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方啊,七實坐在椅子上,打眼瞧着食神當面制作的這道黑暗料理,用的都是很尋常的食材,肉,蔬菜,調味料。
七實研究過廚藝,對于做菜一道還是蠻懂的,看得出來食神很專心投入,食神說這是一道黑暗料理,可無論怎麽看,都是道很正常不過的菜啊,哪裏黑暗了?
食神手裏忙着,擡眼瞥向七實,隻一眼而已,後又馬上低下;“失去味覺多久了?還是說,從一開始就?”
七實搔了搔臉頰,左顧右盼中,用手指敲打自己大腿,以此來緩解緊張;“是一開始,我的體質很特殊,從開始就這樣。”
食神不無可惜的道;“那倒是蠻可憐的啊,世間美食如此多,就算是我,也不敢保證說每一樣都吃過,食物也在創新着,從頭到尾就沒體會過何爲美味,啧。”
“這樣吧,不論結果如何,之後我親自做一桌菜,請你和你的朋友們吃一頓。”
七實訝異,輕聲道;“謝謝!”
“也就是在這個世界,我能讓你暫時的恢複味覺與嗅覺,離開這裏,幹涉會消失,把握機會吧。”
很快,在七實沒留神的瞬間,料理忽然就好了,一道看外表,很是漂亮,缥缈似仙境的料理。
圓形的盤子上,一個镂空的冬瓜雕刻出了月亮,月亮上是一位仙影端坐,由白蘿蔔雕刻,異常的傳神,清源白氣自冬瓜底下往四周擴散,營造的氛圍很美好,說它是藝術品都不爲過。
七實詫異“這就是我要挑戰的菜?”
食神笑眯眯的看着七實;“正是,請用,你有兩天,四十八小時,從你拿起餐具的時候,開始計時。”
聞言,七實了然,沒有貿然的動餐具,而是靠近了,鼻子聳動,輕輕嗅着那個味道,想要試試看,這氣味如何。
白氣鑽進鼻孔,除了給鼻腔帶來一絲微弱的寒冷外,再無其它。
肉呢?之前看的時候,還有其它蔬菜的啊,怎麽到最後,這隻剩下冬瓜和蘿蔔了?
怎麽看都是極爲正常,沒有任何問題,七實不罷休,動用了見稽古之眼。
霎時,外表的虛假被破,虛妄消失,留下的是真實,七實承認她被吓了一大跳。
黑,極緻的黑,紅,腥血的紅,由這兩種色澤構成的基調,将整道料理喧嚷的非常陰森可怖,七實有理由相信,這要冷不防的,在什麽都不知道情況下,吃了一口,那滋味絕對不敢想象,現在嘛,最起碼有了個心理準備。
深呼吸,平穩下心情,拿起一旁的勺子,伸進盤子裏,輕輕的在月亮上一刮,輕而易舉的就割下一小塊兒來。
普通視角,是清脆爽快的白冬瓜。
見稽古之眼的視角下,則是黏糊糊的黑紅粘液,粘連在一起,很難才分開。
怎麽做到的?一真一假,虛中有實,表跟裏的自如切換。
時間,在七實拿起勺子爲開始,正式走動,從這爲起始,到四十八小時後,如果七實沒吃完這道料理,那,即是宣布失敗,食神有權決定不給出龍珠。
規則說的賞賜,具體選什麽,是看食神的心意,食神都知道七實想要的是什麽,爲了比賽的公正,也爲了讓七實知道他食神的厲害,這個考驗是非做不可的。
七實沒猶豫太久,眼神一定,張口,将這詭異的東西塞進嘴裏,本想随便的咬上幾口就咽下去,可,事與願違,這東西黏在了嘴裏,下不去。
“每一口都要細嚼慢咽,不用着急。”食神善意的提醒道。
“···”七實。
嘗試着咬下。
噗呲!
嘴裏的那塊冬瓜裂開,裏面的東西流出。
刹那,一道難以言喻的氣直沖咽喉,向上頂到鼻腔,又沖撞至天靈蓋。
啊的一聲慘叫從喉嚨裏發出,七實身軀僵直,往後躺倒,眼淚被嗆出來,渾身大汗淋漓,鼻涕在七實沒有察覺的前提下流出。
折騰了一個半小時,才勉強緩過來。
七實軟綿綿的爬上椅子,重新坐好,再看那料理時,眼神深處已是帶上了恐懼,這不是人吃的食物,甚至不應該出現在世界上。
殺人啊,七實很肯定,要不是她體質特殊,病魔一億和力量的雙重消耗,雙重抵消,毒物,有毒物質無法奪走她的命,隻會在自我的消耗中,慢慢走向死亡,換做是其它人人,絕對非死不可,就是不死,也得丢去大半條命。
“善惡一念間,是這道料理的名字,怎麽樣,味道還行吧?”食神笑呵呵道,發福的臉圓圓的,很有喜感。
七實一言不發,仍舊在回味剛剛那第一口的滋味,不是說留戀,而是恐懼,不敢想象,要将這整盤全給幹掉,要命,會崩潰的。
食神一拍桌面,示意七實看時間;“在你停頓下來的時候,時間不會等你,一分一秒的在流逝,不在有限的時間,抓緊機會去完成,在等什麽?”
七實恍然驚覺,是啊,哪裏有時間給她去回味和忌憚啊,不管多難吃,都得堅持的把它吃完,否則,得不到龍珠就是死,生死線上,任何的困難都要退避。
短暫的瞬間,打定了主意,七實哇的吃了一大口,用手捂住嘴,避免噴出來,反複咀嚼,臭氣,辣氣,甜,酸,苦,鹹,數不清的組合串聯在一起,紮堆着,一股腦的沖擊着意識,精神。
明明沒喝酒,卻感到頭暈,像是醉了一樣。
眼淚又被嗆出來了,腮幫子鼓起,兩手死死的堵住口,說什麽都不能噴。
站在數米開外,小圓默默的看着七實的努力,似曾相識的畫面,見過了很多次,在她眼裏,就相當于是七實無數次的對命運發起挑戰。
順天者昌,逆天者亡,七實是從有意識起,就背負上了病魔一億這個咒詛,什麽都還沒做,就要受這樣的苦。
無數次的重頭再來,小圓看到了很多,樂觀向上的七實,知足常樂的七實,到現在,小圓能做的就是給七實指出前進方向,不讓七實走太多彎路。
小圓兩手合十,眼眸微閉,低下頭,輕輕低語道;“加油。”
七實趴伏在餐桌上,耳鳴的聽不清聲音,好不容易口裏的東西咽下,立馬就又拿勺子挖了新的塞進去,重新用手死捂住口。
從來不曾想過,區區一道料理,竟能有這麽大的殺傷力,什麽東西都有兩面,有好有壞,這料理若是黑起來,比那幹脆一刀抹脖子的殺伐還要可怕。
善惡一念間,這道菜是叫這個?
一道靈光閃過,像是抓住了什麽,又虛的很,不太清晰。
七實皺眉,是什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