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州十域,四海八山,架框着一片美不勝收的紫鏡泊。
這紫鏡泊方圓五十還有,靜波依然千年,唯守着那玉羅山,時至臘八抑或春水,便溢彩紫光,耀和着玉羅山,更是心曠神怡,僅美所述也難描其奇。
紫鏡泊向北至十裏,擡頭一般高度,即是那聽好聽,見難見的鴻鹿園,那鹿園中鹿的種類多不勝數,個頭比天馬還要大,足見蹄的異樣便可與凡鹿分出端倪。
鴻鹿園中有一頭老鹿,九千七百多歲,是鹿園首領,名爲祥瑞。祥瑞頭角圖案不俗且繁雜,胸口不知被何人佩戴一青林墜,更顯高傲。
就此景象一聞,是人便會以爲這是仙境,然那仙境靈秀是與那九重雲外,而這裏不過是北夏國都遼遠一隅,算隻能算是仙境的邊角料,不值一提。
相應之上的九重雲外的天界,那才是盡處仙氣萦繞,輕霧曼妙雲霄,凡俗人怎可能那等福氣一覽全貌,隻不過是憑那想象,在那天宮最不起眼的桌腳下添枝加葉罷了。
天界神兵道仙八百萬餘,亦是分輩劃級,升降有序,并同與人間秩序。唯不同的即是那管男女姻緣,牽理紅線的月老,卻是不予司法,幾萬年不更不變的。
自天界隕龍星盤最初轉動,月老奉事的月老宮便就因隕龍星盤轉動,攪與四周七彩光而成情石,築成大殿,居于六重天,與月齊端,是與月宮鄰舍,相左而伴。
多言這月宮與月老宮就引多數小神仙混淆不清,譬如從那别界剛剛選拔至天界的小神仙,便就去月宮拜訪過月老,爲這事嫦娥仙子沒少解釋。
那些小神仙剛登門時,一見嫦娥還以爲是月老從哪處地界招來的小情人呢,所以也由這瑣碎事,月老便奏請玉帝,将那月老宮的‘宮’字改爲了‘殿’。
就此成事之後,本以爲這能辨得出陰陽,但長久而往,也仍舊免不了或多或少剛剛得道的小仙,去那月宮拜訪月老,或者來這月老宮請要那桂花樹脂凝成的靈仙牌。
由此,促這趣事,也沒少給這天界的大小神仙添樂。
再細說這月老宮,宮内并無多大富麗堂皇,隻是在貼近人間男女姻緣的審察井兩旁,生着兩顆巨大無比的陰陽樹。
陰樹系着人間女子的命星,而那陽樹也就是系着人間男子的命星了。
見那樹冠遠看着,密密麻麻的命星嵌在杆枝上,有黯淡,有耀眼,也有閃爍不定,這即是預示着人間男女姻緣的定數。
再近看這陰陽樹兩顆命星之間,是被一條紅線牽連,這紅線便就是月老的招牌,人間男女姻緣皆由此而系。
而且在兩顆命星相連時,兩顆命星即會産出兩滴殷紅的血情,分别從端頭,順着紅線,渾于中點,交融成一顆結情珠,懸挂在紅線上,若是情久長時一生,便百年挂着,而這對相應的人間男女死後,這顆結情珠即會飛落到那人間紫鏡泊的岸邊,落地孕果,長成長情花,萬年不滅。
然那懸挂紅線上的結情珠,若突有一天墜進那審察井裏,這即顯明預示着戀人不再戀,相離不百年,随之那陰陽樹上的命星也就不着軌迹,搖搖欲墜了。
在這陰陽樹前,分别守着兩名仙童,即是月老的兩名弟子。
守着陽樹的男仙童名爲成人,守着陰樹的女仙童名爲之美。此二仙童據此是奉命清點這命星的數量,以作記載。且二仙童相爲寓意即是成人之美,是爲人間男女姻緣成全,長是以往。
成人貪樂頑皮,多數趁月老不在,便就跑去月宮門前,逗弄戲耍嫦娥仙子的玉兔玩樂,因此常常把自己的職務抛于腦後,計數命星也是待月老問起時胡亂一嘴,以爲會容易糊弄過去,但每次也沒少惹得月老處罰。
想這清數命星可是何等大事,以此爲責,月老怎能不心中有數。之美看他自作自受,無數次提醒,但仍無濟于事,自顧心中喜悅。
這天,之美見成人斷斷續續瞌睡,恐月老回宮後,又對成人加以罰責,便一邊清數着陰樹上的命星,一邊提醒道成人。
“成人,你看你那陽樹上的命星,多出可不少,若再不快快清醒頭腦,順着昨個兒的數,繼續數下去,師父待時回宮,想你又要對着那宮房裏的玉牆較勁了。”
“嗨,這又何妨,面壁又不是沒思過,小丫頭你隻管數好你的,我可得養好精神,等着跟那太白老爺殿裏守仙爐的遲生小道孫,去天河賽馬去。”
“哼,就知玩鬧,也不知從何勸你,随你怎樣吧,就怕那思過變成打過喽。”
“我不在意,随師父如何喽,小丫頭數你的星吧,我再眯會兒。”說罷,伸了伸懶腰,索性抱着那陽樹的粗幹酣睡去。
之美重重地瞥了一眼成人,悻悻低語道:“臭小子,等你吃苦頭的,哼!”繼而仔細數着樹上的命星,“三萬萬七千八百六十,三萬萬七千八百六十一......”
陰陽樹上的命星依舊不斷更疊,也不知人間哪處喜事重重,竟在一眨眼功夫,‘蹭蹭蹭——’冒出了一窩的命星,就這一下,可叫之美着急忙亂了好一陣兒,再隻見那命星好大一會兒冒出一顆,之美這才長舒了一口粗氣,得一空檔,好好用冷眼神,将那睡着的成人在心裏狠狠罵了一番。
成人夢呓了一句,“小道孫,說你不行。”臉上一展笑容,得意着,慵懶的翻了個身子繼續睡着。
之美見成人這态,哭笑不得了一句,“真懷疑你這仙骨是不是正經廟宇裏供奉的。”此時,又突的冒出一命星,之美眼一見,不敢怠慢一刻趕緊接着心裏頭默念不止的數量,再加計了一個。
六重天的霞明之象猶如素身布衣般,穿加到此時之美眼前的陰陽樹上。如同兩個破衣多年,突加新衣的乞丐,也算是見了一輩子難忘的新色,不同一般。
之美每此霞明之象,必定也是放空片刻,心裏定是燦如開花,自是如癡如醉了。
之美多想這美的時光,若疲憊枯燥時,一灑餘光便能如意看着,可也就有了不盡的樂趣,然而這奇美景象又怎會如此頻繁平常呢?所以之美每有這心意時,暫有一絲希望,又速換失落心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