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樹梢,古安城的各個街道上,隻有零零星星的腳步戳戳的過路人,這是預兆着深夜的即将來臨。
古安城東街的暮府,氣派的門庭被塗上一層墨色,在朦胧的夜色之中,月光再鋪灑一層銀色,即就讓這府邸更頗具古香韻味。
暮府之中的一隊護院來來回回在院落各處警惕巡視着,打頭的護院手中打着一個紙糊的,上寫着‘暮家’二字的燈籠,再在另一隻手上握緊一條很粗的繩子,繩子的另一端系着一隻樣子很是兇猛的惡犬,那惡犬的牙呲露在外面,猶如鋒利無比的暗劍,随便一張合就能在那人的任何部位咬穿出一個很大的窟窿。
整個暮府的布局是極爲嚴密講究的,按照院落中的房屋建造擺設來說,是前吸龍氣,後依金山,左納吉利,右逢祥瑞,中間的正屋頭戴乾坤,腳踏青雲。就此風水而言,是爲‘遊龍吞金山,左右護吉祥,蒼穹頂乾坤,萬年糧滿倉。’絕屬頂好的家居風水。
進得暮府大門,過三趟屋子,背臨後院的一趟屋子便是暮天楚住的地方。
暮天楚房間内,暮天楚他爹暮萬良和暮天楚他娘王氏,一臉病态的分坐在一進屋後門對着的方桌兩旁的椅子上,在暮萬良和王氏的左右分别站着兩個稚氣未消的伺候丫頭,乖巧伶俐的聽聞着吩咐。
暮天楚站在暮萬良和王氏的對面,低着腦袋,掰弄着手指頭,臉上浮滿了不情願。小犬站在門後一旁,時刻注意着暮天楚的情緒變化,同時也在爲暮天楚捏着一把汗。
暮萬良掩嘴咳嗽了好一陣,從桌子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即再将那茶碗放下,砸了咂舌頭說道:“天楚哇,你今年都已經十八歲了,按你這年紀啊,該娶一房媳婦,爲咱家添丁加瓦了。”
暮天楚一臉不屑的反駁道:“爹,我不想成婚,我認爲我現在年紀還小,正是應該學些技藝。”
暮萬良聽暮天楚這樣一說,氣的啪的拍了一下桌子,高聲道:
“放屁,你十八還小哇,你爺爺十五歲就娶了你奶奶,十六歲就生下了你爹我,我跟你娘十四歲就成婚了,你還敢說你小,還說你要學什麽技藝,更放屁,咱家這麽大的家業,還不夠你造的!”說着,喘着粗氣,眼神中不盡的憤怒。
王氏見暮萬良發了這麽大的火,趕緊順氣道:
“老爺,犯得着跟孩子生這麽大氣嘛,每天早晨都被那洛家丫頭氣一遍還不夠哇,今那醫館的柳大夫不說了嘛,你這心髒衰竭,平常小心着點兒才是,消消氣,消消氣。”
王氏說着,将手伸過桌子給暮萬良拂了兩下胸口,緊接着又對那暮天楚說道:“天楚,跟你爹回話注意着點兒!”
暮天楚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聳着肩膀,表現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那暮萬良努力理順自己的火氣,喘了一口粗氣,穩住心跳,沖暮天楚換了語态,語重心長說道:“天楚哇,爹跟你娘的身子骨被那洛家丫頭氣的真是不行了,你别看爹跟你娘還都很年輕,這年輕都是表面,爹跟你娘那五髒六腑都......”說着,卡頓住,苦思了片刻,即問道王氏,“今兒那柳大夫跟咱說的那詞叫什麽來着?”
王氏稍一回想,即說道:“柳大夫說是颠倒錯位!”
暮萬良一梳苦思,趕緊應道:
“對,就是那個怪詞,”又咳嗽了兩聲,繼續對暮天楚說道:“天楚哇,那柳大夫說我跟你娘的五髒六腑都颠倒錯位了,你自個兒想想這毛病多吓人,你還不趁我跟你娘沒死,趕緊成婚,趕緊延續咱家香火,你還想幹甚,成天就知道胡思亂想的,還想學什麽技藝,想都别想,爹反正不想跟你廢話,就立馬成婚,明日成婚最好。”
暮萬良說着,聲音壓低,“你要是成了婚,那洛家丫頭還好意思每天來咱家折騰嘛!”說完,泛起一臉憤憤表情。
暮天楚一聲不吭,帶着滿臉的不情願,用安靜向暮萬良做着反抗。
暮萬良說完那話,觀察了片刻暮天楚那臉上極不情願的神情,又說道:“天楚哇,爹跟你娘夠是由着你的了,你想想按照咱家的傳統,你不早應該在十三歲就成婚了啊,如今任你拖到了十八歲,你心裏能認爲爹是逼迫你嗎?”
暮天楚回至暮萬良深深的點頭。
暮萬良一見暮天楚這等回複,那心火旋即熊熊燃燒了起來,但他又告誡自己千萬不能生氣,于是他盡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随之又把那怒火強壓了下去,吐了一口長氣說:
“天楚哇,爹不妨告訴你,今晚跟你說的并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而是鄭重其事的通知你,我幾日前就在夏家與你夏伯伯許下了你和清音的婚事,這個月月底就成婚!”說着,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一甩袖子,向門外走去,那伺候暮萬良的小丫頭趕緊的跟在他的身後。
暮天楚聽到這突然的逼迫,心就像被一鍋熱油澆透了一般,他急的一轉身子,朝走出門外不遠的暮萬良喊道:“爹,你這是逼迫!”
暮萬良聽到暮天楚的喊聲,輕哼一聲,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走,即轉了一個彎,進入中堂。
暮天楚見暮萬良如此,即又轉回身子,向王氏跑去,雙手抓住王氏的胳膊,搖晃着急聲說道:“娘,你幫我求求爹,别叫我成婚,我不能成婚的!”
王氏一笑,用手摸了摸暮天楚的頭,說道:“天楚啊,成婚有什麽大不了的,把你急吓成這樣,聽你爹的話,乖乖成婚!”說完,被一旁站着的伺候丫頭扶起身來,不聽暮天楚之後的如何央求,向門外走出。
暮天楚被暮萬良和王氏這突然的逼婚,整的精神漸變恍惚,他站在原地看着王氏被丫頭攙扶着遠走的身影,心裏突然生出一句,“我的心要停了!”緊接着,暮天楚沒有任何預兆的戛然眼前黑漆一片,撲騰一聲摔倒在地上。
小犬見暮天楚突然摔倒,急的一聲喊道:“少爺!少爺!你怎麽了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