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的那一隊,個個垂頭喪氣,其中王彪王虎兩兄弟,圍上宋玉,二人叉着腰,臉色憤然,“宋玉,再來一場。”
宋玉正拿着比賽赢得的一壇杏花釀,深深吸了口氣,發出啧啧兩聲,“好酒,好酒。”然後才慢調斯理的睇了二人一眼,懶懶說道,“天色己晚,要戰改日再來……怎麽,不服氣?”
“不服。”二人聲大如鍾。
“我說王家兄弟,你二人連輸幾場,就憑這樣的身手,再戰也是如此。”宋玉掏了掏耳朵,上下打量二人,又挑挑眉,“雖然你們長得人高馬大,但蹴鞠講的是技巧,可不是一身蠻力,聽聞你們要去考武狀元?我看還是回去練練拳腳吧。”
“哈哈……”旁人一陣哄笑。
“小玉?”
宋玉隻覺胳膊一緊,瞬間被拉出人群:“不要吵架。”
來人一臉不滿,正是他的兄長宋寶,宋玉列唇一笑,忽爾興奮道,“可買着了?”
宋寶比宋玉大兩歲,同樣長相清秀,可是論性子,二人是南轍北轅。
宋寶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有些扭捏,“小玉,這些書還是少看……”
宋玉高興的拍拍兄長的肩,瞞心期盼道,“這是最後一冊,不知王生能否娶到茵茵。”
王生與茵茵都是話本裏的人物,二人指腹爲婚,那知王生家道中落,茵茵爹娘便否認了這場婚約,可憐二人青梅竹馬,暗生情愫,卻抵不過被折散的命運。
“娶不到又如何?”宋寶拭了拭汗,從懷裏拿出層層包好的書。
宋玉喜上眉梢,迫不及待的打開,翻到最後一頁:“有情人不能成眷屬,乃人間悲劇,等老子做了官,把那些捧打鴛鴦者都抓入大牢。”
“小玉,你又講髒話了。”宋玉朝他吐吐舌頭,又埋頭翻書,宋寶歎了口氣,嘀咕着,“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是回吧,不然娘要生氣了。”
宋玉哎呀一聲,急将話本放回兄長懷裏,“娘可知道?”
宋寶搖搖頭:“沒見到先生來家。”
宋玉點點頭,拍拍身上的塵土,又整理一番衣衫,拉起宋寶就朝家中跑。
*
杏村共有七十戶人家,分散于箕山下,宋家位于村西口,較爲偏僻,二人高歌而歸,好不歡喜。幾個年輕女子,躲在田間,悄悄地往這邊瞅,宋玉沖她們一樂,女子便羞澀地跑開了。
宋寶看看她們,又看看宋玉,不知道爲什麽就紅了臉。
“她們爲什麽這般看你?”宋寶有點好奇,又有點害羞。
宋玉甩甩額前碎發,“鄙人玉樹臨風,風流倜傥,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乃大燕第一美男,受衆人愛慕,不足爲奇。”
話音剛落,隻聽噗嗤一聲笑。
吓死寶寶了。
宋寶往後一跳,還不忘緊緊抱住酒壇。宋玉卻不悅了,擡頭怒視面前的攔路人。
隻見這人一身白衣,似笑非笑地朝兩人微微了一施禮。
“小兄弟有禮,在下唐突了。”
“剛剛是你在笑嗎?”宋玉見此人不像本地的,稍微平息了下自己的怒氣,“你是何人?來村子裏有何事?”
白衣說道:
“在下乃問路人,不知文衍先生的屋舍在何處,還望小兄弟指點。”
哦?找先生的?
先生曾是朝廷重臣,辭官後隐居于此,兩年來,常有文人士子來拜訪,不過先生從不接見。
宋玉輕咳一聲,“你們找先生何事?”
白袍一愣,未想他有此問:“小兄弟可師承文衍先生?可否帶我們一去?我家公子仰慕先生學問,正要去拜訪。”
宋玉順着他的目光朝一旁的草亭看去。
亭内坐着一藍衣人,懸玉佩香囊,模樣真真好看,眉似遠山,目若朗星,讓她想到一句話: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就跟話本上那個王生一樣。不,比起來王生,還多了份大家的氣度。
宋玉正想着,猝不及防地被宋寶一扯,才回過神。
原來這藍衣人身側還候着一小白臉,身後是玄,青,灰衣三人,皆精銳眉目。
除了藍衣,幾人都看向了宋玉,或帶笑,或冷漠。
宋玉心裏不痛快。自到了這杏村,哪家的小子看自己的時候,眼神不都是崇拜?偏偏這幾個外鄉人,對自己如此冷淡,更有甚者,還嘲笑自己!
哼!
宋玉當即拖長着音調,說:
“文先生乃天下名儒,不是什麽阿貓阿狗可以見的。”
白衣臉色一變,青,玄,灰衣三人也不約而同地将手按在腰上。
倒是藍衣人無動于衷,若有若無的瞟來一眼,看似平靜的眼波下暗藏着銳利如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