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位戲精小姐開始配合起來,那麽事情很快就被小黑子捋順了。
原來他們剛剛進城門的時候就被人盯上了,那些守門的士兵發現小黑子他們“運送的貨物”隻有一個雕像後,很快就将這個奇怪的疑點報告給上邊。
而那些士兵的上線是戲精小姐的人,自然也将這個消息報告給了她。
正常的商人會大老遠的運送一個普普通通的雕像嗎?
怎麽可能!
若說有什麽東西有大老遠運送過來的價值的話,那麽就隻有遺物這一種可能了!而且還是那種價值足夠大的遺物!
按照戲精小姐的原話從宣城大老遠的運送一件遺物來,那肯定是要賺出血才行!
也正是因爲誤判了黑曜石雕像的價值,戲精小姐這才動用自己的勢力把小黑子他們劫了下來。
“向你們這麽傻愣愣的樣子,就算我不截你們也會被别人截殺的!與其被人下毒然後莫名其妙的死在哪個臭水溝裏,還是讓我打劫比較好,至少能讓你們留下一條命來!”
戲精大小姐如是說。
這強盜邏輯簡直了……
而且這還是興城高官家的小姐,顯然這家夥從小到大被灌輸的觀點都是這樣的強盜觀點……
……小黑子漸漸的對這次興城之旅感到有些棘手了若是整個城市的人都是這種性格,那溝通成本可就太高了。
雖然小黑子早就知道每個城市都會有所不同,但他沒想到的是興城會如此的不同……真不知道這樣扭曲的價值觀是怎樣形成的。
也許,聖光教會在興城的主教就是這樣的性格吧?正所謂上行下效就是這樣,又或更通俗的來說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興城現在的樣子絕對跟掌握着最高權利的聖光教會主教本身的性格有關。
“這麽說,我還要謝謝你喽?”小黑子沒好氣道。
“那可不是!”雪莉佛蘭肯理直氣壯的說。
“可惜你挑選獵物的能力不怎麽樣。”小黑子被這位大小姐的邏輯給氣笑了……天知道這家夥是怎麽被灌輸成這種奇葩性格的。
“你就在這這麽看熱鬧,連卡包都沒帶在身上,未免也太瞧不起我們了吧?”小黑子掂量掂量手裏的卡包居然還挺沉,頓時打開翻看了起來。
“啧……誰知道居然混了個變态暗影行者……”雪莉大小姐撇撇嘴,“若是我卡包在手,你絕對沒有機會。”
“哦,是嗎?”小黑子忽然停了下來,沒有繼續翻她的卡包而是擡頭看着她。
“哼,有本事你現在就把卡包還給我啊!我們來場真正的……”雪莉大小姐的話還沒說完,就見眼前一個黑影被扔了過來,下意識的接住一看發現居然是自己的卡包!!
“我滿足你的願望。”小黑子站起身來,随手激活了武器卡牌黑棍,就這麽随意的握在手中卻給了雪莉大小姐無比的壓迫感。
“不過我要的情報都已經到手了,所以這一次……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小黑子漠然的看着雪莉大小姐,仿佛不是在面對一個如花似玉的女人,也不是在面對一個強大的五星卡牌師,而仿佛在看一具屍體,或是一塊死肉。
“……切,誰要跟你這種變态打啊!?”雪莉大小姐受不住壓力,仿佛燙手一般将她的卡包扔了回去,“既然你赢了這就是你的戰利品了,老娘才不會出爾反爾!”
“是嗎?”小黑子歪着頭,“你該不會是怕了吧?”
“……怕了怕了!煩死了!你有沒有紳士精神啊喂!我可是個女人!”雪莉大小姐有些煩躁。
“哼……當你打劫的時候可看不出你是個女人。”小黑子雖然這麽說着,但還是收起了遺物黑棍,重新坐了下來,端起雪莉的茶壺和茶杯慢慢的喝了起來。
“吃老娘口水……死變态……”大小姐嘀咕道。
“你說什麽?”小黑子沒聽清。
“……沒什麽。”大小姐有點心虛的不敢看他。
“哦。”小黑子喝了口茶,擡頭看了看遠方……那裏蔡大嘴已經将那些混混全部搞定了,奇怪的是這麽多人裏面連一個真正的卡牌師都沒有!
“你的手下有點菜啊。”小黑子淡淡道。
“那又怎麽樣!?我警告你,不要傷害他們!否則讓你吃不了兜着走!”雪莉大小姐似乎很關心那些人,盡管有些色厲内茬但還是爲他們争取了下人身安全。
“别擔心,他們沒事的。”小黑子安撫道。
在這些壯漢沖出來的時候,小黑子就發現他們身上沒什麽殺氣,甚至連像樣的武器例如弓弩之類的都沒有裝備,所以這才乖乖的跟他們進那個小院子看看這些人在搞什麽鬼。
所以在發現了雪莉這個至今爲止見到過的最高階的卡牌師時,小黑子已經告訴蔡大嘴了盡量不要鬧出人命來。
“不過這些人手裏的那些僞造的卡牌是怎麽回事?”小黑子問道。
“僞造?不,那些都是真正的卡牌。”雪莉大小姐随意道,“隻是那些卡牌是無法激活的失敗品而已……”
“失敗品?”小黑子心中一動。
在聖光祭壇獻祭出來的卡牌是不存在失敗品這一說的,頂多是自己的獻祭物消失了而沒有任何反饋而已而這種情況絕大多數都是聖光教會将比較敏感的卡牌材料私吞了,絕不可能造出來這種失敗品。
但是這種失敗品又是客觀存在的……那麽爲什麽呢?
答案隻有一個。
自私制造的卡牌才會出現失敗品!
小黑子之前扔給蔡大嘴的那張有着強大波動卻無法激活的卡牌就是失敗品的一種!所以親手制造出過失敗品的小黑子自然明白它們的出現代表着什麽……
……之前的情報沒錯!興城内絕對有那麽一個或是一群有制造卡牌技術的堕落者!!
“那些卡牌,你從哪搞到的!?”小黑子的聲音變得有些急切。
“不過是一些廢物垃圾而已,爲什麽你會這麽感興趣?”雪莉大小姐皺着秀氣的眉頭盯着小黑子的臉看了一會兒,忽然恍然:“喂!你該不會認爲我認識什麽堕落者吧!?我都跟你說了,我真不認識什麽堕落者!!”
“所以,你那些卡牌是從哪來的?”小黑子問道。
“從一個朋友手裏……”雪莉大小姐漸漸的皺起了眉頭。
“你是說……那個堕落者跟暗夜有合作?”大小姐拿出之前小黑子扔給她的徽章看了起來,這個徽章就是那位四星女卡牌師的白銀徽章,而之前雪莉管這個徽章代表的組織叫“暗夜”。
“是的。”小黑子點頭。
“暗夜……暗夜……難怪……”雪莉大小姐皺着眉頭想了很久,“原來他是暗夜的人?”
“那麽,你說的人是誰?”小黑子問道。
“……一個讨厭的人。”雪莉臉色一沉。
“哦?”小黑子翹起腳,手裏端着茶杯就這麽無聲的看着她。
“喂!别這麽看着我!壓力很大的……”雪莉皺眉,“我說還不行嗎……那個人是我的未婚夫!”
“哦……”小黑子了然。
“喂!你幹嘛一副什麽都知道了的樣子?你知道什麽啊?你什麽都不知道!”雪莉有些抓狂。
“政治婚姻,你不喜歡,但也無法反抗,覺得整個世界都欠你的……”小黑子淡淡的說着,“這種老套的戲碼你就别演了,出去走走看看,比你慘得人多得是。”
“賤民再慘又如何?”雪莉大小姐氣得臉都紅了,“我最讨厭别人對我指手畫腳!若是那家夥想要娶個賤民的話,那些賤民會拼了命的往上貼!”
“這就是矛盾所在,階級不同自然面對的矛盾也不同。若你是個平民,自然就沒有這種煩惱……”
說到這裏,小黑子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靠近了雪莉,而雪莉大小姐則微微往後仰了仰,似乎很不習慣跟人貼得這麽近。
“……那個時候,你要煩惱的是今天晚上吃什麽,明天吃什麽,後天吃什麽……以及大後天能不能活着。”
“……”雪莉愣了愣,似乎從來沒從這個角度考慮過問題。
“到那個時候你就不會對婚姻有什麽幻想了,饑餓會驅使着你不斷突破自己的底線,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填報肚皮……”
小黑子的眼神變得幽深起來,因爲……他就是這麽過來的!他深深的知道饑餓的滋味,爲了喂飽自己和弟弟妹妹們,他做了太多坑蒙拐騙的事情了,說是雙手沾滿了鮮血也不爲過!
“或許某一天,你會覺得……隻要填報肚皮,就算跟人在巷口來一發也算不得什麽。隻要能喂飽孩子,你會毫不猶豫的幹掉你身上的男人,隻爲他兜裏的幾個可憐的銅币。”
這種事,小黑子見得太多了。自己的感觸再加上他的見識,隻是這麽随随便便的說起來就令人有種身不由己的迷茫。
“别,别說了……”
雪莉大小姐捂住了耳朵。那樣的未來是如此的殘酷可又如此的現實……而當現實戳破了一切幻想赤ll的擺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忽然發現了那些角落中所存在着的,每天都在不斷發生的殘酷。
“隻是聽聽就受不了了?”小黑子搖頭一笑,“果然是個大小姐啊……”
歎息的同時,小黑子不由得想起了另一個大小姐……安吉爾,她是那麽的堅強,那麽的睿智,洞徹人心的眼神将一切都看在眼底,然後默默的努力着、改變着……
時間,就在沉默重一點一滴的過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從雪莉大小姐漸漸的崩塌的世界觀中找回了自我,然後看着小黑子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在想别的女人?”
“什麽叫别的女人?”小黑子皺眉,“我在想我的妻子好嗎?你才是别的女人!”
“哼……惡心。”雪莉的臉上露出一絲優越感,“見到我這麽完美的女人之後,發現自家的黃臉婆看不下去了嗎?”
“你跟她沒法比較。”小黑子聳聳肩,正當雪莉以爲小黑子在誇她的時候……
“……你們根本不是一個級别的,她是天使,而你隻是個豔俗的女人。”
“……”雪莉大小姐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要不是我打不過你……”大小姐瞪着小黑子,目有血絲并且咬牙切齒。
“所以,你那個未婚夫,能安排我見一面嗎?”小黑子将事情拉回了正軌。
“你見不到他的!”雪莉大小姐嘲諷道,也不知是對小黑子還是對她的未婚夫,“他可是個大忙人……炙手可熱那種!”
“所以,他住哪?”小黑子并不在乎對方的身份地位。
“你打不過他的……他本身就是半步傳奇的五星巅峰,可比我這種半吊子強多了。”雪莉不無自嘲的說,“而且他身邊全是好手,你不是他的對手。”
“哦是嗎?”小黑子不爲所動,“但我還是想知道他住哪。”
“……你這個一根筋!”雪莉大小姐皺眉,“算了,算我怕了你了……這樣吧,過兩天就是我舉辦的生日舞會了,到時候那家夥肯定會來……”
“後天是你生日?”小黑子問道。
“不……是安妮的生日。”雪莉的臉上又露出了那種嘲諷般的笑容,“順便說一句,安妮是我的狗。”
“……看來,您的魅力的确烏雲倫比。即便是一隻狗的生日都能令炙手可熱的優秀青年跑來幫你慶賀。”小黑子笑道。
“哼,那可不是我的魅力……要是我爸是個老女人,那家夥也不會介意娶我爸過門的!”雪莉大小姐嘴很毒……不光把她的未婚夫罵進去了,就連她父親也沒落得好。
“……看來你的父女關系也不怎麽樣。”小黑子咂舌。
“一個隻會争權奪利的老男人,一個趨炎附勢虛僞油滑的小男人……他們可真是天生一對!”雪莉大小姐繼續毒舌道,“我都懷疑他們兩個是不是在搞基。”
“……”
小黑子啞然無語。
也不知這位大小姐的父親怎麽得罪她了,在她口中居然如此的不堪。
“謝謝你。”小黑子忽然将卡牌包重新扔給了雪莉大小姐,“……辛苦了。”
“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生在這樣的家庭裏,辛苦你了。”
“哼……”
隐隐的,那個女人的眼中水氣彌漫,不過她很熟練将自己的情緒隐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