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難受,想哭
唐大寶聞言,頗爲贊同的點了點頭。
‘如若不是甯遠兄弟的幫助,隻怕,我唐大寶至今,還未能得到小翠的芳心。’
‘甯遠兄弟,的确是個好人!’
唐大寶臉上堆滿了憨笑,眸光之中,更是對甯遠充滿了無盡的感激。
在甯遠身邊,
原本扶着他手臂的包包頭小丫頭,此時此刻,也露出了她那張開心無比的笑臉來。
兩個迷人可愛的小酒窩下,一排整齊潔白的貝齒銀光閃爍,如同皓月。
‘少爺說得對呢,好人,肯定會有好報的呢!’
‘我家少爺,就一直都是好人呢!’
‘自然會有好報的呢!’
包包頭小丫頭心中,頗有些得意的輕晃了晃小腦袋。
不過,忽然之間,
包包頭小丫頭,像是想起了什麽來,立馬揚起她那張呆萌可愛的臉蛋兒來,望向甯遠。
一對似水晶葡萄般的大眼珠,眨啊眨啊的動。
“可是,少爺啊,”
包包頭丫頭,張着一口櫻桃小嘴,非常認真的說道:“要想在錢塘縣城開家店的話,可是需要很多錢的呢!
少爺,你身上,現在一共五十五兩銀子,根本就不夠交租金的呀,
再者說了,
少爺,你現在,應該以學業爲重,好好準備此次的院試考,才是最重要的事呢!
至于錢的話,星兒會很努力賺的!”
說話之間,包包頭小丫頭,伸出一雙白皙修長的玉手,兩個緊握的小拳頭,兀自提到胸脯之上,十分真摯的比了比。
眼珠中散發而出的眸光,清澈如水一般純真。
那呆萌可愛的模樣,就像個小大人似的。
甯遠對這個善解人意、心性堅強的小丫頭,頗有些哭笑不得的感動。
習慣性的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包包頭丫頭的小腦袋。
星兒本身就是個小女孩,
而且,年齡比自己都還要小一歲。
如今,
既然自己有了賺錢的途徑,自然要讓她們過上好日子。
去縣城開家店過後,
至少,
她們也不會像往常一樣,爲了那稀少得可憐的銀兩,而徹夜幸苦勞累。
這也是甯遠在心中,早就計劃好了的。
“怎麽了,少爺?”
包包頭小丫頭,感受到腦袋被甯遠輕揉着,一本正經的眨着兩顆大眼眸,揚着顆小腦袋,疑惑問道,“難道……是星兒,哪裏說錯了話嗎?”
小丫頭趕緊低下頭來。
兩顆大眼珠,仔細盯着面前的一對白玉小手,扳着幾根如蔥般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默默地重新計算。
可是,無論她怎麽數來數去,甯遠身上的銀子,現在一共加起來,的确也隻有五十五兩。
不多一兩,也不少一兩。
“少爺,星兒沒有算錯啊,就是五十五兩銀子嘛!”
小丫頭抿着個嘴,長長睫毛的眼皮,一個勁兒跳啊跳啊的盯着甯遠,可愛的小臉蛋兒上,滿是迷惑之色。
此刻,小丫頭已經全然忘記了——
她話中的重點,不是替甯遠數錢,而是要提醒甯遠,他應當以學業爲主!
而不是去縣城内開店,做生意!
邊上的唐大寶聞言,也是下意識的伸手,撓了撓後腦勺。
“是啊,甯遠兄弟,你還是應當以學業爲重!”
唐大寶面帶憨笑的說道:“況且,咱們一共也就五十五兩銀子,
正如星兒姑娘所言,
别說是去縣城内開店,就連店鋪的租金,都還不夠!”
之前,唐大寶一聽說‘生意’二字,又聽到甯遠的開店計劃,早就興奮到了極點。
若不是星兒及時道來,他還完全沒想到這一點。
甯遠做生意,能夠想到自己,唐大寶心中已經十分感動。
何況如今,甯遠又有如此高的才華。
将來,考取一個好功名,肯定是十拿九穩之事!
唐大寶不想再過多的麻煩甯遠。
“你們盡管放心吧!”
揉了兩下包包頭丫頭的小腦袋,甯遠苦笑着搖了搖頭,方才鄭重其事的點了下頭,說道:
“此次院試考的輕重,我自是知道的。
至于錢的事情,傻丫頭,你也不用擔心了,
我身上,可不止這麽點兒錢!”
甯遠面帶微笑的收回手來,朝着自己的衣袖之處,緩慢掏去。
頓時之間,唐大寶與星兒二人,皆是一臉迷惑之狀。
‘身上不止這麽點兒錢?’
‘不就是剛才的五十五兩銀子嘛!’
‘難道……’
‘難道,還能像變戲法一樣,多多變些出來不成?’
二人心中如此暗道着。
隻是,甯遠身邊的包包頭小丫頭,在對于甯遠的那聲“傻丫頭”反應過來之後,整個可愛的小臉腮,恰似斜照江天一抹紅般,兀自泛漲了起來。
兩根如蔥般的小食指,擱在下巴底下,對着戳啊戳啊戳…
低着一顆小腦袋,抿着張小嘴,露出兩個迷人小酒窩,一個勁兒的在那裏傻樂。
對于小丫頭這般舉動,甯遠絲毫沒有注意到。
緩慢的,
甯遠掏出了懷中的五百兩銀票來,不鹹不淡的說道:“呐,我這裏還有五百兩銀票,應該……足夠買下縣城的一家小店鋪了。”
“…………”
頓時之間,唐大寶就啞口無言的瞪着甯遠。
整個人的面頰,更是在一下之間,恰似被人突兀從後面拍了一個磚頭那般,呆若木雞的怔在了原地。
足足愣了好大半晌過後,唐大寶方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咕噜……”
狠狠地長咽了口唾沫,又眨了眨眼睛。
眼角處和嘴角兩處,都頗帶着些許抽搐的唐大寶,結巴問道:“甯遠兄弟,你這銀票是……從何處得來的?”
唐大寶可是知道。
昨天,甯遠剛從昏迷之中醒來,身子骨十分虛弱,就連家門都沒有出一下。
但是,此時此刻,
居然從甯遠的身上,一下子就掏出了五百兩銀票來。
這也實在是太過驚駭人了吧!
“我這是在做夢麽?”
唐大寶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眼前所看到的,卻偏偏又是真切的事實。
根本就不是在做夢!
“就是昨天晚上,你看到的那個老人,找我買了一副畫賺的。”甯遠十分随意的說道。
反正唐大寶都已經答應入夥,甯遠也沒必要藏着。
甯遠并不覺得,賣給老人的那幅竹石字畫,才僅僅價值五百兩銀子而已。
甯遠前世,曾經參加立體字畫大賽,可是得過獎之人。
一幅畫,随便能賣好幾萬塊錢。
況且,在這個朝代,目前還沒有立體畫出現。
雖然,甯遠不過是用毛筆畫的,
但其水準,都還俱在。
那首《竹石》詩,可是流傳千古之詩,又是爲官之人的最愛。
這個價格賣出去,可謂是十分便宜了。
可是,唐大寶見甯遠說得如此風輕雲淡,整個人的面色,瞬間都不好看了。
一張臉頰,如同被拍打過的面餅般,拉成一片。
空氣中的氣氛,也在忽然之間變得凝滞。
“難怪剛才,甯遠兄弟見到我遞給他二十五兩銀子,看都不多看一眼,絲毫不以爲然的接過。
原來……
他早就有了這麽多錢!”
唐大寶對他剛才的行爲,感到很是好笑。
早知道,
自己就應該将那兩首詩詞,賣得更貴一點才是。
居然還傻乎乎的以爲,一首詩詞賣三十兩銀子,已經很貴了!
唐大寶心中,頗有些後悔。
不過,随即之下,唐大寶的腦中,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來。
自己剛才,好像遞給了甯遠二十五兩銀。
“咳咳、、、那什麽……”
捏了下嗓子,輕輕咳嗽幾聲過後,唐大寶咧嘴一笑,露出真誠的笑容道,“甯遠兄弟,既然……
你現在已經有了足夠的租金,
那麽,之前我給你的那二十五兩銀子,
你看……
是不是……是不是可以還給我了?”
唐大寶有些羞愧的含笑,不大自在的搓着雙手。
畢竟,
已經遞出去的東西,現在再開口要回來,多少還是有些不大光彩。
甯遠聞言,眉頭忽然間皺了一下。
随即,
甯遠便将銀票放入懷中,走上前去,拍着唐大寶的肩膀道:“大寶兄,不是兄弟我,舍不得将它還給你,
你看啊,
咱們若是在錢塘縣城内,新開一家店鋪,自然是少不了花銷,
這錢,就當是你入的一股,你看怎麽樣?”
甯遠表情認真的盯着唐大寶。
“…………”
唐大寶頓時無言相對,隻得硬着頭皮咧嘴,同意性的點了點頭。
“嗯,大寶兄,你先回去吧。”甯遠頗爲滿意的抿嘴點頭。
“那好,甯遠兄弟,我先告辭了。”
唐大寶拱手作了一禮,當即轉身就走。
不想再有絲毫的停留。
他的腦中,時刻回想起剛才,甯遠掏出那張銀票之際,一臉的雲淡風輕之樣,
而且,
就連自己的那麽一點兒小錢,都不放過,
唐大寶感覺,心好痛。
仿佛他的胸口之處,被人拿着刀子紮了一般,
十分疼痛,
十分難受。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唐大寶的身後,忽然響起了甯遠的喊聲——
“對了,大寶兄!”
唐大寶轉身,皺眉回望甯遠。
隻見,
甯遠仍舊面帶微笑,沖他一本正經的道:“嗯……沒什麽事,隻是我發現,你好像又皺了下眉毛!”
“嗯???”唐大寶一臉的木愣之色。
“皺了下眉毛?”
“甯遠兄弟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我又皺一下眉毛,這怎麽了?”
“這很奇怪嗎?”
唐大寶好奇的眨了眨兩顆黑眼珠,想破了整顆腦袋,他也沒有想到這話中,到底包含着什麽意思。
更沒想到,有句關于眉毛的話,他剛才講過…
不知怎麽的,
邁着大步,徑直朝着小翠家去的唐大寶,總是隐隐約約的感覺,他胸口好痛。
似乎,
胸口之上,剛剛又被人再次紮了一刀。
難受,
想哭。
“呼呼——”唐大寶猛地深吸了口氣,又狠狠的甩了甩頭,一個勁兒的加快速度,直奔小翠家而去。
此時,甯遠隔壁家的房門口前。
就在甯遠剛才,将銀票收回懷中之際,一道端着水盆出來倒水的人影,剛好瞧見了這一幕。
突兀之間,那道人影,就傻愣愣的怔在了房門前。
頗爲震驚的瞪大了一對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