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黑石礦燒制焦炭。”
沈清平沒有隐瞞,把在遼東的那一套直接搬了過來,而且他絕的相對于遼東,以京師的繁華,在這裏建炭場,更是大郁可爲。
但是虞世昌、虞世揚兄弟倆對焦炭卻沒什麽概念,聞言眼睛裏各現出一團迷惑:“什麽是焦炭?”
“此乃我在遼東發明的煉鐵之物,此時正用于軍中,也可取暖、做菜。”沈清平解釋道。
“哦!”“哦!”
久處商海,柴米油鹽,虞世昌兄弟倆可是知道這東西可是硬物,用量大,而且現在已經在軍中用了,因此兩人眼光大熾,說道:“該怎麽做,兄弟盡管吩咐。”
沈清平知道虞世揚久在商海,很有這方面的人脈,也不客氣,直接說道:“最好先買一座黑石礦,虞二哥你人脈廣,去打聽下,有就近的要買的嗎,如有談談價格。餘下的由我來做。”
竟是周圍的煤礦是很多的!虞世揚自然不會拒絕,也對沈清平的話深信不疑,滿口答應着,如此主賓盡歡。
而于是同時暮色裏徐光啓做這軟轎回來了,小童盾兒見了,大叫着‘爺爺、爺爺’迎了上去,徐光啓很喜歡這種天倫之樂,笑呵呵的将盾兒抱了起來,一邊走,一邊問道:“墩兒向爺爺了沒,今天在家中做了何事?”
“嗯,我讀了《論語》,還看了孫叔叔給你寄來的本子,還有,還有被我娘呵斥了一頓……”
“你娘爲何呵斥你呀?”
“我玩泥巴。”
“……,你還做了何事呀?”
“我接待了一個傻子,他剛才居然來求見爺爺。”
“哦,這人怎麽說?”自己的規矩隻要是士子都知道,徐光啓有些奇怪。
“啊!”
……
就這樣接下來的日子裏沈清平就到都督府裏點卯,而執着鋼絲網的準備工作也很是有條不絮的進行着:兩天後王模将刻好了模具,但大規模生産所需要的鐵石、人員都沒有到位,可并不也不敢拖沓,五天後雖然條件不成熟,但還是開了一個爐子,在沈清平的指導下做了一個樣品,這樣簡單的工藝自然沒什麽纰漏,但也沒什麽特别之處,可在兵部尚書趙彥的筆下卻成了整規如意,排排相連,如黑金耀光,堅韌不可摧……
朱由校見了奏章,自然大喜,下旨加快制作,好送到秦良玉那裏去。至于沈清平,雖然朱由校要考驗他一下,但卻沒有親自接見他,一是因爲皇上的召見對于臣子們來說本身就是一種榮譽,而朱由校已經給過他獎賞了,賞罰要有度有據,這一點朱由校還是有點數的,其實也正是因爲如此,在他在位期間,大明雖然危險,但卻不亂。
而實際上對于沈清平的考驗早已開始了,而且是在沈清平到兵部報道的那一刻,在那一刻起駱養性就派人訂上了沈清平,可以這麽說沈清平一天上幾次廁所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而考察的結果,朱由校現在很滿意——沒什麽宴請,要麽是工作性質的酒宴,要麽是家宴,可見底蘊薄弱,不是朋黨。
當然,對沈清平的舉動也有疑惑的,紀用在給他的來信中告訴他,沈清平已經和他結拜爲兄弟。紀用的用意很明顯,是在告訴他沈清平已經是自己人,隻是魏忠賢疑惑沈清平怎麽不來拜見他?而且這麽長時間了都沒來,魏忠賢認爲一沈清平這樣七竅玲珑的人應該會想到這點。
又想到沈清平對軍心的見解,這直接阻止了他進一步犯錯誤,而現在卻又不來……魏忠賢雖然學問不高,但卻絕對是個心思靈通的人,這麽一想,他心裏居然有些惶惶然,有些相見沈清平。
而雖然朱由校下旨加快生産,但是實際上已經沒有沈清平什麽事情了,隻是勘和的期限是三月,沈清平依然還要在都督府裏呆着。
而随着額時間的推移,沈清平和張初兒之間也出現了一股奇怪的默契,兩人都決口不提什麽走與不走的事,張初兒一句做着本分内的事,早上幫沈清平端水、換洗衣服,晚上倒茶兼顧着端洗腳水,向沈清平絮叨些沈家的事情,總而言之像個老媽子,而兩人之間又像是已經過了很多年。
當然,沈清平也按照上世的習慣把兩次賞賜來的銀兩一股腦的都交給了張初兒,隻留下了俸銀當零用。
時間不知不覺間過去,轉眼之間休沐日到,張初兒這是已經知道沈清平今天将要拜訪徐光啓,所以在吃過主食之後,他早早的回了房,拿出了用熏香熏好的新衣,然後又準備好了禮品。
吃過飯之後,沈清平便和洪沖山、趙武一起往城裏徐府奔去,隻是洪沖山和趙武依然穿不慣廣袖長袍的襕衫式的袍子,說是穿着少天拖地的不舒服,還是要穿他們的軍服。要出門他們也不好穿尋常百姓的短褂長褲,而且穿上襕衫他們不該赳赳武夫的本色,确實也有些不倫不類,沈清平隻好随他們了。
當沈清平來到徐府門口事,徐府門口已經爲了很多峨冠博帶的士子,徐光啓有個規矩,每當休沐日在家中講學,所以這些士子都是聞風而來。
而這些士子其實也沒什麽學習西學的心,隻是徐光啓學貫中西,海内聲望,這些士子大多是慕名而來,以後好在士林間顯擺,自擡身價而已,這和後世差不多,在士林間有了名,就好引薦,也好做官。
當然徐光啓也是看透了這些人的心思,不過他雖然不想被别人這樣做嫁衣,但還是想瞎貓碰個死老鼠,把西學逐漸發揚光大,因此就采取了一個折中的法子——每次隻是讓二十人進去!
此時的人群中邵一鳴也在其中,他自然對西學沒什麽興趣,身子因爲沈清平的緣故他還有些厭惡,但這卻不妨礙他到徐光啓這裏來,他要盡快融入京師士林這個圈子,而且要在這個圈子裏出名,自然要來這士子名流聚集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