫣抱怨自己的“丈夫”：“老柳，你怎麽才回來？餓死我了！”

柳雲龍苦笑一聲：“你就不能自己做飯麽？”

劉笑嫣道：“我怕我做的飯，你一口也吃不下。”

柳雲龍換下制服，去廚房一通忙活，做好了晚飯。

二人邊吃邊說着話。

劉笑嫣說：“那個美智子，現在幾乎已經和我成了朋友。今天下午的聊天，她倒是沒透露什麽有用的信息。”

柳雲龍點點頭：“不着急，慢慢來。情報獲取是一門很難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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