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鍾微微猶豫。
他環顧左右,見阿尚等人正專心對敵,似乎略占上風,一時間并沒有多大的危險,便安心向着彪形大漢疾追而去。
本來,他想着敵人逃跑,應該從石門向外而去。
如果那樣的話,爲了防止有人逃脫後通風報信,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他将嘗試寶貝匕首的發射功能,将他擊殺。
沒想到彪形大漢竟然毫不猶豫向着院子後面跑去,這引起了他懷疑。
“是不是院後還有通向外部的秘道呢?”
想到這裏,成鍾強忍住發射匕首的沖動,隻是雙眼盯牢黑色背影,緊緊跟住不放。
後院背靠大山,擺開五、六個洞穴,大多木門緊鎖,隻有最東端的兩間門戶敞開,亮着燈光,彪形大漢向前猛蹿,從一個洞門沖了進去。
成鍾與他的距離不過十步之遙,也緊随着進入洞中。
進洞一看,發現有點類似于隴東和陝北那些地方的窯洞,是從山體上開挖而成。
窯洞門戶不大,進入裏面倒是比較開闊,最深處擺着一張大床。
那大漢剛把大床移開,露出一個黑呼呼的洞口,見成鍾已跟了進來,隻好放棄逃進洞去的想法。
隻聽“铮”地一聲,大漢拔出一把石筍一般的匕首,硬着頭皮轉過身子,充血的雙眼緊盯着這位難纏的少年。
這種長錐般的匕首,趙敬也有,成鍾在她的屍體邊見過。
據高歌行說,這種防身武器“飛龍幫”成員人手一把。
“你……你到底想幹什麽,爲何……到軍械庫來?”
大漢臉上的橫肉因過份恐懼而不由自主地抖動着,結結巴巴問道。
“柳幫主懷疑你想謀反,帶着新式兵器逃跑,故命我率人前來接管軍械庫。
你隻有老老實實棄械投降,才有機會見到柳幫主,向他解釋原委,否則格殺勿論!”
成鍾腦子疾轉,索性放膽瞎編,一爲把水攪混,二爲借機刺探情況。
“不……不可能,柳幫主一貫十分信任我,才命我一直領人鎮守軍械庫,你……挑撥離間,你……不是‘飛龍幫’的人!”
大漢沙啞着嗓子大叫道。
他充血的眼中瞬間布滿了疑惑的味道。
“哼哼,别作夢啦,你說說看,柳幫主信任過誰?”
成鍾也不着急動手,也不解釋自己是不是“飛龍幫”的人,而是望着大漢,冷笑着反問道。
“這個……不管柳幫主信任不信任我,你不說出是什麽人,我隻有與你拼個魚死網破!”
這大漢也算是個精明之人,竟沒被成鍾攪和得方寸大亂,而是咬住成鍾的身份不放。
“我是柳幫主請來的幫手,你沒資格知道我的身份。
我還是那句話,要麽束手就擒,你還有一點活的機會。
隻要敢說一個‘不’字,立即讓你身首異處,到時悔之晚矣!”
成鍾聲色俱厲,語氣決絕,絲毫不給對手一點回旋餘地。
他想好了,大漢已經暴露了屋中暗洞,現在他的死活已不重要。
話音未落,成鍾挺身躍起,眨眼之間,已站在大床之上,與大漢近在咫尺。
這樣一來,大漢已被堵在了床與暗洞之間的死角。
大漢萬般無奈,咬了咬牙,右手直直刺出,目标是成鍾的咽喉。
成鍾也将匕首直刺而出,目标是大漢的左肩。
兩個人的武器尖刃幾乎同時撞上了對方的皮膚。
大漢隻覺得石匕一滑,便從成鍾石柱一般的脖子上擦過去,連一絲印子都沒有留下來。
而自己整個兒左邊的身子一輕,一條胳膊已離身而去,碰到石壁,滾落床下。
“啊——”
不似人聲的慘叫,從他的嘴裏接連發出。
隻見他身體朝後,腦袋向裏,斜斜地摔進暗洞,昏死了過去。
成鍾眉頭一擰,一腳踢開大床,一隻手抓住大漢的腿踠,把他從洞子中拽了出來。
缺了一條胳膊的大漢平躺在窯洞當地,當成鍾蹲下身子仔細察看時,見大漢七竅流血,已經一命嗚呼。
至此,成鍾才想起老鳳鳥的叮囑。
老鳳鳥将寶貝匕首贈他之時曾經說過,此武器由原子核提煉而成,在對敵作戰中必須謹慎使用,隻可用在必殺之人身上。
祂還告誡成鍾,帶之則須臾不可離身,否則可能招緻誤傷,追悔莫及。
現在看來,老鳳鳥雖未明言匕首有劇毒,其實說得已經夠清楚了,被此匕首傷害之人,無人可以不死。
想及此處,覺得自己有點可笑,都用上了寶貝匕首,竟然奢望對手不死,以便從他嘴裏了解更多情況。
“唉——”
少年一邊站起,一邊長歎一聲,然後快步奔向前院。
前院的對決已經分出勝負。
耶魯奇爺爺挑選的衛士,确是個中高手,果然沒有令成鍾失望。
除了前面阿佐一時不慎被人刺傷而外,其他三人雖然武器不濟,但勝在身手不凡,穩穩占居了上風。
成鍾揮手間砍下一顆人頭,又殺得彪形大漢大敗而逃,使得幾名跟随他而來的衛士精神大振,同時也讓軍械庫守衛心驚膽寒。
戰局開始向有利于烏孫人的方向發展。
十幾個會合之後,四名烏孫衛士中武功最爲老道的阿尚,用像鐵闆一樣的半成品砍刀格開對手的矛尖,順着矛杆欺身而上,靠近對手。
隻聽得“啪”地一聲,沉重的鐵闆平掃在對手的臉上。
那名守衛沒來得及哼出一聲,脆弱的頸部骨折,臉扭向一邊的肩膀,再也無法回來,身體連連打轉之後,一頭栽倒,窒息而亡。
另外兩名守衛見狀,哪有心思再戰,随手抛開拌手拌腳的長矛,向着石闆大門撒丫子就跑。
阿尚早就料到了這一點,隻見他飛身而去,搶先靠近石門,轉過身來。
兩名衛士見無路可逃,雙雙屈膝,跪地求饒。
等到成鍾到來,隻見兩名軍械庫守衛,已被鐵鏈子挷定在不曾點火的鐵匠爐子上,阿友在一旁盯守着。
受傷的阿佐,肩膀上纏滿蟒皮繃帶,坐在那裏休息,阿夏在一旁陪同說話。
一百多名鐵匠,聚成一溜,蹲坐在一邊的牆腳之下,一個個低垂着腦袋。
阿尚在他們面前來回晃動着,時不時發出一聲喝斥。
一番小規模激戰,以成鍾一方的完勝而告終。
成鍾先來到阿尚身邊,阿尚連忙抱拳施禮,成鍾點了點頭,微笑着拍了拍他的小臂。
然後,他來到阿佐面前,低聲用烏孫語詢問他的傷情。
“小的謝過天使大人救命之恩!”
阿佐改坐姿爲跪姿,掙紮着欲向成鍾磕頭。
成鍾連忙蹲下身子,攔住了他。
“小的命大,那一矛并未刺到要害,隻是皮肉之傷,剛才已經阿夏敷藥包紮,現在隻是困麻,并無疼痛之感。”
阿佐眼中滿含感激之情道。
成鍾放下心來,微微點頭,起身又向俘虜那邊走去。
阿友一見,遠遠便抱拳施禮。
成鍾來到阿友面前,輕輕舉手,把他抱着的雙手拉了下來。
他來到一名俘虜跟前,見他的身體在瑟瑟發抖,隨用漢語開口問道
“你不用害怕,兩軍作戰,各爲其主,這是常理啊!
現在戰敗,不知你是否願意同我合作?”
随着一通鐵鏈響動,那俘虜雙膝跪地答道
“大人奇兵天降,我等有眼無珠,胡亂抵抗,冒犯了大人。
我當兵隻爲混口飯吃,今日被俘,也隻求活命。
一切聽憑大人安排,我願意聽命,絕無二話啊!”
他一邊說着,一邊連連點頭,眼中滿是祈求之色。
“好好好,我最不喜歡幹的事情就是殺人,隻要你真心歸順,便不會殺你。
那……你呢?”
說後半句話時,成鍾把臉轉向另一名俘虜。
“大人在上,我與他完全一樣,隻要大人不殺,當牛作馬也心甘情願啊!”
那名俘虜态度更爲卑微地答道。
“如此甚好啊!
你二人聽着,我先問你們,可知這軍械庫有無暗通通向别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