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帶着個寬敞的院子。
正南方的廳堂明亮,兩邊是房間。廚房設在西邊,東邊的房間堆放雜物,房型方正,院子裏面還有幾株大樹,閑暇時間可以乘涼倒是惬意。
地面上鋪有地磚,和她原先的泥地相比舒服不是一點點,葉曉瑩顯得歡喜。出來迎接他們的是個和善的人家,因爲母親纏綿于病榻當中,不得已之下便将房子賣了。
他們開價是兩百兩,眼見葉曉瑩一時并未說話,他們則低聲說道:“你們若嫌價格貴倒是可以商議的,我們隻希望房子能夠盡快脫手!”
“那麽往後你們呢?”葉曉瑩的話将他們問住了,一時愣了愣。
他們心下不解,周全則在一旁笑着補充說道:“葉姑娘心地善良,他們擔心以後你們無處可去!”
“哎!”正中的高瘦的書生模樣的男子長歎了一口氣,“往後就投奔嶽父嶽母家吧,那在鄉下擠擠還是能住的。”
葉曉瑩沒有開口說話,而是徑直走入房内。房東顯然不解地望着周全。
周全更是迷惑,在他們欲上前的時候,李鐵柱在一旁叫住他們,“你們就先别去了,俺娘子也會看病,她是想替你娘瞧瞧病!”
年輕人喜出望外,随後雙手合十,口中喃喃地叫道:“觀音菩薩顯靈了,觀音菩薩顯靈了!居然賣房子賣出一位醫師來!”
他激動得差點熱淚盈眶,李鐵柱在一旁十分自豪,他上前來到門口,見到葉曉瑩正在把脈。
隻不過她出來之後搖頭說道:“這種病情隻能夠好好地守着她。”原先眼中還帶着期盼,這時候房東蹲下來雙手捂着臉,許久之後才站了起來。
他點了點頭說道:“是的,我們明白!”
“關于價格,這樣吧,我們再加十兩銀子,這是一共是二百一十兩,你們收好!”
葉曉瑩接過他手中的地契,将銀子交給了他。他與妻兒在離去之前,望着這間屋子眼中滿是不舍,生病老太太則笑嘻嘻地說道:“兒呀,我們這是要回家了嗎?”
“對啊,娘,我們這就去你天天念叨着的開着小野花的地方,到那裏你就不會再走丢了!”
家中依然是一個空架子,家徒四壁,他們隻有簡簡單單的一個包袱,幾個人便離開消失在巷子的深處。
葉曉瑩怅然望着他們的背影。
人老了,如今的事情全然忘記,僅僅隻記得某一處心靈深處的影像。這種老年癡呆是治不好的,住在城裏面反而危險,倒不如鄉下對他們的病情更加有利。
李鐵柱已經拉着周全前去不遠處的酒館裏面喝酒,感謝他這一番的出力。
葉曉瑩在心中籌劃着添置東西,她先是來到廚房,廚房是明亮方正令她心中一喜,她能夠想象出往後他們在這兒做出來的飯菜是有多香。
家裏倒是幹淨整齊,要收拾的并不多,葉曉瑩簡簡單單地打掃了之後便鎖上門,很快便遇見了自外歸來的李鐵柱。
李鐵柱原想進去瞧上幾眼,葉曉瑩拉着他往街走去,“家裏連坐的地方都沒有,我們先去把家具買來!”
李鐵柱點了點頭,隻不過他突然低聲問道:“娘子,這下花了二百多兩,咱們家裏還有銀子嗎?”
“有哇!”葉曉瑩拍了拍身邊的一個小袋子,“隻不過并不是很多,但是買上幾樣簡單的家具倒是可以的!”
“那就好,娘子,等到明天俺便将家裏能用的東西都搬過來,不過老宅子将如何處理啊?”
“往後又不是不回去!自然是留着。”
“說的也是,俺也想不時地回去,不然令俺爹一個人在村裏會寂寞。”
葉曉瑩笑了一笑,他們簡簡單單買了幾樣家具,這才趕在太陽落山之前回到村子裏。
村子裏的人聽聞葉曉瑩要搬走,個個顯得不舍,葉曉瑩告知了他們的新住址,“如今路途遙遠,就不請你們喝喬遷酒了,往後若是你們來到鎮上,歡迎你們來家裏做客!”
“當然可以啊,還有你們這東西幹脆我們替你搬過去吧!”
“對呀,搬些東西過去,到時候可以省下不必要買的,能省不少銀子呢!”
葉曉瑩也是這般打算,所以也沒有推辭。花了兩天時間,等到最後一次,望着老宅子的時候,葉曉瑩心中不舍。
她撫摸着斑駁的帶着歲月痕迹的木門,怅然地歎了一口氣。
汪汪的幾聲狗吠,正坐在牛車上等候她的小黑好似不耐煩正在車上催促她呢。
葉曉瑩迅速地将門鎖上,但是她在上車之前卻見到周蘭,她正倚靠在門口。周蘭換下綢緞,穿上了一身幹脆利落的布衣,瞧着和一般的鄉下女子并無二樣。
她的眼神顯得複雜,可是葉曉瑩發現她的目光早已經掠過了自己,而是望向李鐵柱。
想了一想葉曉瑩随後扯了扯袖子,低聲對他說道:“周蘭已經改頭換面,和她說幾句話告别吧。”
他們兩個人嘀嘀咕咕說了許久,等到回來的時候,小黑已經站了起來,從車上躍了下去,顯然已經不耐煩。
李鐵柱将一切再固定了一遍,這才駝着最後的東西,兩個人來到了新家。
新家裏亮堂整潔,陽光燦爛,李鐵柱進來之後心情大快。兩個人整了一桌子菜,葉曉瑩破天荒地買了兩壺酒,兩個人慢慢地吃菜飲酒,倒也怡然。
“娘子,若不是你,俺不敢想能住這樣的宅子。”
原先的葉曉瑩也不敢想,但是此刻舉杯敬了李鐵柱一杯,“那也是因爲你的努力!”
李鐵柱憨憨地一笑,撓了撓頭,“娘子,你最會寬慰人啊。隻不過到了此處之後無法打獵,俺們家裏依舊養兔子?”
“當然啦,爲何不養?反正這兒也靠近水田,也有無數的野草。”
這一天晚上兩人喝得微醉,李鐵柱突發奇想從裏面搬來他們遺留下來的樓梯,拉着葉曉瑩的手,兩人爬到了屋頂上。
皎潔的月光灑落下來,地上像蒙着一層白霜,渾身有一絲寒意,李鐵柱将葉曉瑩擁在懷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