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從心
錢塘縣城，府衙大堂上。
甯遠與包包頭小丫頭二人，站在大堂左側，顧俊鵬與賀沖二人，站于大堂右側。
至于，顧俊鵬的随從、賀沖的喽啰等人，
此時此刻，
則是全都駐足腳步，停在府衙門口。
除此之外，
還有不少的吃瓜群衆，皆是從西湖街的街道上，就一直跟随而來的。
他們一群人，也跟着停留在府衙門口之處。
目光之中，帶着看戲的成份居多。
府衙門口之處，以及府衙大堂内的甯遠衆人，皆是安靜無聲地原地站着。
靜候縣丞大人上堂受案。
“小子，你現在若是想要反悔，恐怕……已經沒有機會了。”
掃了一眼身邊的甯遠，顧俊鵬不由得哼聲冷笑道：“待會兒，你就等着一邊哭鼻子，一邊賠償吧！”
顧俊鵬對自己，十分自信。
府衙的縣丞大人，在他的手中，從來都沒少收過好處。
而且，他們二人之間，私下裏，還十分的相熟。
因此，顧俊鵬對于今日這個官司，信心滿滿。
沖着甯遠冷笑之間，顧俊鵬的目光，則是情不自禁地一閃而過，
最後，
那帶着垂涎與貪婪的目光，牢牢地停留在了，包包頭的小丫頭的身上。
顧俊鵬面頰之上的得意之色，更是盡顯無疑。
他的心中，已經開始暗自激動起來。
仿佛……
要不了多久時間，在他面前這個包包頭小丫頭，便會作爲抵債給他。
今日，他顧俊鵬，就會抱得美人歸！
顧俊鵬邊側的賀沖，盯着甯遠之際，也是一臉的冷色相對。
“哼！”
賀沖不屑地拂袖一擺，也跟着顧俊鵬一起，冷嘲熱語地笑道，“臭小子，今日，本大爺便教教你，如何做人！”
二人冷言相譏之間，皆是一臉的得意神色。
隻是，
他們二人的目光，卻是不約而同的，掃了又掃甯遠身邊的包包頭小丫頭。
那副貪婪之樣，簡直如同剛掙脫牢籠而出的虎狼一般。
對于二人之言，甯遠心中頗有些好笑。
也不知道，他們二人，究竟是從哪裏得來的自信。
“呵……”甯遠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也懶得正眼瞧他們一下。
隻是悠然地轉頭過來，盯着面前的包包頭小丫頭，笑問道，“傻丫頭，你剛剛可有聽到，有狗叫聲傳出？”
“嗯……狗叫聲？”小丫頭眨了眨眼，顯然有些發蒙。
她并沒有聽明白，甯遠剛才的話中之意。
一對長長的睫毛，撲撲地眨了又眨，
那對黑色如墨的大眼珠子，跟着紅粉色的眼眶，轉了一遍又轉一遍，
過了幾息之後，小丫頭方才恍然明悟過來。
“嘤嘤嘤……星兒有聽到的呢，少爺！”
小丫頭揮動着一雙白皙的粉嫩小手，忙不疊的輕力點頭，似小雞啄米般，抿嘴笑說道，“而且，還是讓人很讨厭的狗呢！”
小丫頭絲毫不怕得罪人，一臉笑嘻嘻的仰頭起來，直沖甯遠傻笑。
“…………”甯遠看得有些傻眼了。
小丫頭這副，呆萌與可愛之中，又夾帶着些許傻傻的模樣，要不要這麽萌？
這模樣，
看起來，
跟之前那個一臉的冷若冰霜，而且，還會厲害功夫的小丫頭，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隻怕……
任何一個人，見了她，都絕不會相信吧！
盯着面前的小丫頭，甯遠足足呆愣了好幾秒鍾，方才回神過來。
倒也是在這個時候。
右側的顧俊鵬，以及賀沖二人，在聽明白，甯遠與小丫頭之間的對話過後，原本還挂着冷笑的面色，一下就變得鐵青起來。
胸腔之中的怒氣，更是在霎時之間，隻顧一個勁兒地往上，瘋狂飙升。
“你——臭書生，你罵誰是狗！！！”
當即之下，顧俊鵬便瞪大雙眸，直沖甯遠高聲大怒的喝道。
滿臉，都是一陣怒不可竭的兇氣。
他邊側的賀沖，則是奮力攥緊了手中拳頭，連手指甲，都差點掐入肉中。
隐隐之間，有一股想要沖上去揍人的沖動。
府衙大堂口處的衆人，聽聞這句話傳出，又見顧俊鵬二人如此臉色，霎時之間，全都明白了過來。
“哈哈哈哈……”
肆意的大笑之上，瞬間傳動在空氣四周，極其刺耳。
登時，
顧俊鵬與賀沖二人，齊齊回身轉頭，沖着大堂口處冷眼橫眉一掃，勃然大怒道：“誰特麽敢再笑一下試試！”
頃刻，府衙大堂口處的吃瓜衆人，全都收斂起笑容。
一個個急忙轉頭過去，不敢與他們二人對視絲毫。
那群喽啰，以及随從等人，皆是瞬息握拳攥緊，眸光冷冷的盯着這群吃瓜。
仿佛……
他們要是敢再笑一下，便會立馬動手上去。
果然，威懾的效果，十分明顯。
經過這一番動作之後，凡是大堂口之處的吃瓜群衆，無人敢再笑一絲出聲。
隻是，
府衙内的捕頭衆人，卻是毫不避諱地放聲大笑不斷。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頓時之下，顧俊鵬與賀沖二人，原本就一片鐵青的臉色，此刻變得一片黑沉。
吃瓜群衆敢笑話他們，他們還真敢揍。
可是，
府衙的這群捕頭敢笑，他們二人，還真是不敢輕易動手。
隻得将這股怒氣，暫壓放在心頭。
“肅靜！！！”
就在這時候，衙門大堂内門口處，忽然傳來一道滿帶威嚴的聲音。
幾乎是在同一刻裏，所有大笑的捕頭，瞬間閉口不言。
一個個，全都老老實實的擡頭挺胸，站直腰闆。
手中握着的仗棍，齊聲杵地，發出一道整齊的“咚”聲來。
甯遠與顧俊鵬等人，也齊齊望向來人。
來人不是别人，正是因爲縣丞掉入茅坑，親自而來的縣令，舒玉麟！
對于官府的人，甯遠以及小丫頭，一個都不認識，自然沒有絲毫怪異神色。
但是，顧俊鵬以及賀沖二人，還有他們的随從、喽啰，
以及不少的吃瓜群衆，
在見到舒玉麟出現的那一刻，皆是面色爲之一愣。
因爲，他們認識舒玉麟。
心中更爲詫異的是，
爲何，今日受理此案的，不是縣丞大人，反而是縣令大人！
但，無人敢出言半句，質疑絲毫。
舒玉麟坐到官椅位置過後，精銳的目光，快速掃了一眼底下衆人。
随即，
他手中的驚堂木，往上一提，往下一落，發出“啪”的一聲震響。
之後，舒玉麟便習慣性地高喊一聲。
“升堂！！！”
霎時之間，底下站直身闆的捕頭，一個個連聲高喊：“威……武……”
滿是威嚴的聲音，瞬間傳入空氣之中。
直讓整個府衙的氣氛，立馬變得無比嚴肅起來。
布滿了一片浩然的官壓之氣。
與此同時之際，
顧俊鵬與賀沖二人，立馬收起心中的傲氣，當即恭敬地彎身下跪。
甯遠身邊的包包頭小丫頭，并沒有率先先跪。
而是在眨巴眼眸之下，一臉好奇地望向了甯遠。
似乎……
甯遠一旦不跪地，她也就不會跪地。
“…………”
甯遠的面頰，輕微地抽搐了好幾下。
眼下，自己還沒有考上秀才的功名，自然也就沒有不跪地的特權。
但作爲一個，活了兩世，并且十分優秀的男人，
甯遠堅決！
絕對！
最終！
還是選擇從心，跟着彎身跪地。
因爲，小命要緊…
小丫頭見狀，方才跟着甯遠，一起跪在地上。
“堂下所跪何人！”
對于甯遠，以及小丫頭二人的下跪反應，舒玉麟并沒有多言其他，而是直接用官腔問話。
他的時間，安排得很緊。
待會兒，還有其他的要事，需要他去處理。
因此，受理案件，一般都是縣丞來辦。
隻是今日，稍稍有些意外發生……
“草民賀沖，拜見大人。”
“小生顧俊鵬，拜見大人。”
顧俊鵬與賀沖二人，當即率先開口道來，根本不給甯遠開口說話的機會。
随後，
賀沖便滿臉委屈欲哭地道：
“大人，剛才，就在西湖街的南街往東之處，草民當時，正在攤鋪前，幫助一位老人家拾梨，
卻不想，就是這個書生，不知是腦子裏面，哪根筋搭錯了弦，
竟然一路狂奔不止，直沖老人家所在的攤鋪沖來，
草民連忙上前去阻攔，
可哪知道，這書生根本不理會人，直接将草民撞到在地不說，
而且，
還将攤鋪前的老人家，撞得差點死了過去。
直到此時此刻，那攤鋪的老人家，都還躺在醫館裏面。
大人，您可千萬要替草民做主啊！”
賀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道來。
隐約之間，還有絲絲的抽泣之聲，從賀沖的鼻腔當中，接連不斷地發出。
邊上的顧俊鵬見狀，立馬接上話，義憤填膺地道：“大人，此事乃小生親眼所言，小生願爲他作證！”
賀沖二人一唱一和，表現得極其真摯。
當時甯遠就傻眼了。
在這個時代，竟然還有這種操作？
如果……
現在，
自己不是被告之人，甯遠幾乎就相信了賀沖二人之言。
他們二人的那副“真誠”模樣，簡直不要太逼真。
甯遠身邊的小丫頭見狀，也是着實詫異不小。
就在此時，
堵在衙門口的随從、喽啰衆人，卻是完全不閑事大，當場便大嚷起來：
“大人，對于這種敗壞風氣的書生，絕對要嚴懲！”
“對，大人，絕不能姑息！”
“像他這種人，根本就不配作爲咱們讀書人！”
“豈有此理，太可惡了！”
一衆的起哄聲，如若猛烈的洪水般，頃刻迸發而出。
差點兒，就将甯遠淹沒得，連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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