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遠見狀,對于他們二人的這般詫異神色,也是頗爲無奈的搖了搖頭。
也不願在此事之上過多磕拌,于是,甯遠便直接開口,轉移話題道:“小翠,你可願跟我們一起,先進城去住?”
剛才對于此言,小翠表現得頗有些震驚,甯遠打算,還是要問一下她本人爲妙。
“呃……這……”一時之間,小翠有些糾結不定。
她的目光,先是輕微地眨了一下,随後又落在了唐大寶的身上,輕盈掃了又掃,旋即,小翠便輕輕搖頭說道:“甯大哥,多謝你的好意,小翠還是想在村裏住。”
說完此話的小翠,嬰兒肥的臉蛋兒上,略有嬌羞浮起。
邊上的唐大寶聽聞此言,臉上卻是流露出一抹掩飾不住的歡喜,那模樣,笑得簡直比陽光還要燦爛。
“行!”甯遠見狀,也不再多提及此事。
既然,小翠願意在此地居住,肯定是因爲唐大寶的原因,甯遠也相信,唐大寶這厮會保護好小翠,因此不必擔憂她的安危。
就在此時,小翠便輕聲開口道:“大寶哥,我們一起去幫甯大哥搬家吧。”
“嗯,好的呢,小翠,一切都聽你的!”唐大寶毫不猶豫的點頭,捏手之際,輕微地挺了挺身闆。
“那好,咱們走吧。”甯遠也不再多言,轉身就往回走,小翠與唐大寶二人緊随其後。
沒過多久,三人便來到了甯遠家中。
唐大寶也不墨迹,立即選擇厚重的東西,就開始一個勁兒地搬,直往甯遠回村裏之際,就已經找來的馬車上面堆放。
直到要搬的東西都搬上馬車過後,甯遠一行人,便乘坐在另外一輛馬車上,奔往錢塘縣城而去。
搬家,是一件比較麻煩的事。
好在有了唐大寶這個苦力,沒過多久,甯遠一家的新住宅,便已經全都收拾妥當,隻剩下小丫頭與娘親柳芸她們幾個,正在弄屋内的鋪設。
此刻,甯遠與唐大寶二人,分别坐在後院的石凳上歇息。
唐大寶掃了一圈宅院的四周,頗爲後悔地歎氣道:“甯遠兄弟,我現在有些後悔了。能不能讓小翠,還是跟你們一起住在這裏?百家村裏面,實在是太寒暄了!”
甯遠買的這家舊宅院,很是寬大,除了主房兩間以外,足剩下四間客房,還配帶得有後院,直讓唐大寶很是吃驚。
“如此大的宅院,得需要花多少錢,才能買到一家啊!”
唐大寶在心中,暗暗感歎。
此時此刻,唐大寶越發覺得,在他面前的這個甯遠,很是深不可測,因此,對剛才之言頗爲後悔。
“…………”甯遠頓時無言以對。
望向唐大寶之際,從唐大寶的目光之中,可以看出,這厮對于小翠乃是出自真心。
于是,甯遠拍了拍唐大寶的肩膀,給他打氣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幹,争取早日,與小翠一起搬到縣城來!”
“放心吧,甯遠兄弟,我唐大寶,一定不會虧待小翠的。”唐大寶目光堅毅的點頭。
随後,當他的目光,望向甯遠之際,唐大寶的臉上,忽然便露出一抹皎潔的憨笑來,嘿嘿聲地笑道,“甯遠兄弟,大寶以後,就跟着你混了!”
“…………”甯遠臉色輕微地抽了抽,總感覺,自己貌似被唐大寶這貨,給套路了。
天色降晚,唐大寶與小翠二人,已經乘坐馬車離去,隻留下甯遠一家三人。
待用過晚膳之後,又将面粉發酵,柳芸便忙着給甯遠做衣服去了。
小丫頭與甯遠二人,坐在後院的石凳上,看月亮。
“少爺,天上的月亮,好圓啊,再過幾日,馬上就要到中秋節了呢!”小丫頭歡喜地不斷眨眼道,一顆小腦袋晃啊晃地搖…
陪在甯遠身邊的時候,小丫頭總是這幅呆萌可愛的模樣,如今沒了針線活的活計,小丫頭瞬覺身心輕松,比之前,更想在甯遠身邊多呆一陣。
“是呀,就快要到中秋節了啊!”甯遠點了點頭。
此時,天上懸挂的那一輪月亮,開始緩慢移動,逐漸變得更加的圓了,活像個大羅盤。
二人就這麽傻傻的盯着月亮,看了許久時間,沒有一人開口。
直到空氣中的涼風,漸漸吹起,甯遠輕微縮了縮身子,方才輕聲問道,“傻丫頭,你會唱歌嗎?”
“嘤嘤嘤,會呀會呀,少爺!”小丫頭急忙點頭,小粉拳揮動之下,滿臉的興奮色彩,“星兒會唱很多歌呢!”
“嗯……?”甯遠來了興緻,望向小丫頭,饒有興趣的道:“那唱一個來聽聽?”
“好呀好呀!”星兒歡欣的揚起一對水靈大眼眸,撲閃閃的跳動道,“少爺,你想聽什麽歌,星兒唱給少爺聽…”
“水調歌頭,會嗎?”
“這個……星兒還沒聽過呢…”星兒悻悻地搖頭,略顯失望。
“憶江南呢?”
“也沒聽說過呢……”
“如夢令?”
“…………”
甯遠見她帶着一張苦臉,又揪着裙擺一角,在那裏緘默不開口,于是想了想,便道:“那你都會唱些什麽歌?”
頓時間,小丫頭失落的情緒,一下就消逝不見,随之而來的是歡喜。
“《關雎》這個我會,少爺……”星兒頗爲興奮的吐了吐舌頭,随後大眼珠子一轉,便再道:“還有,少爺,星兒還會唱少爺的那首‘我住長江頭’呢!”
小丫頭很是雀躍地在那,一陣輕揮那對粉嫩小拳頭。
“…………”甯遠有些無語,臉頰輕抽了下,輕聲問小丫頭道,“還會别的嗎?”
“沒有了呢,少爺!”小丫頭抿嘴微笑,輕輕地眨眼點頭。
甯遠瞬間無言相對。
“傻丫頭,這才僅僅兩首吧,也算得上是很多?”甯遠嘴角一陣抽搐道。
“已經很多了呀,少爺!”小丫頭眨巴眼,滿臉真摯表情。
“…………”好吧,你赢了…
看來,在小丫頭心中,會兩首,便是會很多。
嗯,
的确傻得可愛……
《我住長江頭》這一首,甯遠已經聽小丫頭唱過,于是,甯遠便道:“傻丫頭,《關雎》唱來我聽聽吧。”
“嘤嘤嘤!”小丫頭使勁地點點頭,随後,她便潤了潤嗓子,輕啓朱唇,輕聲唱道:“關關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随着小丫頭輕唱之下,聽起來還挺不錯。
這個時代的唱法,雖然與後世不同,但卻獨悠一種别具一格的韻味,包含在裏面。
特别是小丫頭的聲音,又屬于軟萌軟萌的那種,很好聽。
“唱得還挺不錯的!”小丫頭一曲《關雎》過罷,甯遠豎起大拇指,真心贊道。
不過,值得此等良辰美景,的确,還真是隻有那一首水調歌頭,方能應景!
于是,望着面前的包包頭丫頭,甯遠笑吩咐道:“傻丫頭,去拿筆墨出來,我寫一首,你唱來我聽聽!”
“嘤嘤嘤,好呢,少爺…”包包頭丫頭忙不疊的點頭,立馬起身,直朝屋内書房而去。
一邊輕盈小跑,小丫頭心中一邊暗自呢喃道:“少爺真的好厲害,光是看見月亮,一下就有了靈感,肯定也會是一首好詩詞呢!”
小丫頭歡喜的拿起紙筆,快跑出門而來,輕盈地鋪設在石桌上。
甯遠擡頭望了一眼明月,随後低頭開始落筆,幾乎沒有停留一下,一首中秋詞,便一氣呵成的落成。
小丫頭對于甯遠這般娴熟,早就已經習以爲常。
當甯遠詩詞落成之後,小丫頭立馬迎上去觀看欣賞,不禁輕聲地念叨起來:“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阙,今夕是何年……”
一首‘水調歌頭’之詞讀完,小丫頭很是震驚的在那,兀自眨巴眨巴一對大眼睛。
“此情此景,這首詞,真的好好好好!”
小丫頭激動無比的點頭揮手,完全說不出多餘的贊美之言來。
随後,他便将之,牢牢地記在心中。
望着甯遠之際,小丫頭真摯的點頭說道:“少爺,星兒開始唱給你聽吧!”
“嗯,唱吧。”甯遠點頭微笑,對于小丫頭的唱音,甯遠還是頗爲喜歡。
熟悉水調歌頭詞句的小丫頭,便開始按照這個時代所流行的曲調,緩緩淺唱起來,兩個包包頭,一晃一晃的輕微擺動。
聽慣了後世的那種‘水調歌頭’曲調,此時此刻,盡管小丫頭的聲音,的确是很萌很美,獨有一種美的韻味在裏面,但甯遠還是有些不大習慣這個曲調,心中總感覺怪怪的,似乎是哪裏不對勁。
于是,甯遠便開口打斷小丫頭道:“算了,傻丫頭,還是我教你另外一種唱法,然後,你唱給我聽好了。”
“還有另外的唱法?”包包頭丫頭頗爲好奇的愣了下,便輕輕點頭。
“開始了啊,跟着我唱,明月幾時有……”
“開始了啊,跟着我唱,明月幾時有……”
“…………”當場,甯遠就沖小丫頭,很是無語地翻了個一白眼。
“這才一開始就這樣,是不是有些過分啊!”
甯遠擡頭,望天上的月亮。
媽耶,好氣啊!
“少爺,你接着唱嘛,好好聽的感覺呢!”小丫頭見狀,委屈的眨巴眨巴眼,悻悻地縮了縮小腦袋,根本不知道爲何,甯遠會這樣。
“…………”甯遠嘴角輕輕地抽搐了兩下。
“明月幾時有……”
“明月幾時有……”
“把酒問青天……”
“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阙,今夕是何年……”
“不知天上宮阙,今夕是何年……”
“挺不錯,接着唱下部分……”
“挺不錯,接着唱下部分……”
“…………”
“怎麽了,少爺,繼續教我唱嘛……”
“…………”
“起風了……”
“起風了……”
小丫頭跟着念叨了一聲,但随即,她便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似的,急忙搖動一顆包包頭,帶着軟萌軟萌的聲調道:“咦……少爺,這句詞不對呀,應該是——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媽耶,甯遠真的好想打這傻丫頭的屁屁。
無語的擠了個白眼,對于面前這個,傻得十分可愛的包包頭小丫頭,甯遠已經徹底無語。
“咳咳……”輕輕地咳嗽了兩聲,甯遠嘴角微抽地道,“我是說,起風了,咱們該進屋睡覺去了……”
“…………”小丫頭頓時傻眼。
那張小臉蛋兒上,不禁意地浮起一抹尴尬绯紅,宛若血月般紅彤。
看着甯遠一臉生無可戀的離去,包包頭小丫頭,一對大眼珠子撲閃閃地眨巴眨巴,很是委屈地追上去,輕聲祈求道:“少爺,你再教教星兒嘛,星兒這一次,保證!一定!絕對!不會再出錯了的!”
小丫頭豎起小手,很是乖巧的立在玉耳邊上。
“…………”甯遠無言,他要是相信了這丫頭的話,才怪。
“将詞和筆,一起給我。”甯遠伸手出來。
“嗯,在這兒呢,少爺!”小丫頭連忙遞過去,給甯遠。
甯遠一手詞,一手接過筆,随後,他便開始按照這個時代的曲調标注,将後世的曲調唱法,标注在上面,然後遞給小丫頭,道:“嗯,你自己去學學吧,記得明天,唱給我聽聽。”
扔下這句話,甯遠便輕輕關上房門,隻留下一臉呆萌的小丫頭,還傻愣的怔在原地。
“呃……少爺…”
“晚安!”
“…………”小丫頭。
少爺真小氣呢!
小丫頭輕輕地撅了撅嘴,在心中很不滿的暗道一聲,便拿着詞本,轉身回自己的屋而去。
甯靜的夜色中,皎潔的月光照射而下。
時不時地,空氣之中,逐漸傳來包包頭丫頭,那有模有樣的淺唱聲…
“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阙,今夕是何年……起風了……”
“咦,不對呀!”
“這一句應該是: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空氣中,隐約傳來小丫頭的自我嘀咕聲,躺在床榻上的甯遠,嘴角忍不住輕輕地抽了抽。
幸好,沒有相信小丫頭的話。
嗯,
剛才的選擇,非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