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姜正嘬着奶茶一眨不眨欣賞他英俊的側臉,呆了半天。
佟言沒好氣的轉頭,正巧與她目光碰到一起,他立即紅了臉。
季姜回過神來,咧嘴笑:“在饒水大學,那裏最近可邪門呢。”
“什麽意思?”佟言換回那副不冷不熱的表情,“你該不會說讓我買學校吧,我可買不起。”
“當然不是,”季姜掏出錢包,從裏面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指着它說,“這是饒水大學的學生二号公寓,前陣子有三個學生死在裏面,現在鬧邪鬧得厲害,搞得周圍幾棟學生公寓人心惶惶,鬧着要退學呢。”
“那幹嘛不去教會找牧師處理,反而來尋我呢,我隻不過是個倒賣靈宅的。”
“嘻嘻,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佟言感覺聽着怪怪的,好像又沒有不對。
“你是饒大的?這事學校都沒聯系我,你跟我說有用嗎。”
“不用學校聯系了,我就可以做主,隻要你能幫忙,學校會撥款二百萬作爲你的酬勞。”
說到這裏,季姜又有些憂心忡忡的看着他:“你……會驅魔吧?我可不想你有事。”
佟言受不了姑娘暧昧的眼光,掐了掐臉扭回頭,“當然會驅魔了,隻要我出手,妖魔鬼怪全滾蛋。”
他又有些懷疑,“你怎麽做得了饒水大學的主,你是學生會主席?”
季姜慢吞吞喝了口奶茶,故意讓嘴唇沾了一點牛奶,漫不經心道:“說對了一半吧。我不僅是學生會主席,我還是校長的獨生女。”
佟言差點把茶噴出來,他轉身再次鄭重打量這個處處透露着萌态的小姑娘,感覺難以置信。
季姜笑道:“想不到吧?我也想不到,我本來隻想低調學習的,可大家非要選我當學生會主席。”
佟言喟然長歎,有些人,一出生就站在了跑道終點啊。
但他并沒有提醒她,她嘴唇上沾了牛奶。
季姜也不氣餒,心情愉悅地說:“學校的事一直是副主席負責的,這還是我頭一次辦事,你可不許讓我失望噢。”
佟言點點頭。
奶茶喝完了,季姜還沒打算走,她坐在高腳凳上轉圈圈。
“不然我給你講講二号公寓的事吧,具體資料我會發到你的飛信上,所以你不許删好友。”
佟言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态。
“一個月前,二号公寓有四個學生在天台上玩招魂遊戲,好像是叫做筆仙。他們在天台鋪了一張紙,然後擺了蠟燭和鉛筆,按照網上流傳的口訣,招筆仙的魂。
他們一連試了幾次都沒反應,筆仙沒有出來。就當他們最後一次嘗試的時候,四人共同握住的那支鉛筆竟然不受控制動起來,四個人開始興奮地問問題,鉛筆會停留在指定的地方給予回答。最後,不知是誰問了句筆仙怎麽死的,要知道,根據網友傳言,這種問題是犯大忌諱的!”
“然後他們死了?”
季姜心有餘悸地點點頭,“四個人,有一人直接從天台跳下去摔死了,還有一人在寝室上吊,一人活活吓死在衛生間,還有一人,半瘋半傻,被送進精神病院了。這些經曆就是活着的那人偶爾清醒時說出來的,他始終在重複一句話。”
“重複什麽?”
“天台上,有第五個聲音。”
……
當時有第五個聲音?
此話一出,佟言頓時有些震驚。
按照那個名叫魏青的幸存者回憶,那個有關筆仙是如何死的問題,絕不是他們四人中任何一個的聲音,那是一個空洞、陰森、毫無感情的冷漠聲音,突兀響起在了耳邊。
佟言詢問有關魏青的背景,季姜說死掉的三人跟魏青一樣,都是饒水大學的學生,家裏有些背景,且平日裏極嚣張跋扈,招惹的仇家也不算少。
但要說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仇殺,恐怕除了魅靈,沒什麽東西能作解釋了。
尤其是如今瘋瘋傻傻的魏青,此人在學校口碑最差,爲人口蜜腹劍,流連夜店,常挂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不知禍害了多少豆蔻芳華的年輕小姑娘。
【系統提示,獎勵任務已刷新。】
【任務:收服徘徊在饒水大學二号公寓的筆仙】
說明:筆仙是從某位大魔法師的神筆上剝離而出,化作魅靈流竄人間,目前潛藏于學生二号公寓。要求主人将筆仙收服或打碎,收回筆仙吞噬的人魂,歸還原主。
獎勵:10點獎勵;100積分;抽獎機會一次(80%垃圾,20%精品)
100積分獎勵?
佟言有些驚喜,自己正愁沒錢在系統商城買十二生肖符咒呢,系統立馬送錢來了?
原本這樁生意對佟言而言是可接可不接的,畢竟有季姜摻和在裏面,他不想和對方有太多交集。
雖然他對感情上的事一竅不通,可這也不代表他瞎啊
小姑娘就差當衆強吻了,這要都看不出來人家對你有意思,佟言可以宣布當場去世了。
他坐在卡座上聽季姜七嘴八舌講了一通,沒什麽有價值的東西,耐着性子等了兩鍾頭,季姜終于說得差不多了。
“就這些?”佟言問道。
季姜點點頭,她一擡頭看表,小聲的啊了一聲,“哎呀,下午學生會還有個會我給忘了,那個……要不咱們今天先到這裏?”
佟言心裏謝天謝地,他早就想溜了,沒想到又聽見小姑娘說了:“或者你陪我去學校吧,我很快就結束,然後請你吃大餐呀?”
“呃,我打算去醫院看一下那個叫魏青的,或許會問出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呢?”
季姜哦了聲,“說得也對噢,不可以耽誤你工作的,那你趕快去吧,就在精神病院,我待會兒打電話幫你預約一下。”
佟言在饒水市精神病院見到了魏青。
魏青是個身材矮壯的胖子,一臉橫肉,胳膊上繪滿紋身,帶着濃濃社會氣。
佟言看到他正坐在醫院綠化帶的小長椅上發呆,有隻黑色流浪貓跳到他身邊,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要食物吃。
魏青目光呆滞,流浪貓見他沒反應,又靠近了些,在他身上嗅來嗅去。
魏青輕輕伸出一隻手,在這隻大膽的流浪貓背脊上撫摸,流浪貓感覺出奇的舒服。
它眯了眯眼睛,伸出舌頭舔舔魏青的手掌。
佟言饒有興緻在一旁耐心看着,在仔細觀察這個半瘋癫的精神病人。
魏青撫摸流浪貓的手指漸漸移到脖子下面,有一下沒一下撓着它,流浪貓喵喵叫着,很享受這種撫摸。
魏青眼神漸漸冷冽,微眯起來,手指也開始并攏。
突然,流浪貓的身體瘋狂顫抖起來,先前因爲享受而微眯的眼睛也瞬間睜大。
它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表情,嘴巴大張着,整隻身體被魏青掐住脖子提在空中,四隻腳胡亂揮舞。
而魏青竟然咯咯笑起來,渾身散發出濃重的森冷氣息。
“魏青!住手!”
佟言一聲暴喝,打斷了魏青這種瘋癫狀态。
撲通一聲,流浪貓被摔在地上,它踉跄着翻滾了身子,飛快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而魏青如大夢初醒一般,怔怔看着手指甲裏的貓毛,眼神中滿是驚慌與恐懼,他痛苦得捂住腦袋蹲到地上,不停自言自語:“不要過來……走開……我不想死,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有護士去叫醫生過來,然後幾個人架住瘋瘋癫癫的魏青,醫生給他注射了一針鎮定劑。
許久之後,魏青短暫地安靜下來,突然擡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佟言,臉上的表情猙獰恐怖。
他的眼神冰冷、無情,帶着不可名狀的危險,很久沒變化。
漸漸地,他垂下頭去,突然傳來一聲哽咽。
魏青哭了。
毫無征兆的,魏青跪在地上痛哭起來。
“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我還沒活夠呢……”
佟言擡起他的下巴。
魏青擡起頭,眼裏滿含淚水。
“按我說的做,我可以考慮救你。”
魏青爆發出無法遏制的哭泣,他跪倒在魏青面前,像條走投無路的流浪小狗,重重朝主人磕頭。
佟言向照顧魏青的醫生說明了自己的身份,問道:“從他送來醫院,就一直這樣,時好時壞嗎?”
醫生點頭:“是啊,他這樣子也怪可憐的,正常的時候一聲不吭,發狂的時候嘴裏就總唠叨着說别殺我、我不想死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這時魏青的哭聲已經小了許多,但身體仍在顫抖,牙齒使勁打顫,臉比紙白,“都走開,别過來,不要碰我!”
佟言半蹲下身子,摸摸他的頭說:“别害怕,你不會死的。”
魏青仍抖得像篩糠一樣,兩眼空洞望着前方,喉嚨裏喘着粗氣,過了很久才安靜下來。
佟言把他帶回病房,讓醫生出去,病房裏隻剩了他們兩個人。
魏青站在角落裏,低着頭,兩條腿抖得厲害。
他一隻手攥着已經發皺的衣角,将衣服上的紐扣擰成一團,使勁拽着它們,似乎這樣就能讓自己不害怕了。
病号服的布料很結實,紐扣在他掌心留下一排傷痕,腫得能滴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