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在書架待了會兒,季姜有事離開,就剩了佟言一人在裏面亂逛。
他閑得無聊拿起一本漫畫書,打算到圖書館的咖啡小店打發時間,待到晚上回去給小雪狐做飯。
進到裏面找空位置時,佟言意外發現一個人。
破敗宗祠那晚的白人梅林。
她今天沒帶那把彎刀,也沒穿成一身招搖粉白,而是很淡雅的一件杏黃連衣裙,臉色恬淡,有種鄰家少女的觀感。
佟言抱着兩杯咖啡厚臉皮的坐在她對面,香氣瞬間彌漫。
他自作多情将一杯加了糖的卡布奇諾推給她,沒接。
佟言放下後啞然笑道:“雖然搞不懂你是怎麽混進圖書館的,但我相信憑你的身手應該很容易。隻是進來就進來,跑到人家店裏幹坐着不點東西喝,會招人不待見的。這杯咖啡算我請你的,你總不會是擔心我在這光天化日下,給你往咖啡裏下藥吧?”
白人梅林微微一笑,終于端起咖啡,輕輕喝了一口。
僅僅是這幾個微不足道的小動作,差點就讓佟言看直了眼,對比起季姜露出小虎牙的笑容,他腦子裏蓦然想起網上流傳很火的那句谶語
可愛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
白人梅林的聲音軟糯悅耳,道:“我這人不喜歡欺負弱者,所以那晚沒動手打你。沒猜錯的話,金色神膽應該在你身上吧?我能感受得到這些靈物的存在,放心,沒想打劫你,我說了,不喜歡欺負弱者,更不會從弱者手中搶東西。”
在隐修會裏,梅林就不是個很愛說話的人,她一直惜言如金,隻比啞巴好上一些,從不會和人主動搭話。
隻是今天她瞧着佟言有趣,好奇對方接近自己的目的。
梅林一手端着咖啡,一手在桌面上輕輕敲打。
佟言說道:“我得感謝你。”
白人梅林不易察覺地歪頭,角度十分輕微,像是在詢問爲什麽。
佟言說道:“那晚看到你跟老牧師的戰鬥,我才知道原來靈力還能被人使出這麽多花樣,原來書上說的那些大魔法師擡手就能扯下一片雲霞、彈指就能掀翻十人百人,都是真的。”
白人梅林仍舊保持着那個角度,佟言便繼續說道:“我不知道你的本事究竟高到了什麽程度,我走的是最不入流的鎮靈師路,按我的觀感看,你肯定相當于我們二品鎮靈師了,對不對?所以我很佩服你,你給了我一個想要追趕的目标和方向。”
梅林低頭喝了一口咖啡,破天荒露出一個笑容,搖頭道:“八星魔法師,從一品。”
佟言驚呆,難以相信這個看上去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家夥已經站在他此生終點了。
白人梅林嘴角微微翹起,不發一語,顯然是對佟言這個沒見識家夥的反應很滿意。
佟言追問道:“你是怎麽做到的,有竅門教我嗎,我現在才是個七品鎮靈師,隻有被人打的份兒。”
白人梅林神情古怪的瞥了他一眼,就好像看白癡一樣。
佟言頓時洩氣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像你們這些天才,天生就是當高手高高手的料,哪裏像我,苦兮兮的。”
梅林緩緩開口道:“天賦再好,也得勤學苦練,否則隻有做别人墊腳石的份。”
佟言探頭探腦地問:“你逗留在饒水市,是不是有什麽秘密任務啊?”
梅林的眼神又古怪了,佟言趕緊抽了自己一嘴巴,自嘲道:“不該問的不要問,我知道了。”
白人梅林淡淡道:“我是爲筆仙的事情來的,它脫胎于隐修會某位大人物的神筆,所以需要把筆仙帶回隐修會。”
佟言愣了愣,試探性問道:“那你知道筆仙已經被另一隻小醜吞噬了嗎,而且那隻小醜好像還跟聖主有關?”
梅林搖搖頭,“從未聽說過聖主,應該是某位上古邪神。”
佟言趕緊道:“聖主好像是某個無神主義組織的領導者,目的就是推翻神權,他手下的一隻小醜被人釋放出來,将筆仙吞噬,必須先動手解決那隻小醜。不如咱們合作吧,像你這樣一等一的高手去,小醜肯定不敢現身,不如讓我做誘餌,把它引出來?”
白人梅林的眼睛裏流露出異彩,似乎覺得這個傻瓜主動提出送死,還挺有趣。
佟言當然不傻,他想着拉梅林下水,有這麽個高手高高手在背後壓軸,怎麽都是占了大便宜的,反正自己早晚都要去面對小醜,大家何不合作呢?
見對方遲遲沒回應,佟言忐忑道:“你覺得不行?”
梅林歪着腦袋,想了想,輕輕道:“可。”
……
成功拉攏到白人梅林這位相當于從一品鎮靈師的大魔法師,佟言心情極佳,本着拍馬屁要到位的原則,他又主動去給她點了塊慕斯小蛋糕,回來的時候桌上已經沒人了。
“哎,這就不見了?都還沒跟你約好什麽時候動手呢,我找誰說去?”
佟言翻翻白眼,這家夥還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不過既然她的任務就是抓回筆仙,那麽應該會在公寓附近守着吧?
隻要自己準備好符咒,直接去公寓把小醜引出來就行了,到時候梅林出手,唰唰唰,三刀兩劍,惡魔彈指間灰飛煙滅。
佟言一想到這次任務這麽簡單就忍不住樂呵。
他已經有護身符和敕神符,爲以防萬一,打算回家再兌換黃紙符畫張龍爪符,這樣下來,對陣那隻半臉小醜,也不是沒有一敵之力了。
在圖書館泡着,佟言翻了一下午書也不覺得乏,從沙發上起來伸個懶腰,他依舊神采奕奕。
天已經黑了,他從圖書館離開,打算去買點吃的,該回家喂小東西了。
從饒大出來,走過燈火通明的cbd中心,五彩斑斓的音樂噴泉在廣場盛開着,流光溢彩的高樓森林逐一展現在佟言眼前,仿佛一條巨大的光帶向遙遠的地平線延展而去。
佟言走在路上,行人稀少,夜色正好,他忽然動動耳朵,似乎聽見有人在喊救命?
“啊!這不是回家的路,你們是誰,放開我!”
他往鬧出動靜的角落走過去,聽見幾人講話。
“美女,剛才不是挺開心的嗎,怎麽這會兒吓成這樣?放心,哥幾個就是帶你去玩玩,不會傷你的。”
“不……不去,你們放我走,不然我家裏人不會放過你們的……”
“我草,記吃不記打的娘們,那好,現在哥幾個放你走,你要是不走,可别怪我們了啊。”
說罷,那男人果真松了手,沒想到女子立即癱軟到地上,渾身軟弱無力,像被人灌了迷湯似的。
“嘿嘿,怎麽樣,美女,是不是舍不得我們啊?”
說完,幾個男人重新圍過去,正準備上手,背後傳來一聲輕咳。
漢子們回頭看去,牆角位置倚着個男人,雙手插着兜,兩頭發黑的白熾燈管亮光灑落在身上,照出一張溫柔的俊臉。
“忙什麽呢?”佟言吹口哨,有些無辜的說了句。
“你小子哪條道上的,别多管閑事啊!”其中一個紋九頭蛇的漢子指着他罵罵咧咧。
佟言看到漢子那根肥碩的手指,眉毛蹙起來,深邃的眸光陡然變得犀利,漸漸地,嘴角瘋狂上揚。
他一手插進褲兜,一手結印,二話沒說,直接朝人堆撞過去。
已經是七品鎮靈師的佟言,鍛筋骨、淬體魄、煉神魂,武力自然不是尋常人可以比肩。
首當其沖的九紋龍老哥還未看清人影,食指喀嚓一聲被人掰斷,緊接被佟言單手抓住脖領往前一拽,順勢拉過頭頂往水泥地面狠狠一掼,沉重的一聲悶響。
佟言斜睨一眼:“你家裏人沒有教過你,出門在外不要随便拿手指别人嗎?”
又有三人呈品字型包抄過來,佟言仍是一隻手,也不說話,照着頭一個人左腳踢中膝蓋骨,将男人踹倒時又一腳踢上面門,将他踹得擦着水泥地面橫飛出去。
随後佟言又以左腳爲圓心,右腳起飛掃到另一人腦袋上,趁第三個人偷襲時,收回右腳踢在對方小腿上。
喀吧一聲,那漢子愣是連哼都沒哼一聲,當場疼昏過去。
收拾完這三人,佟言走向那個剛剛艱難爬起來的九頭蛇漢子,漢子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頭皮都麻了。
“欺負女人,很有本事啊?”佟言抓住他的頭發,下一秒,一隻拳頭砸上漢子的臉頰,砸得他臉上肌肉劇烈抖了起來。
一股血線從九頭蛇漢子嘴裏飙出,幾顆牙拌着血水飛下來。
“帶上你的人,從我面前消失。”佟言在漢子衣服上擦掉拳頭的血迹,這才狠狠将漢子掼到地上。
等幾人離開,佟言看向那名幾乎不省人事的女子,過去扶起她。
很明顯,她剛剛哭過,而且喝過很多酒。
女子雙眼迷離,雙手胡亂摸索着,摸到佟言時,身軀忽然糾纏上來。
佟言感到女子的嘴唇雨點般落在自己的臉頰、脖子和耳朵上,嗆人的酒氣和絲絲發香不停地鑽入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