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咯噔一跳,她愣了愣。
“阿玉哥,你怎麽了?”
宋玉搖搖頭,呵呵一笑,“沒事,咱們快走吧,娘與阿寶定是做了好吃的,我聞着香味了。”
幾人一起笑着走進了院子,宋玉落在後,關門之際,又瞟了一眼那馬車,莫名的身子一顫。
直到吃完飯,她仍不在狀态,衆人問起,她隻道太累了,便逃回了房間。
關好門窗,心中寂寂,坐在桌前發了會呆,暗忖着,定是看錯了,燕榕怎會來此?便是來了,她又心慌什麽?
宋玉長吐一口氣,又打開窗子,爲自己的行爲感到可笑,己入夏,她是最怕熱的,那身上的裹胸布纏得她難受,她在箱子裏一陣搗鼓,找到一件薄的布料,又無意瞟到那個墨綠香囊,她拍拍頭,暗忖,怎把這事忘了,剛撐起身子,隻覺眼前一花。
她大吼大叫,卻出不了聲,也動不了,她被點了穴,她心裏把英武罵了個千百遍,把燕榕的祖宗八代也問了個遍。
直到她站在燕榕面前,英武解開她的穴,她踉跄兩步,站直了身子。
這是一間客棧。
燕榕正在喝茶,好以整暇的等着她,“你看見了我的馬車,爲何不過來?”
宋玉心中驚訝,左右環顧一番,“馬車?在那裏?微臣沒看見。”說着,便堆上笑容行禮,“微臣見過皇上。”
燕榕也冷冷一笑,緩緩朝她走來。
宋玉心跳如鼓,不動聲色的後退兩步,“皇上政務繁忙,到雍縣不知是爲了何事?”
她低頭垂眸,一幅恭敬模樣。<>
燕榕來到她面前,沒有回答,而是低頭看她,數日未見,她似乎瘦了些,難道又沒錢吃飯了?不是才得了黃金,得了俸祿嗎?準是又給那阿秀買首飾了,燕榕心中隐隐不悅。
而宋玉隻覺一道目光灼灼,似有泰山壓頂之勢。
她大氣都不敢出,想到那次馬車之上……她額上竟滲出冷汗,這大熱的天。
燕榕見她如此緊張,嘴角一扯,伸出手,來到她額前,她身子一顫,縮了一下,燕榕頓了頓,突然拉起她的手,将她拽到桌前坐下,拿出食盒裏的糕點。
又是滿滿一桌,宋玉瞪大着雙眼。
“上次見你喜吃綠豆糕,便多帶了些,聽禦膳房的人說,夏季食綠豆,可解署。”
他邊說邊将綠豆糕推到她面前。
“朕今日見你審案,甚是威風。”
他用了威風這個詞,笑了笑,“看來你來這地方,算是對了。”
宋玉驚訝,是他,将她安排到這個“鳥不拉死”的雍縣?
她正想問個明白,又見他拿出箸放在她面前。
“微臣……”宋玉一臉苦逼。
“怎麽了?”
“微臣吃不下。”
尼瑪,将她掠來,就是爲了逼她吃綠豆糕?
“吃不下,慢慢吃,吃完了才能離開。”
靠,又是這招,宋玉倏的擡頭,又低下,心不甘情不願的夾起一塊,味道好,可在他奇怪的目光下,她如何能咽下。<>
她“啪”的一聲,放下箸。
“不好吃?”
宋玉猛然的點點頭,卻見燕榕夾起那塊,就着她咬過的地方,也咬了一口。
宋玉頓時張大了嘴,一臉不可思議,又是冷汗,又是戰栗,隻聽他說道。
“的确不好吃,如此,朕的禦廚該退休了。”
什麽?宋玉咽了咽口水,爲了自己無心一言,讓禦廚失業,好似不太厚道,于是急急說道,“不是,微臣剛才表達有誤,糕是好糕,隻是微臣沒餓,自然吃不下,微臣這就打包回去,慢慢吃。”說着,便将糕點放進食盒,手忙腳亂的提起食盒便走。
燕榕不悅的皺起了眉頭。
“朕有讓你走了嗎?”
宋玉的腳步一頓,這是要鬧啥?她欲哭無淚,不知如何應對,這樣的燕榕,讓她感覺十分不好。
兩人便這般相對而立,屋内安靜,暖暖的燭火,增添了幾分暧昧,暧昧?宋玉吓了一跳,不光是額頭,連背脊也滲出了冷汗。
“皇……皇,皇上?”她仍不敢擡頭,這氣氛太讓她難受,她咬咬唇,還不如問個清楚,橫豎一刀,“皇上來尋微臣隻是請微臣吃糕點嗎?”
問完後,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屋子也安靜出奇,直到他的聲音響起。
“不是。”他聲音清澈,“宋玉……朕不想與你兜圈子,朕護你,給你送糕點,不僅僅是朕看中你。”
他一句一字,慢慢說來,慎重而不猶豫,堅定從容,像是在宣布某重大事件。<>
“還因,朕喜歡你。”
什麽?宋玉眨眨眼,她可不可以将那喜歡當成是老闆對員工的器重?很快,這一想法得到否定。
“是男女之情的喜歡。”
轟!宋玉隻覺被雷劈了,她甯願被雷劈了。
她身子一軟,緊緊抓住一側的椅子,不過手裏的糕點散了一地。
那人,衣袂飄飄,身姿昂然,如天神一般,站在她面前,向她表白。
宋玉突然想到話本中寫到,男子向女子表白,一般寫寫情詩,念念情句,含蓄而憂美,怎麽到她這兒,倒成了宣誓,那麽直白?
不對?他說什麽,他對她有男女之情?他喜歡她?難道他發現了自己的身份?
宋玉趕緊朝身上看去,沒有破綻。
還是他本喜歡男子?他短袖變态?早在那日,馬車上她就發現不對,平時,對她那麽愛理不理,那日無故獻殷勤,不是因爲他愧疚罵了她?而是别有企圖?
宋玉心中激蕩,險些暈了過去。
“你很驚訝?”
屁話。
“朕以爲你早己看出。”
她眼神一向不好,理解能力也不行。
“皇上?”她語氣發抖,“皇上說笑了。”
“朕從不說笑。”
“皇上喝多了。”
“朕沒有喝酒。”
“皇上,你腦子有毛病……不是,微臣是想說,皇上可能記錯了,微臣是男子。”
燕榕頓了頓,沒有及時回答,而是一掠衣袍,又坐了下來,還爲自己倒了一杯茶,動作悠然。
宋玉吐出一口濁氣,他果然是一時腦熱,思緒短路,卻又聽他說來。
“朕知道。”
“嗯?”
“朕不在乎。”
“什麽?”
“愛沒有性别之分。”
“啥?”
“朕想試一試。”
“不是……這……”宋玉又驚又急,“皇上喜歡男子,可去尋他人,爲何找臣?”
燕榕瞟她一眼,“朕不喜男子,朕隻喜歡你。”
“可臣是男子,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朕就想吃窩邊草,别的草不好吃。”
宋玉一窒,忽爾大怒,“你這是強娶豪奪,我,我不幹,我喜歡的是女子。”
燕榕卻是冷笑一聲,“你是說,你身邊的阿秀,明日,朕便讓英武娶了她。”
什麽?
宋玉氣憤,緊緊握住雙手,“燕榕,逗我好玩嗎?你個混蛋,别以爲你是皇上,就可以不在乎他人的感受,我宋玉甯爲玉碎不爲瓦全。”
她慷慨陳詞,他眉頭一擡,便見她目光的冷然,還有一絲鄙視,厭惡。
他愣了片刻,她厭惡他,這讓他十分不悅,又顯得一絲狼狽,不由得想起無衣的話,‘那人是否也與皇上想法一樣?’他知,她定是覺得他惡心,曾經他也這樣認爲,他避她不及,他曾放過她,可惜,她偏偏一直在他身邊轉悠,還成了他的臣子,冥冥之中似乎自有安排。
既然如此,他又何須辜負了上天的旨意,他苦悶了一段時間,最終還是做好心理建設,接受她,怎能容她排斥?
好吧,她厭惡,他便讓她厭惡得徹底,她惡心,他就惡心給她看,總是要走出這步,不是嗎?
今日什麽都說了,再吓她一下何防?讓她早有準備。
反正,他己決定了,不會再放過她,接不接受都是如此。
宋玉見他神色變來變去,心中暗叫不好,她罵了他,還不知他要如何懲罰她,白癡還要呆在這裏,多呆一刻,她都要發瘋。
于是,在見他起身之際,她迅速轉身去拉房門,然而,手剛觸到門栓,隻覺一道暗影壓來,手臂一痛,便被他扮過身子,她一聲驚叫,對他拳打腳踢。
她聽到他悶哼一聲,似不以爲然,她身子一頓,就被他束住雙手,眼前一黑,他己吻上她的唇。
她驚得六神無主,他在做什麽?他在吻她。
她的驚鄂,讓他得了機會,在她嘴上一陣輾壓,沒有任何阻檔,他便長驅直入,舌尖滑進她的嘴裏……
話本中沒有詳細描寫,親吻的情景,隻道,男主在女主臉上輕輕一啄,女主羞得臉似紅霞,心裏卻開了花。
每當看到這些句子,她總會幻想,有一天,自己的夫君親吻自己,該是如何?她要如何?甜蜜,像吃了糖一樣嗎?
可她怎麽隻聞到一股子綠豆糕味。
涼涼的,正如他所說,夏季食綠豆,可解暑。
其實,她還真感到一陣燥熱,全身如着了火一般,還有嘴裏那火辣辣的痛。
親吻不僅會痛,還甚是古怪,嘴裏突然多了個東西,一會兒卷着她的舌吮吸,輾壓,一會兒又緊緊含住,她避不開,整個唇舌己麻木不仁,他還不放過她,大手摸上她的腰,将她往他身上一帶,緊緊的,她好難受,胸口悶悶,出不了氣,暗忖,裹胸布的副作用終于顯示出來了,她隻覺得頭腦眼花,難道她就要這樣死去?
不,她不要死在一個吻裏,可她脫擺不了,淚水便不由自主的流下……
他沉溺在自己的世界裏,隻覺暢快無比,又覺不夠,人永遠不知足,得到了還想更多。
突然,他嘗到了鹹鹹的味道,心頭一驚,那,是淚。
理智戰勝情感,他倏的睜開雙眼,放開她的唇,她己是淚流滿面。
她很傷心,一抽一抽的哭,他慌了,她甯願她張牙五爪,那怕是打他。
她的嘴唇紅腫,慘不忍睹,他歎了口氣,拭去她嘴角的淚,“誰讓你忤逆朕?”他輕聲指責,卻是包含愛意。
“朕要你,跟着朕有什麽不好?”
“朕有後台,有長相,有錢财,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你要當官,要風光,朕許你,你要查案,朕許你,隻要不是違背家國,違背道義,朕一律許你。”
“從此,你可虎假狐威,沒有外人在,你還可以騎到朕的頭上撒野。”
“你瞧,這麽大的誘惑,别人是盼都盼不來的。”
“你回去好好想想,朕說得對不對?朕不急,朕給你時間考慮,當然,不能太久,朕一向耐心有限。”
說着又去吻她,宋玉一驚,這才回過魂來,猛的将他一推,他剛才動情,沒有防備,被她推得一個踉跄。
他也不惱,站直身子,依舊看着她,神情俊朗。
她驚慌失措,她六神無主,幸好,沒有厭惡。
宋玉緊緊捂住嘴,靠在門上,隻覺這個世界太瘋狂。
在他灼灼的目光中,她再也忍不住的尖叫一聲,轉身拉開門,逃一般的離去……
“英武,去送她。”
沒有響聲。
“朕知道你在。”
英武從黑暗中走出,臉色蒼白。
“朕知你不會多嘴。”
“公子,不用英武多嘴,因爲屬下等人都看見了。”
燕榕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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