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周皇後、袁貴妃、柔貴妃都坐在上首生悶氣,下頭剛接進宮封爲妃的董宛如也坐在那裏,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上頭的三位後宮梁柱都在爲一件事兒生氣,朱由檢那厮又親征去了!
說崇祯十七年始親征是因爲背水一戰,這倒是情有可原,可後來那些次是背水一戰?
誰不知道你是刷聲望去了!
你這個崇祯皇帝,真是好狠的心,一年到頭壓根不在後宮待多久,讓我們獨守空房就算了,儲秀宮那些秀女你打算怎麽辦?
就算不親征,這厮也基本都待在暖閣處理政務,偶爾還要和董妃去外頭浪一圈,真是個喜新厭舊的皇上。
本來親征就一次比一次玩的遠,剛開始還在國内,起碼有個盼頭,去了趟察哈爾和沈陽會盟,就已經讓他們提心吊膽。
這回可倒好,直接跑巴黎去了!
忍一時越看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周皇後歎了口氣,袁貴妃也歎了口氣,托娅倒是直接将手裏的瓷碗扔到地上打碎了。
這上好的釣窯就這麽碎了,看得一旁侍立的李春都心疼,不過也沒說什麽。
誰讓人家是主子,咱是下人呢。
李春眼神示意一下,立馬就有兩個機靈的小太監和宮女上前收拾,這股子忙活勁兒,看得董宛如不禁“噗嗤”一笑。
别說,這關外來的丫頭,無論打哪兒看,都不像是蠻子後代,入宮之後儀态也學的不錯。
現在的周皇後也已經把她當漢人看待了。
“董妃,你是有身孕的人了,别在這跟着我們生悶氣了,回去好好歇着吧。”
“是啊,皇上去了鍾粹宮一次就懷上了,看來是上天賜給的福分,别累壞了身子。”袁貴妃也是苦口婆心的說道。
本來曆史上董宛如進了宮以後,被鞑子後宮争鬥壓的喘不過氣兒來,身子愈發虛弱,早早就香消玉殒了。
可自打到了大明,這小妮子飯吃的多了,也常見她笑了,閑暇時候都在和娜木鍾鑽研漢語言文學。
本來崇祯還擔心曆史定律,到某個時候,該死的人必須會死,這麽一看也就放心了。
心情好了吃嘛嘛香,這身孕自然也就懷的快了,崇祯隻在她那兒住了一個晚上,結果就有了。
“沒事兒的,多謝皇後娘娘和貴妃娘娘關心,回宮也是閑待着。”董宛如微微一笑,自打成了崇祯皇帝的後妃,小小的年紀,也變得成熟了許多。
“是啊,咱們都是閑待着,等着容顔老去,可那位呢,整天可是忙活滴很哪!”袁貴妃見董宛如精氣神兒好,也就歎了口氣,又開始無奈起來了。
誰都知道,她口中的那位,自然就是此時已經颠颠跑到安平軍港和鄭鴻奎見面的崇祯皇帝了。
崇祯皇帝雖然真實年齡也才三十,但畢竟身體已經快四十了,整不動了,對後宮的莺莺燕燕也沒啥辦法。
耕地太多,可老牛隻有一個啊。
......
“阿嚏...”
正在遠遠和鄭鴻奎擺手打招呼的崇祯皇帝猛地打了一個噴嚏,這還沒完,再次揮起手以後緊接着又打了兩個。
“他娘的,是哪個在說朕壞話??”
在下屬面前連打了三個噴嚏,其他人自然覺得沒什麽,崇祯卻覺得面子沒了,當即回頭就是惱羞成怒。
張世澤和王先通腳步一頓,一個往東看,一個向西愁,直腦子的吳啓華一臉懵逼,餘的軍将們也是大眼瞪小眼,都憋着笑。
這一惱羞成怒不打緊,反倒差點給安平城外迎接的鄭鴻奎等人吓出個好歹。
啥意思,剛才還笑容滿面如沐春風的,一轉身就氣成這樣兒?
都說自古以來文韬武略的帝王都是喜怒無常,鄭鴻奎算見識到了,這特麽也太無常了。
鄭芝龍被砍了頭,鄭鴻奎順利成爲鄭家一把手,接管了鄭家的全部事務。
現在的鄭家,已經徹底認慫,完全成了朝廷的附庸,根本不敢忤逆崇祯皇帝。
自從三個月以前,南京水師和天津水師的大明艦隊就已經開始向安平這邊集結,連帶着陸地上許多兵馬也在移動。
看那架勢,就好像朝廷想一舉把鄭家連窩端了,吓得這段期間鄭家上下每一個敢大聲喘氣兒的。
福建人也發現,本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老鄭家,在朝廷面前就所得跟一隻綿羊似的,就怕人家順手給你拿下。
直到後來鄭鴻奎知道了,這是崇祯皇帝又要親征了,所以才在海陸調動這麽多兵馬,有保護的,也有随行的。
而且這段時間安平來往的人多了好幾倍,除了想要大發橫财的商人們,也不乏一些廠衛在暗地進駐。
看到崇祯皇帝身後的這支海陸大軍,鄭鴻奎咽了一口唾沫,這...當初鄭芝龍涼涼的時候自己頂住壓力不造反看來是對的。
就這實力,好像親征的路上順手把自己拿下,那也是舉手之勞吧!
至于那到了八輩子血黴的法蘭西,鄭鴻奎提前爲他高歌一首涼涼,就如今海陸都極強的大明朝廷,打誰誰擋得住?
要知道,号稱強權的沙皇俄國可是在一年之内就被打成親弟弟,痛痛快快的割讓了三分之二領土。
“臣率鄭氏族人,參見吾皇萬歲萬萬歲!”
崇祯皇帝擺了擺手,顯然心思沒在這兒,隻是問道:“艦船準備的怎麽樣了?”
鄭鴻奎不敢怠慢,趕緊說道:“回陛下,臣派出一千餘艦船組成的船隊,由施大領隊,爲陛下保駕護航,打開前路,以彰我鄭氏歸服之心!”
“不錯,朕心甚慰。”崇祯皇帝習慣性的客套了一句,聽見施大,忽然問道:“施大是誰?”
“臣在!”施大身子一搖,站了出來。
别看他站的穩當,心裏卻是慌得一批。
“你兒子叫施琅吧,讓他出來見朕。”
不久之後,不知爲何的施大還是順從地把自己兒子叫到崇祯面前。
崇祯皇帝看着已經有了些英武之氣的施琅,上下打量一番,點了點頭,道:“你不錯,以後就跟着張名振做個水師遊擊吧。”
施琅一臉懵逼,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這份驚喜來的太突然,竟沒有一絲絲防備。
施大旁邊急的都快跳腳,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常人求都求不來,這混小子是傻了?
良久之後,施琅猛地半跪在地,大聲喊道:“末将謝皇上提攜,此後定爲朝廷鞍前馬後,報效皇恩!”
與此同時,天津海防總兵張名振也在皺緊眉頭,上下打量着這個年輕人,當他注意到施琅仍鎮靜異常的言行舉止以後,總算暗暗點了點頭。
看來皇上看人還是毒辣,這小子倒真的可能是個好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