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該死!
薛天貴幾乎是暴罵出聲地将暈倒的薛勇扯了過來,一把丢給旁邊護衛的龍甲精兵,縮頭便到了牆垛之下。
呼,呼呼……
啪,啪啪啪!
城牆下方兩百米處,兩個獨眼蠻怪大笑着将人族士兵的腦袋丢上城頭,間或有幾顆人頭大的石頭,這等兒童一般的戲耍方式,卻對人族的士兵有着不小的殺傷力,不僅僅是生理上,還有心理上也是如此。
已經不知一次看到有新兵蛋子被吓得尿了褲子,或是哭成淚人。
這些平日裏号稱人族精兵,萬裏挑一的好漢,在真實見識到了異族之間的征戰,終于明白當初自己在村裏的稱王稱霸,是怎樣的低能了。
“帶少主下去!”薛天貴大聲吩咐。
爲了保證對十四号據點的強大壓力,此時的怪族大軍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攻城。
摩科多在這裏留下了兩千人的怪族軍隊,首領是一名叫呱普的玄境魚怪。
兩千名手下中,全部都是凡境八成左右的好手,它們對十四号據點形成了強大的威懾力。
己方的弓弩手早已射光了最後一支箭矢,如今的強弩,射出的不過是沒有箭頭的木條,對付防禦力驚人的怪族,基本上毫無用處。
殺——
經曆了己方守将最丢人現眼的表演之後,城頭上兩百多名人族士兵,爲了活命,即便再恐懼,也隻能拼了命地反擊。
對面怪族僅有的兩隻獨眼蠻怪,四米的身高簡直就是人型攻城車,面對六米的城牆,兩怪拿着大棒,一甩手,就能丢上來兩三個咕噜怪,也管是砸死了敵人,還是砸死了自己,隻是一跳,大棒子掄圓了就能掃倒一片人族士兵。
罵了一聲“倒黴”,身爲據點内僅餘的一個玄境強者,在另一個玄境強者被吓暈的前提下,隻能拼盡全力,硬抗兩隻獨眼蠻怪的強力攻擊。
砰!
用整株三人合抱的大樹爲武器,其中一隻獨眼蠻怪狠命的一砸,正被倏然沖來的薛天貴用手中金精銅母制造的大棍給硬生生擋了下來。
強大的沖擊力在牆上形成一股旋風,音波震得周圍衆人耳膜一陣嗡嗡發響。
“滾一邊去!”薛天貴擡腳踢飛了兩個被吓傻的人族士兵,大棍一橫,當的一下,又擋住了另一隻獨眼蠻怪的砸擊。
“殺!”
一聲斷喝,十幾杆刺槍突擊,将幾隻被丢上城牆、摔得七暈八素的咕噜怪,刺成了篩子,同時也把一隻獨眼蠻怪攀上城垛的大手,紮出幾個血窟窿。
呼——
攻擊奏效的十幾個老兵,齊聲歡呼大喝,壯大氣勢。
新兵感同身受,頓時大受鼓舞,恐懼感稍稍離體。
戰争中,一名老兵的作用,遠勝十名新兵。
薛天貴滿意地大聲贊頌,但話音未落,一排五十多支黑曜石魚叉,整齊而準确地飛上城牆,将躲閃不及的人族士兵,當場釘在了原地。
鮮血在刹那間迸射出豔麗的花朵。
剛剛還鼓舞士氣的呐喊聲,頓時變成了一片哀嚎。
可惡!
薛天貴暴怒異常,從城牆上探頭下望,呼嘯間,一個揮舞魚叉的矯健身影直上六米城牆,半空中一叉刺來,直取前胸。
呱普!
對于這個讨厭的對手,薛天貴惱怒異常。
要不是它這麽多天來無時無刻的包圍和攻擊,薛天貴早就帶着少主一溜煙地跑到紅石城,甚或是逃回永光要塞了。
但偏偏這個腦子不好使的魚怪,行爲極其執着,既不着急攻城,也不肯輕易退去,就這麽每天一戰,嚴密合圍的呆着,硬是把城中千多名精銳,耗成了不足六百人。
尤其薛勇那無良的指揮,動不動就搞一次送死般的突襲,更加快了己方人員的損耗。
援兵未至,己方卻逐漸喪失了突圍的實力。
多少天來,這呱普從未如此積極出手,甚至向來是避而不戰的。
兩名玄境高手,隻有數日前的短暫交手,還未分出勝負,便各自知機而退了。
薛天貴當然不知道對方隻是圍困他們,還以爲己方兩個玄境高手,令對方投鼠忌器呢。
但是今天,薛天貴不得不誇一誇這個魚怪呱普,竟然時機抓得這麽穩,在薛勇昏迷的時候,發動了又一次的攻城。
薛天貴大棍一橫,對方雙股魚叉正擋在棍外,一聲冷笑,大棍旋轉成風,帶得呱普身子一偏,落在城頭,接着銅棍當頭兜下,狠命砸落。
當!
在薛天貴目瞪口呆的表情之下,那魚怪橫着魚叉,雙肩一抖,登時将他的銅棍磕飛了出去。
這個家夥……
竟然比自己還要有力氣!
這一人一怪,體型大小差不多,但力量上卻是那魚怪比号稱天生神力的薛天貴多出兩籌,二人稍一動手,旁邊雙方士兵便都無法靠近,這一片的城頭,成了二人決鬥的場地。
隻是薛天貴這麽一被纏住,薛勇又昏迷不醒,沒了威脅的兩隻獨眼蠻怪,立即發揮它們身高臂長的優勢,兩根大木棍在城頭一掃,頓時掃飛數個身影,空出一片失去防護的城牆,另隻大手一甩,六七個咕噜怪到了城頭,尖叫着朝兩邊人族士兵殺去。
上百條長毛怪的套索丢上城頭,那些猿猴一般的長毛怪,順着套索飛快地爬上城頭,加入到攻擊當中去。
難道今天就是城破之日?
薛天貴心中惱怒,四處尋找薛勇的蹤迹,既然事不可爲,自己第一要務就是保護薛勇的安全,将他毫發無傷地護送出去。
至于什麽軍法、處置,全然不在他的眼内。
可就趁着這麽回頭的功夫,魚怪呱普的雙股魚叉一個大力橫掃,瞬間蕩開了對手回防的銅棍,接着一個旋身,粗壯的魚尾轟然一記,掃在了薛天貴的腹部,登時将其掃得飛起,淩空噴灑一口濃稠的鮮血。
“小的們,給我殺!”
呱普頓時大喜過望,奪取十四号據點的任務它早已收到,這一瞬間,放佛看到碩大的功勞被它一怪獨享,正高舉魚叉,想要追殺薛天貴,給他緻命一擊的時候,耳後突然一股惡風襲來,忙不疊側身一躲……
咄!
一支勁弩擦着它的尾巴,深深釘進了城頭的岩石之中,僅餘手指長短的一截箭尾,露在岩石外面震顫不已。
魚怪呱普詫異地轉身望去,水泡一般的大眼頓時瞪得溜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